8、 CHAPTER 8 成拙（修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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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大厅，身后的钢琴声渐渐小了起来，曲未央跑着穿过大厅外的水泥灯光球场，手扶着球场边上训练用的木箱大口地喘着气，背靠着木箱蹲了下来。
球场上的灯光被木箱挡住，昏暗的环境让曲未央觉得安全了，才任由压抑的情绪在心中放肆蔓延……
他为什么一定要弹那首曲子？
为什么？
为什么要一再试探她的底线？
试探她的承受能力？
曲未央握着拳头，拍打着自己的胸口，想要顺过气。
却被人扯着小臂一把提起来。
抬起头，发现是商子晏，曲未央胳膊下意识地使劲一甩，甩掉了商子晏的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紧紧地抵在了木箱上，一脸的戒备。
良久的沉默之后，商子晏突然开口，柔声叫了声：“妙歌”。
这个阔别已久的称呼让曲未央鼻子一酸，眼泪涌上眼眶，不想让商子晏看见，她只好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商子晏却鬼差神使地走上前，伸手轻轻抚过曲未央眼角，指尖的湿意让他顿了一下，勾起的手指就那么停在曲未央的眼角，“你没忘，是吗？”
曲未央不知道他说的是曲子，还是人？可又有什么分别？她再也不想让商子晏看见自己流泪的样子。
伸手抹掉眼角的泪，曲未央抬脚就要走，却被商子晏拽着手一把拉了回来。
商子晏盯着曲未央的眼睛，再问了一遍，“回答我，你没忘，对不对？”
曲未央的手被商子晏的左手死死抓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硌得她手背生疼，提醒着她商子晏正戴着和上官瑜的情侣对戒。
曲未央突然觉得很讽刺，他们俩有什么立场在这讨论“忘没忘”的问题？
撇过头，曲未央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忘了。”
这个答案商子晏不接受，朝曲未央逼近了一步，强迫她看着自己，“你说谎，如果你忘了，为什么会哭？”
曲未央原本已经忍住的眼泪立马就决了堤，她从没像这一刻这么恨自己的脆弱。
是，他说的没错，这五年来，她从来就没有忘记过！
可又能怎么样？
又能怎么样？
当年她受不了家里的压力，“分手”二字冲口而出之后，马上就后悔了，可他那干脆利落的一个“好”字像是最响亮的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让她明白自己有多么自以为是！
五年前，她后悔不已，别人毫不留恋地远走他乡。
五年后，她念念不忘，别人游刃有余地带着女朋友耀武扬威。
既然事业爱情双丰收，又何必连一点点自尊都不给她？
是报复当年自己提的分手吗？
她承认后悔了，心痛了，他就开心了吗？
曲未央忍着心脏上针扎一样的疼痛，盯着商子砚的眼睛，语气冰冷地问道：“商子晏，你现在追究这个有意思吗？”曲未央举着左手给商子晏看她中指上的碎钻戒指，“看见没？这是定情戒指，不管我忘没忘，过去已经毫无意义，我马上就要结婚了，和这个年纪所有的女人一样，订婚，订戒指，订酒席，领证，结婚，多一个丈夫，以后再生孩……
曲未央的话没说完，商子晏上前一把抓住曲未央的胳膊，把她按在了木箱上，用吻堵住了她越说越残忍的话。
曲未央挣扎着，用手推拒着商子晏的靠近，可根本没用，几个推拒之间，商子晏就抓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按在了木箱上。
曲未央完全动弹不得，精疲力尽的她已经毫无力气去反抗。
嘴唇上温暖柔软的触感，鼻息之间隐隐的青草香，都是商子晏独有的味道，恍惚间，让曲未央觉得好像五年的时间并未走远……
或许是曲未央突然的乖顺，让商子砚原本带着惩罚的吻到后来变得缱绻缠绵起来，五年来的纠结和忿怒在这片刻的相思缠绵前面，瞬间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商子砚喘着气，把额头抵在曲未央的额头上，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好，松开抓着曲未央的手，想要抱她入怀，却不想，他手刚一拿开，“啪”的一声，曲未央响亮的一巴掌就甩到了他的脸上。
“无耻！”
曲未央甩掉了肩膀上商子晏的手，转身大步离开。
身后却传来商子晏的声音：“你爱过我吗？”
曲未央脚步一顿，却没停下来。
身后的人抱着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态度又问了一遍。
这次曲未央终于停下了脚步，忽地在原地打了一个转，大步流星地走到商子晏面前，照着商子晏右腿膝盖狠狠地踢了一脚，对着一脸错愕的商子晏来了一句：“这就是答案。”
