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雅（重编版）》o寅时o

14、生意

　　“叮铃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班里立刻爆起一阵抽气和低骂声，以及更加快速的沙沙声。
　　温雅刚刚写完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收笔，卷子就被夏初云抽走。
　　一阵淡淡的香气从身边穿过，夏初云越过温雅，清清冷冷地开口：“停笔，收卷。”
　　以迟到为始、罚站为过程、手差点断掉为终，这场因为温雅而起的期中考试在夏初云毫不留情地收走试卷后终于结束。
　　温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直起身子，收拾文具，刚刚背好书包，就被王鸿博从背后一个熊抱：“哈哈，我来看看温大少爷的腰还好不好。”
　　“……”
　　还好意思说，是谁见死不救？
　　温雅淡定地把王鸿博从身上剥下来：“好得很，不劳王老板费心。”
　　王鸿博毫不生气：“走，今天王老板开心，请你吃猪腰子，给你补补。”
　　说着，便拉着温雅出教室。
　　“等等。”身后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夏初云望着温雅的背影，“迟到的，5000字的检查，下节课交。”
　　三步之外，温雅站住了脚步，王鸿博也跟着温雅停了下来。听夏初云说完这番话，王鸿博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明明知道不会有结果，明明知道这样只是一步一步走向沉沦，也……依旧要见面吗？
　　转过身，面对着夏初云，温雅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深深地鞠躬。
　　老师，对不起。
　　夏初云咬住了嘴唇，看着三步外的男生那无懈可击到令人无法指摘的姿态，良久，才捧着试卷走向他，慢慢地，擦身而过，走出了教室。
　　温雅，你这是无言的拒绝吗？
　　很可惜，我不怕。
　　夏初云握着试卷的手紧了紧，被放在第一张的温雅的卷子立刻皱起了几道深深地痕迹。
　　眼见着夏初云走远了，王鸿博才松了口气。
　　太可怕了！
　　夏老师眼神进攻，温雅无言抵抗，这根本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嘛！
　　撇撇嘴，看见温雅还站在原地傻傻地鞠躬，王鸿博翻了个白眼：“好了好了，老师都走了，你这和谁还在拜着呢？”
　　拉起温雅，王鸿博忍不住感叹：“你丫好歹还是个有人追的，让我这种长得好看、人也优秀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的人情何以堪哪！”
　　温雅本来心情还有些沉重，此刻被王鸿博拉着走，听到王鸿博的吐槽，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又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不顾王鸿博诧异的目光，温雅蓦地停住脚步，将王鸿博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王鸿博被温雅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得发毛，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开口的时候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你……你要做什么？”
　　语气活像被流氓骚扰的良家女。
　　温雅勾起嘴角，突然目光深深：“王老板，我看你姿色尚可，要不，我就勉为其难……和你在一起……”
　　“你看，可好？”
　　笑得邪气凛然。
　　王鸿博立刻就炸毛了：“好你个头啊好！老子可是纯直男！”
　　温雅一笑，拉着王鸿博接着往食堂走：“不用怕，我会很温柔的。”
　　“放屁！”王鸿博果然被温雅的话题带偏了，“我才是上面的！”
　　“不可能。”温雅摇摇头，忽又耸耸肩，“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给我涨工资，唔……就这个月的工资，和我在静觅欠的账抵消一下，再涨个132块5就够。”
　　“……”
　　果然，招温雅去工作，每个月都得亏本！
　　半晌，静觅西餐厅的王老板声泪俱下地指控：“温雅，你丫才是那万恶的资本家！”
　　“多谢夸奖。”
　　温雅一步当先，进了食堂：“王老板，快点吧，等着你的猪腰子呢。”
　　背光下，温雅的神情漫漶不清。
　　“王鸿博，谢谢你。”
　　————
　　长得好看的结果就是，无论是走到哪里，坐在哪里，都是一道风景线。
　　这样的事情温雅早已经习惯，倒是和温雅坐在一起吃饭的王鸿博很没有自觉，向身边走过的女生频频点头致意，笑容可掬，阳光灿烂。
　　“温雅，你看到没有，刚刚走过去的那个女生，身材超辣！”王鸿博举着筷子，暗笑不止。
　　“嗯。”温雅淡定吃菜。
　　“温雅，刚刚女生冲我笑哎！”王鸿博掩着嘴巴，笑得见牙不见眼。
　　“是。”温雅淡定吃饭。
　　“温雅，那个女生之前我见过，来过我们班找人。”王鸿博喜滋滋，“她一定是来找我。”
　　“没错。”温雅淡定喝汤。
　　……
　　“温雅，路过的女生都在看我，你说我怎么这么受欢迎呢？”王鸿博托着脸，显得很是烦恼。
　　“……”
　　一直没有回应的温雅，在听到王鸿博的这句话之后，终于忍不住从餐盘里抬了起头。
　　温雅眯着眼，认真打量了王鸿博几秒，然后淡定地伸手……越过两人的餐盘……在王鸿博越瞪越大的眼睛下，最后抚上了他的脸……
　　“喂喂喂，你干什么啊？”王鸿博恼羞成怒。
　　两个大男人，动手送脚，成何体统？还摸脸？我以后还得找女朋友呢！
