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相公》云深无信

10、第十章：往事 “在这里干

　　“在这里干嘛？今日的剑法练好了吗？又偷懒。”沈渐离站在树下冲着树上悠闲看天的少年嚷嚷。
　　“回师傅的话，王岐最近很努力，把明天的份儿也一起练了。”树上的少年听到他的声音，原本冷漠的脸融化了，绽开了一个如同春水般柔和的笑容。
　　“快下来，又不是属猴的。干嘛没事天天往树上钻。”沈渐离冲她招了招手。
　　“是，师傅，王岐遵命。”少年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潇洒。
　　沈渐离赞许地看着她：“你这轻功练的不错。”
　　她闻言，拧了拧眉道：“照师傅这样说，那我其他的不行嘛。”
　　沈渐离看着她气鼓鼓的脸，伸手帮她把落在墨发上的花瓣弄掉，有些无奈的说：“我沈渐离徒弟，自然是最好的，不管哪个方面。”
　　“这还差不多。”少年笑的舒爽，“师傅，今日我想吃桂花莲子羹。”
　　“好。”他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少年眯了眯眼，很享受的样子。
　　她这几个月，早上和下午都在练功，晚上与沈渐离交手。
　　她的功力，大约恢复到了往日的两三成左右。从最开始连沈渐离一招都接不了，到现在勉强能接他十招。
　　本来都绝望的她，慢慢地开始燃起希望，说不定这样下去，有朝一日，她能回到以前的水平。
　　“师傅，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们以前从来不认识。”少年抬头问到，虽然沈渐离有时候说话很毒，但不可否认，他在她身上用了很多心力。这么真心实意不计回报对她好的想她好的人，她第一次遇到。
　　他嘴角的笑容微微一顿，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以后会告诉你为什么。”
　　“好。”她没有追问，她对他总有一种莫名的亲近和信任。
　　救了跌下悬崖的她，帮她接好了手筋脚筋，收她为徒，用珍贵的药材温养她受伤的丹田和经脉，让已经成为废人的她有重新习武的可能。
　　他是她师傅，将他毕生武学倾囊相授。他又是她的亲人，对她关怀备至。
　　他会在意她的喜怒哀乐，会在上药时对着她身上的疤痕叹息，会在她难过时抱住她。
　　战场的烽烟似乎遥远了，皇城的纷争似乎也远离了，刻骨的仇恨似乎被埋葬了。
　　就这么看着清新谷里澄澈的湖水，飘扬的繁花，守着这两间素净的小屋，她的心里竟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平静和满足。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你皇兄呢？你不知道庆云的皇族是我们的...”就在她发呆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问，面色挣扎，但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剩下的半句话没有说完。
　　“庆云皇族是我们的什么？”她看着他，疑惑地问。
　　“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他的眼睛里迅速掠过一丝了然的神色，片刻之后眼里便是刻骨的恨意。
　　“我知道什么？”她看着沈渐离眼里的恨意，有些惊讶。
　　“算了，你不知道也好。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肯定也不希望你走上复仇这条路。上一辈的恩怨，为什么要这辈来背负。”他叹了口气，眼里的恨意慢慢消散了。
　　“复仇？”耳尖的她迅速抓出了这两个关键字，疑惑地问，“为什么要复仇？“
　　“你，难道一点都没有怀疑自己的身世吗？”他看着她，神色有点复杂。
　　听到这句话后，她的脸色慢慢变了，最后她无意识地扯出一个冷笑。
　　即使过了那么多年，幼时听到的那些宫人的疯言疯语好像仍在耳边。
　　就是她，你们知道吗？一个宫妇对身边的人耳语着什么。
　　什么？她就是李贵妃和侍卫私通生下来的那个孽种？旁边的人听完之后，惊叫着出声。
　　要死啊。你小声点，她都听到了。那个妇人指了指前面衣不蔽体正冷冷地看着她们的女孩。
　　走吧，还要干活。她们俩就像是躲瘟疫一样的跑掉了。
　　看到她们俩走后，女孩眸子里的冷意慢慢退散了，漂亮的眸子里满是茫然，之后她慢慢蹲下去，嚎啕大哭。
　　父皇，那个本来应该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每次看她都像是在看垃圾一样。
　　母妃，在生下她的时候就去世了。
　　所以幼时的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人关心，得不到任何人的怜悯。