商子晏一晚上多灾多难，脊椎上磕了一下，脸上挨了一巴掌，膝盖上又被踢了一脚。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曲未央的背影，他的心情莫名地好。
比起曲未央对他不理不睬，他更能接受她发火，至少证明他之于她并不是无所谓的人。
至于曲未央，晚上洗脸的时候拿毛巾在嘴上擦了好多遍，嘴唇都被她擦肿了，还是没什么用，那淡淡的青草香始终不散。
曲未央一夜无眠，第二天早上，被梁笑笑和齐斐拉着去逛慈云山顶的净慧寺。
九月底的慈云山天气已经很冷了，而景致却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候，湛蓝色的高天下，漫山遍野的白桦林被染成了金黄色，灿烂若云霞，伴着潺潺流水声、婉转鸟鸣声，倒别有几分诗意。
山顶的净慧寺，始建于明初，因姻缘签比较灵验，香火一直很旺盛，连正殿四周用来做围栏的铁链都被情侣挂上各式各样的锁，用来祈求“永结同心”，铁链好几次因为不堪重负而挣断，以至净慧寺每隔一段时间会清理一次挂锁，但是没过多久，又会有新的锁挂上去，就像这世间的情侣一样，总有新人换旧人。
曲未央此刻站在净慧寺正殿外的青石台阶上，望着那些花花绿绿密密麻麻的“同心锁”发呆。
一大清早，政府办的一群单身男女青年就吵吵着要来净慧寺求签许愿，曲未央兴趣缺缺，却架不住梁笑笑和齐斐两个人生拉硬拽，把她拖了过来，但求神拜佛这事，曲未央一口拒绝了。
世界上痴男怨女那么多，神仙哪能保佑的过来？
这种事最多就是个心理安慰，不然，她跟商子晏又怎么会分手？
曾经曲未央也虔诚地信过，还硬拉了商子晏来拜，商子晏死活都不拜，还取笑她封建迷信。
曲未央那时候还生气得要死，后来事实却证明确实是封建迷信。
叹了口气，曲未央转过身朝正殿望去，求完签的齐斐和梁笑笑正从正殿的台阶上下来，齐斐正举着手机给梁笑笑看什么，看见曲未央，齐斐三步并两步跑了过来，“未央姐，我跟你说件事，笑死我了，哈哈……”齐斐还没说什么，自己先笑得不行，指着不远处挂着同心锁的铁链问曲未央，“你看到那些同心锁没？我告诉你，正殿后面还有一个更夸张的，用的是锁自行车的那种U型锁，直接卡在青石柱子的孔眼里，太狠了，我估计再过个几百年，可以直接升级成文物。”
齐斐说完，又盯着手机，一面刷朋友圈，一面自顾自在那笑了半天。
曲未央没心思看她发的朋友圈，但是对那个挂U型锁的神人，她无比佩服，明明小年轻小清新小浪漫的心型锁，换成了个U型锁，画风瞬间变得清奇起来，还好当初自己和商子晏没有挂什么同心锁，不然净慧寺这大好的风光，她大概再也没有心情看了。
齐斐走在后面不时笑两声出来。
梁笑笑和曲未央都懒得理她，一边讨论着午饭，一边往山下走。
吃午饭的时候，杜宏伟让曲未央少点一桌的菜，曲未央问了缘由，才知道商子晏凌晨的时候被送去了医院，早上政府办的几个领导去医院探望去了。
前一晚走廊为什么那么吵，曲未央还以为是政府办的那群男同事又喝高了。
之前商子晏在礼堂磕的那一下应该挺重，她走的时候还踢了他……
凌晨送的医院！
会很严重吗？
曲未央甩了甩头，心想，关自己什么事？人家有女朋友关心。
但是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等到所有人吃完饭，回到浅川已经是下午四点。
梁笑笑叫曲未央一起去医院探病，曲未央就跟着去了。
让CBD临建办人没想到的是，刚从美国回来不久的商子晏竟然有一堆人来探病，病房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好几圈人，政府办的领导、商子晏的两个同事都在，最令人诧异的是市长上官平安竟然也在，上官瑜陪在一边。
站在人群最后面的苏明和刘易阳看了上官平安和上官瑜一眼，互相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前一晚发生的事让曲未央心里本就有几分别扭，加上这样的场合也轮不到她说话，就跟梁笑笑、还有齐斐几个站在外围。
好不容易上官平安寒暄完了，政府办的几个领导也跟着一块出去，病房里才稍微松宽点。
Martin听得懂中文，一副终于走了的表情，看见曲未央，笑着跟她打了招呼。
病床上一脸苍白的商子晏看见曲未央，神情颇有几分不自在。
曲未央不说话，梁笑笑只好略略问了商子晏的病情，得知不过是扭伤了腰，其他几个人也就跟着礼貌地说了几句“好好休息之类”的客套话，就告辞了。
曲未央知道商子晏五年前受过一次重伤的事，出门的时候，想说什么，但看到上官瑜又折了回来坐在商子晏的床边，温柔关怀的样子，就什么也没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成拙（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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