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雅（重编版）》o寅时o

6、卖艺不卖身

　　“行，先吃饭。”温雅背起书包，冲邱文心眨眨眼：“今天我领工资，还是我请客吧。”
　　说罢，当先一步，走在前面。
　　邱文心：“……”
　　你的工资不还是从我这儿领的？
　　并没有走多久，从星巴克出来，沿着大路走了一段，最后绕进了一条小巷……邱文心绝对想不到温雅会带她来这样的地方——逼仄的小巷，昏黄的路灯，只有一家店开着门，门上挂着古旧的招牌，招牌上写着两个大字：静觅，周围亮着一串彩灯，恍若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的风格。
　　走近，果然是一家民国风格的西餐馆。青砖墙、拱形窗户、彩色格子玻璃，墙外还挂了几个破旧的轮胎，用油漆涂成了不同的颜色，种了几株吊兰和月季。
　　月季正含苞待放，空气中氤氲了几分隐隐的幽香。
　　邱文心东瞧西望，暗暗赞叹。想不到这繁华的闹市区背后还有这样的地方，神秘、美丽，一瞬间连巷子外的汽车鸣笛声都显得悠远。
　　“欢迎光临。”
　　迎宾的服务员见来了客人，拉开店门，标准的45度鞠躬。
　　“嗨，阿磊。”温雅笑着打招呼，“今天带了新朋友。”
　　阿磊瞧见来人，笑得意味深长：“什么时候才能一个人来？”
　　“下次，下次。”温雅尴尬。
　　“温雅。”邱文心转了一圈回来，“不错啊。”
　　“进来吧。”温雅看邱文心一脸惊叹，心底泛过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这家大厨手艺很不错。”
　　邱文心顺势走进餐厅，神情雀跃。
　　餐厅里的装潢也是仿民国风格。
　　中央一盏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每张桌旁还亮着一盏琉璃灯罩的壁灯，整家餐厅都显得幽深静谧。里面零零散散坐了几桌人，杯盘交错，絮絮低语。餐厅中间的留声机里播放着上个世纪风格的舞曲，活泼、温馨。
　　静静寻觅吗？
　　环境倒是符合餐厅的名字。
　　“眼光不错。”在服务员的引导下，邱文心在一张靠近窗户的桌子前坐下，窗外，近处彩灯下的吊兰和远处的霓虹交相辉映，邱文心很满意，“这家环境我喜欢。”
　　温雅放下书包，坐在她对面。
　　服务员将菜单递给邱文心。
　　“谢谢。”邱文心接过菜单，“你先去忙吧，稍后叫你。”
　　服务员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不一会儿，端上了两杯冰水。
　　温雅顺势舒展了一下身体：“这家算是这里的老字号，不过近几年恰好拆迁，客流量大不如前了。”
　　邱文心点点头，看装潢也看得出来，低调奢华，可以想象当年的繁华。
　　邱文心好奇：“你怎么知道这么一家餐厅？”
　　“我在这里打工。”
　　邱文心：“……”
　　你到底有几份工作？
　　等等，这不是主要问题！
　　“那么，”邱文心压低声音，眉开眼笑，“以后我来可以打折吗？”
　　“这个……”温雅难得默了一下，“我说了不算。”
　　邱文心嫌弃地瞥了温雅一眼，低头看菜单，一时无话。
　　温雅被瞧得一脸无辜，毕竟自己只是个小小的打工的，几斤几两还是掂量得清楚的，虽然这家店的老板……不谈。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只余邱文心“哗哗”翻菜单的声音。
　　品类是多的，图片是诱人的，名字是不甚明白的，邱文心是纠结的。主料、配料、推荐程度……一个个看下来，邱文心彻底懵了。
　　这么多，怎么选？难道要“点星星”？
　　邱文心平日里比较宅，加上人前一副高冷模样，平日里除了好朋友和玉约出来吃吃火锅，基本上都是自己下厨或者外卖解决。
　　吃西餐，竟是第一次。
　　邱文心汗颜：这种事，也不是什么好炫耀的，还是不要让温雅知道的好。
　　装作资深美食家的样子，邱文心一边点头一边翻菜单，时不时还评上两句。
　　“这个酱汁好吃……”
　　“嗯，这个看起来还不错……”
　　……
　　菜单翻了两遍，最后，邱文心内心挣扎，面上却装作淡定，将菜单递给温雅，表情壮烈：“西冷牛排吧。”
　　嗯，这个看起来肉多一点，不错。
