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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相待 “在这里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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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干嘛?今天你练功了吗?”一个俊美的白衣男子站在树下冲着树上看天的王岐嚷嚷,他正是这清心谷的谷主也就是王岐的救命恩人沈渐离。
在树上发愣的少年听到他的声音后,有些心慌。没想到她躲在这里,竟然也被他找到了
“你说你,多大个人了,还像一个孩子一样没有定性。叫你打坐几个时辰,仔细感受自己的内息。你倒好,趁我睡觉的时候偷偷跑出来,不好好练功。为师为了寻你,跑遍了整个清心谷。而你却在这里睡大觉。真的是要气死为师了。”沈渐离对着树上的少年指指点点,脸上满是嫌弃。
少年缓慢地从树上爬下来,走到沈渐离的旁边,无奈地跟他说:“师傅,不是王岐不想练功。而是王岐真的没办法练功了。我这丹田,就像一块枯木,您怎么能要求这枯木生花呢?我看师傅您啊,还是趁早另外找个称心如意的徒弟,免得您这一身本事无人传承啊。”
“胡闹。”沈渐离神情严肃,一本正经地说:“我像是那么随便的人吗?什么人都能做我的徒弟吗?我告诉你,我还就看上你了,你非做我的徒弟不可。其他人,我一律不要。”
“可是,师傅啊。”少年苦笑,声音里隐隐有自暴自弃的滋味:“我昨日依师傅的吩咐在房里打坐了一天,腿都要坐断了,还是感觉不到一丝的内息。恐怕以后也会如此。况且您看,我还腿脚不便,您那些凌厉的杀招,我怎么可能学得会呢?”
“你以为我清心诀是什么,作为正统内功,难道它一朝一夕之间就能大成吗?你以前所练的魔云决之类的旁门左道的内功,虽短时间内就可大成,但会使修炼者根基不稳。这种根基不稳,会随着年月的增加而日益严重。往往修练魔云决的人,不到三十岁就会因为内息失控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照师傅说,你这武功被废的甚好,甚好。正好可以从头来过。”
少年听到他这么说,不由得气急攻心,再加上这几日都未曾进食,直挺挺地就昏了过去。
少年是被饿醒的。鼻尖一直萦绕着饭菜的香气,她强撑开眼,看到不远处的食案上放了几个小菜。
沈渐离看到她醒了,十分高兴,把她从罗汉床上扶起,有些歉疚地说:“为师疏忽了。一直在思虑你身上的伤,忧心你的武功,倒是忘记你还未进食。”
少年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任由他扶着坐到案前。
“怎么,不好吃吗?”沈渐离坐在少年对面,看着面前端着碗却未动筷的少年,皱了皱眉。
“没有。”少年摇摇头,“只是想起我许久未与旁人面对面吃过饭了。”
沈渐离沉默了。
少年低头吃饭。拿筷的手十分笨拙。
“你怎么会练魔云决那样的武功?”过了一会儿,沈渐离沉闷的声音传来。他想不通,依她的身份,怎么会练这种不入流的功法。
“起先我并不知道。待我知道之后,已经晚了。”少年不愿提这件事,就一语带过了。
“为什么不自废武功?”沈渐离皱眉。
“我不想成一个废人,成一颗弃子。”少年回答。在她还有些用的时候,她的皇兄都不会怎么理睬她。若她失了武功,无法带兵打仗,她皇兄更不会多看她一眼了。
“哪怕会因此活不到三十岁?”沈渐离语气里隐隐有了怒意。
“是。”少年痛快地承认,“我不在乎能活多久,只要够久就行了。”几年过去,她已经从最开始得知此事的震惊彷徨,到如今泰然处之。与其去担忧身死而终日惶惶,倒不如趁活着多做一些事情。
只是,少年缓缓地叹了口气。
“我现在不仅武功尽失,甚至连最基本的行走跳跃都十分吃力。这样的我,又如何成为他的臂膀,助他完成那些雄图大业呢?”她虽已有了心理准备,但面对那空荡荡的丹田,不灵便的手脚,她仍觉得烦躁不已。
“不要说这么丧气的话。”沈渐离握住了少年冰凉的手,“依师傅说,这对你来说也算是一个机缘。你以前所走的路并非正道。如今能有一次重来的机会,也是大幸。”
“如果这个所谓的机缘是用魔云军将士们的血换来的,我绝不会要。”少年把手抽回,冷冷地说。
“他们是最勇猛的战士。他们的结局应该是战死沙场或荣归故里。而不是被小人暗算,死于荒山野岭。”
少年又想起了那些死后仍不肯闭眼的亡灵,双目变得通红。
“王岐。”沈渐离看着面前的少年,知她修炼魔功这么多年。心性早已变得异常偏执顽固,在思想上容易走极端,叹了口气道,“种因得因,种果得果。人各有命,天意难测。不管你是谁,你都无法左右天命。若是看不开,一味自责,只会害己。与其自责,不如为他们报仇。让亡灵安息。”
“报仇?”少年苦笑。现在的她形如废人,“如何报仇?”
“十几年前的你,也如你今日一样,毫无内力。就当你从头来过。我相信,只要你足够努力,假以时日,你一定能达到你意想不到的高度。”
“你不是想回到你皇兄身边吗,不是想报仇吗,那就振作一点。”
沈渐离的话,点燃了少年眼里的沉寂已久的火光。
“真的能行吗?”少年声音颤抖。丹田被毁,经脉寸断,手脚不便的她,真的能再次习武吗。
“能的。”他回答,随手递给少年一把碧青色的剑,“来,与为师切磋一番。算是为师交给你的第一课。”
少年接过剑,沉默了一下,怒道:“我现在还在养病。”
“无妨。”沈渐离回答,“虽然你没有内力,但你的招式还在。”
“况且。为师已把你手筋脚筋接好,你需要多活动,才能达到好的疗效。”
“话不多说,我出招了。”
片刻后,少年灰头土脸地躺在地上。
“你太弱了。”沈渐离俯视着少年。
少年沉默了。
活了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