　　就像是一块破布掉在地上，任人践踏无力反抗。
　　“我，是贵妃和侍卫私通的孽种。”她嘴巴的冷笑越来越深，“是最下贱的血统。”
　　“不，你不是贵妃与侍卫私通的孽种、他们，果然骗了你。”他看着她，俊秀的脸上满是认真。
　　“什么意思？师傅今天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她心里的疑惑更加深了。
　　他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轻轻抱住她，眼里满是宠溺，片刻后才道：
　　“现在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你必须离庆云皇帝远一点。我们一族，尤其是你的父母，都不希望看到你和他走的太近，被他利用。”他温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为什么！”她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声音是从来有过的焦急。
　　她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回到他的身边。每次她想要放弃的时候，只要想到他的名字，她咬着牙就能挺过去。
　　“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说。”被她推开，沈渐离有些诧异。
　　“但是我才是你真正的亲人，很抱歉这么多年都没去找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他微微叹息。
　　“我们一族，与庆云皇族有血海深仇，注定不共戴天。我不愿你因为复仇毁了自己一生，但是更加不愿看到你被庆云皇族蒙蔽，被他们玩弄。”他看着她的脸，虽然不忍，但还是说完了这句话。
　　“可是，没有皇兄的话，我早就死了。”她微怔，“为什么他们不杀了我，还要养我。”
　　回想起与皇兄初遇时，他看起来要比她大几岁，正在扑蝴蝶玩，身后跟着一群人深怕他摔着了。
　　本来蜷缩在墙边的她，听到他开心地笑，不由抬头看去。
　　五官本来就生的异常精致的他，在一身华服的衬托之下，显得格外可人。
　　围着他的人，看着他的眼睛里满是宠溺。
　　她低着头，不敢直视这么美好的人。
　　他却像突然发现了她一样，蹦着蹦着就过来了，奶声奶气地问着：“你是谁啊？”
　　他身边的婆子也赶紧跟了过来，看着衣衫褴褛的她皱了皱眉：“这是哪家的孩子，怎么穿的跟个小乞丐一样。”
　　听到这句话后，一直埋着头的她不由得庆幸，幸好知道她是贵妃和侍卫生下来的孽种的人不多，要不然和这么美好的人待在一起她会觉得惭愧。
　　“你愿意和我一起玩吗？”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邀请她。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啊。”身边的婆子一听可吓坏了，“您怎么能和这种来历不明的人一起玩呢？”
　　“你愿意和我玩吗？”他没有管身边的婆子，而是向她执着地伸出手，稚嫩的小脸上满是真诚。
　　也许是那天阳光太温暖，或者他的笑容太爽朗，她竟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怯弱地回答：“我愿意。”
　　小男孩露出一个开心的笑，不管她的手脏兮兮的，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朗声道：“好,现在我们就是朋友了！我叫王逸谦，你叫什么？”
　　在他期待的眼神里，她低下头了，小声的说：“我没有名字。”
　　“这样啊，我帮你取一个如何。”他闻言，没有露出嫌弃或者同情的眼神，而是摸着下巴认真地思考起来。
　　“有了！”他突然拍了拍手，“就叫王熙宁如何，我母后说女孩子名字取得文雅一些比较好嫁人。”
　　“王熙宁...”她喃喃地念着这个美丽的名字，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从今天起，王熙宁就是王逸谦的妹妹了！没有人敢欺负你。”小男孩子许下了豪言。
　　小女孩的眼里隐隐有泪光闪烁。
　　一边的婆子赶忙说：“太子殿下，天色已经晚了，该休息了。”小男孩被婆子牵走了，但他边走边回头问：“你明天还会来这里，明天再一起玩啊。”
　　“好。”她轻轻回到，冰一样僵硬的脸绽开了一丝微笑。
　　明天，后天，大后天，他们在一起玩耍。
　　因为他的原因，她有地方住，不用在墙边入眠。有东西吃，不用再饿的发慌时，去吃蚂蚁和死鼠。有人照顾，终于有人用慈爱而不是嫌恶的眼神看她。甚至可以穿上羡慕已久的很漂亮的衣服。
　　他教她吃饭穿衣，教她念书写字，教她礼义廉耻。
　　对她这个孤女来说，他就是她唯一的亲人，唯一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