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慕青 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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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与倪叔一起回了沈宅。下了马车，穿过九曲回廊，少年来到书房，解开披风，待仆侍端来热水净手后，问倪叔道；“武成侯府的世子平日里可有什么爱去的地方？”
倪叔思考了一下说：“据说柳世子体弱。平日都在家养病。只在每月初一，每月十五，会去弘福寺祈福。”
“甚好。”少年闻言眼睛一亮，“明日就是初一了。”
次日，少年卯时即醒，叫上几个仆役，待坊门开后，驾着马直往弘福寺去。
弘福寺位于安洛城西郊外的一座深山上。山是灵山，所以这里的松柏，流水，飞禽，看起来都灵气逼人。
因是清晨，弘福寺掩映在一片雾色之中，只有走近些，才能看出它大致的轮廓。
长长的青砖砌成的阶梯通往那庄严的古刹。昨日下的白雪落在树枝上，还未化去，与寺庙朱红色的墙相映。
清晨的风格外冰冷，夹杂着雨雪的寒意。少年紧了紧身上的长袍，继续往上走，通过第一道圆拱形的门，看到里面有早起的僧人在扫雪。僧人见到她来，合掌于胸前，道：“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少年还了一个礼，“今日是为家兄祈福而来。还望法师指点一二。”
“这位施主，请随我来。”
她被带到庙内。僧人对她行了一个礼，便离开了。青灯古佛旁，跪着一个孱弱的男子。他的头发被一只白玉簪子规整地束起，衣袍上的褶子也被一丝不苟地抹去。整个人都体现出那百年世家严谨守礼的风姿。他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握住香，高举过头顶作揖。而后将第一支香插在香炉中央，念：“供养佛，觉而不迷。”将第二支香插在右边，念：“供养法，正而不邪。”将第三支香插在左边，念：“供养僧，净而不染。”而后起身，面对那面目慈悲的佛像，肃立合掌。
烧完香后，他本就青灰的脸色更难看了，转身欲离去时，正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昨天曾讽刺过他的少年。
少年见他看见了自己，便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那笑容不见讥诮，而满是真诚：“柳公子，身子可大好了？”
“谢谢关心，已大好了。”他咳嗽了几声，不愿与她多说，径直走过她的身侧。
“柳公子，请留步。”见他没有理会自己的挑衅，少年不禁对他更满意了。克己复礼，宽以待人，他的一举一动，都能体现出他良好的家教与温和的品性。
与他擦身而过时，少年抓了他的手腕，一股精纯的内力向他体内输送。他只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划过他的全身，精神突然一振，只觉比他平日里吃了药还要舒顺。
“柳公子先天不足，虽平日里有珍贵的药材温养，但遗憾的是身体无法吸收，反倒成了柳公子的负累。”少年握住他的手腕仍不松手，控制内息在他体内运行一周天后，看到他的脸色转好，才施施然地收了手。
“多谢公子。”柳慕青感受着身体难得的舒适与面前少年对他的善意，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他那因久卧于病榻而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皮肤，此时却微微露出一点粉红的颜色，看上去十分美丽。
“柳公子可曾想过，如果你不是这病弱之身，那你今日会是何等光景。”少年看着面前的浅笑的侯府世子，叹了口气。
“慕青自知是短命之人。妄想此事，不过是自添烦恼。”他咳嗽了几声。虽提起自己的病弱之身，但他脸上未露遗憾与埋怨之色，反而十分坦然。
“柳公子，如果我说，你的病，我能医治，你当如何？”少年咬字十分清楚。
“公子又在和慕青开玩笑了。”他苦笑。从小到大，他父亲找来了多少神医，一个一个保证能治好他的病，但无一例外均以失败告终。以至于他听到类似“治好他的病”这样的话，内心再也不会泛起波澜了。
“柳公子，刚刚你不是已经感觉到了吗？”少年见他不信，又拉起他的手腕，隔着宽大的衣袖，他仍能感受到少年手心的热度。那股热流又出现了，他只觉通体舒畅。
“我所炼的清心诀，是世上最温和的内功。当年我丹田被毁，经脉寸断，都能在这清心诀的滋养之下恢复过来。而慕青只是先天不足，如你修炼清心诀的话，定能改善你的体质。就算你练不会这清心诀，只要我每月为你定时为你渡气疗伤，也能保你长命百岁。”
柳慕青看着面前少年信誓旦旦的模样愣住了。他从未想过长命百岁，对他来说，能多活一天，都是恩赐。
“况且，慕青不想自由地活着吗？”少年微笑着看着他，言语充满了挑动：“皇上命你父亲为三镇节度使，却困你在这安洛城中。就是想要通过你，控制你的父亲。”
“武成侯爷年岁已高，如再上战场，只怕有去无回。你又如此体弱，怕到时候武成侯去了，你也会跟着去了。这偌大的武成侯府，最后只会成为巩固皇权的牺牲品。”
“所以不管怎么走，这棋都是死局。一旦战事结束，皇上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握有那么多兵权。所以武成侯爷讨伐庆云，败了，是死。胜了，也是死。但武成侯为了你，不得不听命于皇上，一步一步走向他必死的结局，用他的命去赌皇上会不会善待你。”
“慕青，你难道甘心做一颗棋子吗？既知是死局，何不推了这棋盘，你来做这下棋之人。”
少年对他伸出了手，笑着说：“慕青，你若助我，我能给你的，不仅是健康的身体。”
她顿了顿，继续用充满蛊惑性地声音对他说：“还有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慕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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