　　温雅放下水杯，看得好笑——邱文心那纠结的模样，和以前好多客人一样，一眼看得出来是第一次吃西餐。
　　温雅接过菜单，也不点破。
　　邱文心想了想：“再加一杯柠檬水。”
　　柠檬水？
　　温雅问：“需要来点红酒吗？”
　　“你还小，还是不要喝酒的好。”邱文心回答得义正言辞。
　　温雅：“……”
　　如果没有记错，雇主和玉好像嘱咐过自己，邱文心的酒量……温雅默然，半晌，伸手招了服务员：“两份西冷，两杯柠檬水，一杯加冰，一杯不加。”
　　不加冰……怎么突然强调这个……
　　难道……
　　邱文心脸唰得红了。
　　难道生理期这种东西他也会知道？
　　怎么可能？！
　　看邱文心在那边神情囧囧，温雅浅笑，不说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只是老实陈述：“在来见你之前，雇主和玉小姐和我交待过一些事。”
　　确实交待过一些事，不过没交代过这个。
　　温雅毫无愧色地喝水。
　　远在法国的和玉突然打了个喷嚏，对于自己被嫁祸江东一事毫不知情。
　　原来是和玉，邱文心松了口气。但转念一想，丫的和玉居然把我的生理期这么私密的事都告诉别人？难怪这段时间躲去出差，一定是心虚！
　　和玉又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连忙起身关紧窗户——最近法国有点冷啊，自己都快要感冒了。
　　目送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温雅放下水杯，半转身打开书包的隔层：“邱小姐，我们可以把最近的账目算一算了。”
　　邱小姐……邱文心突然有种虎躯一震的感觉。“小文”听习惯了，突然像陌生人一样称呼，邱文心茫茫然竟有些不知所措：“行……算吧。”
　　邱文心在走神。
　　邱文心看着温雅的动作——拉开拉链，拿笔记，拉上拉链，金属链牙、拉头在空气中擦出丝丝的声音……
　　温雅翻开随身笔记本，手指在一行行日期上划过：“唔，我们第一天见面是上周日，今天是周四，一共五天。我的租金一天300，总共1500。”
　　“嗯。”
　　邱文心看着他的手，眼神随着他的手指划动，心想男孩子的手也会这么白皙如玉？
　　“还有，”温雅从笔记本后面的夹层里抽出一叠小纸片，“这些天带着伯父、伯母出行的花销，这是小票和收据，你看看。车费就不要了，算我请客。”
　　说着，用笔记本夹着一沓小票递给邱文心。
　　“啊？”邱文心正东想西想，突然眼前一花，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已经伸到了面前。
　　温雅见邱文心在走神，用笔记本在她面前晃了晃：“邱小姐，账单。”
　　邱文心回过神，看着在眼前放大的手，大为窘迫，自己可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公司高管，居然差点被眼前的美色迷惑！
　　瞪了温雅一眼，邱文心一把夺过笔记本。
　　温雅收手，一脸无辜。
　　我又得罪她了？什么时候的事？
　　邱文心轻咳两声，掩饰刚刚的失态：“你刚刚说，你一天租金多少来着？”
　　“300。”
　　邱文心迷惑：“你们行业……呃，都是这样的价格？”
　　温雅摇头：“每个人不一样，有的人收费高，有的人收费低。”
　　“那你的租金算高还是低？”
　　“……不算高。”温雅诚实回答。
　　“那最高的能有多高？”
　　最高的……温雅记得当时论坛里有个“同事”，模样俊俏，男女通吃，很多人花钱约还得排队。有一个富婆为了约他，不惜丢出了上百万，在论坛里轰动一时。还有些“同事”，虽然不及他“业绩”辉煌，但价格也是极高的。
　　温雅斟酌：“这么跟你说吧，价格高的，租金按小时算。他们每小时的租金都是我的好多倍。”
　　“差别这么大？”听温雅这么说，邱文心惊呆了，“我看你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怎么和别人相比差这么多？”
　　“我是学生，年龄也小，很多条件达不到。当然，最主要的，是业务范围问题。”
　　“啥？”邱文心显然没明白。
　　温雅挑眉浅笑：“我卖艺不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