　　无视了王鸿博的愤怒，温雅收回手，答得一本正经：“我看你笑得像朵菊花，给你抚平。”
　　“……”王鸿博愣了三秒，“扣工资！不！解雇！开除！”
　　温雅浅笑一声，自顾吃饭，懒得理他。
　　王鸿博自己生了会儿闷气，也没了看美女的心情，一筷一筷往嘴里塞饭，直把腮帮塞得鼓鼓的。
　　突然，一个餐盒放在了温雅的餐盒旁，一阵香风传来，环佩玎珰中，温雅耳边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女声：“温雅？”
　　望的人却是王鸿博。
　　吴双眼中三分奇异，七分疑惑。
　　看评论不是说很帅很有气质吗？怎么是眼前这么个饿死鬼形象？
　　王鸿博本就心不在焉，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和人吓了一跳，一不小心岔了气，一粒米饭呛到了气管里，忍不住连连咳嗽起来。
　　“咳咳……不……咳咳……是我……咳咳……是……”
　　眼见着王鸿博把饭喷到了自己餐盒里，温雅皱着眉认真地想了几种不动声色地把王鸿博解决的方案后，还是认命地一边给王鸿博顺气一边解释：“他不是温雅，我才是。”
　　“你？”
　　照片上明明是对面的这个人啊，难道是我认错了？吴双转过头，这才开始认真打量身边的温雅。
　　身旁的男生，细碎的刘海遮住了额头，隐隐露出英气逼人的眉毛，睫毛蜷曲上翘，此时正微微皱着眉，表情无奈且认命，一下又一下地给对面的男生顺着气。即使是这样的动作，在他做来依然是优雅好看。
　　果然是既帅又有气质……评论诚不欺我……
　　“当啷。”
　　吴双呆住了。
　　“同学？”温雅见身边的女生呆愣愣地望着自己，久久没有回应，只好出声询问。
　　“嗯？什么事？”吴双显然还没有回过神。
　　温雅好心提醒，“同学，你的筷子。”
　　“嗯？我的筷子怎么了？”
　　持续性条件反射中……
　　“掉了。”温雅微微一笑，用眼睛朝地上示意，“在那儿。”
　　“……”
　　吴双的脸唰得一下爆红，顿时又羞又恼。
　　她赶紧将掉在地上的筷子捡起来，往桌子上一拍，单脚往温雅旁边的凳子上一放，恶狠狠地问道：“有生意，做不做？”
　　却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温雅了然一笑：“哦？”
　　吴双顺势在温雅身边坐下：“内容简单，报酬丰厚，怎么样？”
　　“愿闻其详。”温雅耸耸肩，不置可否。
　　“我男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非常恩爱。我男朋友在这条街是出了名的厉害人，一直以来都有很多狐狸精想往他身上贴，全都被我给打发了。但是……最近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一个，天天缠着他。而他……他居然想跟我分手，要和那个狐狸精在一起！”
　　吴双突然咬牙切齿起来：“那个狐狸精有什么好？她哪点比得上我？他居然为了那样一个女人要背叛我！”
　　“所以我要让你去勾引那个狐狸精，一定要让那个狐狸精劈腿，抛弃他！”
　　“哼哼，我倒要让他知道，在身边的人不知道珍惜，最后一定会两头空！”
　　吴双转向温雅，问得杀气腾腾：“怎么样？干不干？”
　　一连串话说下来，吴双愤怒的情绪被完全勾了起来。
　　温雅放下筷子，神色微异，沉吟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不干。”
　　听明白了，这是前女友让自己去勾引人家现女朋友来着，也真是够缺德的。
　　那自己算什么？小四？
　　“为什么不干？”吴双没想到温雅会拒绝。
　　“一句俗语，宁拆十座庙，不悔一门亲。”温雅站起身，拍了拍听得正感兴趣的王鸿博，端起面前餐盒便准备走，“劝你一句，这样的事情没什么意思，毕竟……你这样做，他也不会爱你。”
　　“你胡说！他最爱我！”吴双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不准你胡说八道！”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王鸿博一看人家姑娘怒了，立即笑眯眯地劝道。
　　温雅耸耸肩。
　　沉浸在自己美好的爱情幻想之中，也许也是幸福，只是幻想总有醒来的一天，自己又何须多言。
　　罢了。
　　“温雅！”吴双见温雅拔腿就要走，一时间又急又恼，“我给你两倍的租金！”
　　温雅不理。
　　“三倍！”吴双急了。
　　温雅自顾往前走。
　　王鸿博瞧着不忍心，回过头劝吴双：“别找他了，他不会做的。而且，哈哈，他也不值这个价！”
　　吴双哪里理他：“五倍！温雅！我出五倍的价钱！不能再多了！”
　　温雅突然停住了脚步。
　　王鸿博瞪大眼睛，神色诧异，压低声音问道：“我靠！温雅，你不是吧？”
　　本来已经不抱希望的吴双见温雅停住了脚步，诧异的同时立即趁热打铁：“五倍租金，另外一切费用，都由我来报销。”
　　还以为……会是说一不二的人……
　　吴双欣喜的同时，又隐隐有些失望。
　　温雅沉吟不语。
　　王鸿博见温雅神色犹豫，急得直跳脚：“温雅，你可考虑清楚了！这么多年的道德教育啊！你都学到哪儿去了？”
　　道德？和一个出卖自己的人谈道德吗？
　　温雅觉得有些好笑：“王老板，做我这一行的，本来就是欺骗。骗人骗财骗感情，哪里还有什么道德可言呢？”
　　明明还是熟悉的人，熟悉的模样，熟悉的笑，只是温雅此时这一笑却透着绝望，莫名凄怆。
　　王鸿博不忍心再看，干脆扭过头去，默然不语。
　　但是……总归是不一样的。只是，是哪里不一样呢？
　　王鸿博一时没想明白。
　　吴双见两人在远处窃窃私语，王鸿博的神态似乎是在劝说温雅拒绝。她哪里肯给温雅回心转意的机会，连忙一阵小跑过来：“温雅，我出五倍的租金，你可要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温雅转过身，“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