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相公》云深无信

23、第二十三章：赐婚 少

　　幽怨的琴声，织成一片密密的网，将少年笼罩。
　　她不可抑制地叹了口气。
　　此曲，是她为皇兄十八岁生辰所谱，她对他的心思，满写在这琴曲之上。
　　她不敢把这曲弹给皇兄听，只能自己日复一日在这幽深的庭院里抚琴，弹奏这首曲子。
　　因为黎子伤时常来她府上做客，经常听她弹奏这首曲子，也学会了。
　　时间和空间好像错乱了，她竟然从今日黎子伤的身上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几年前，她和他一样，在这里寂寞地抚琴，期待着，那个永远不会到来的人。
　　“二弟，黎爱卿，你们在干什么呢？”那个人突然从茂密的竹林里走出，走到她面前，不经意地发问，谁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右手紧紧攥成了一个拳头。
　　没想到，他跟着她来了岐王府，却看到了这样的景况。他们这算什么，私会吗？
　　“皇兄。”“皇上”。发神的少年和弹琴的男子看见来人终于回了神，连忙行礼。
　　“你们两个起来吧，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礼。”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地上两个跪成一团的人，声音却是出奇的冷。
　　“微臣惶恐。”黎子伤把头低得更低了，熟悉皇帝脾气的他知道，皇帝这是发火了。
　　“黎爱卿，我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朕没有开玩笑。朕打算为你和岐王赐婚，你意下如何？”皇帝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他在说一件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样。
　　如果他知道，这句话能给他和王岐带来如此巨大的变化，那么他打死也不会说出这句话。
　　皇帝的声音仿佛一声闷雷在黎子伤耳边炸开，他在那一刻甚至忘了君臣之礼，抑制不住声音里的狂喜发问：“真的吗？我真的能和阿岐成亲吗？”
　　且不说王岐不喜欢他，就算王岐喜欢他，他们两之间本就是困难重重，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若王岐和他都是平民男子倒还好，可他们俩一个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弟弟，一个是手握重权的丞相，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地位，注定会被人关注，若他们俩在一起，这禁忌之恋，会因为他们俩的身份地位被放得无限大。
　　成亲，这样美好而奢侈的词语，他敢都不敢想。如今却被皇帝轻描淡写的提出来，这遥不可及的愿望仿佛触手可及。
　　“皇兄。”一旁少年如雪般白皙的脸又白了几分，她跪着不愿起身，颤抖着声音说：“臣弟不喜欢黎丞相，还请皇兄收回成命。”
　　“不喜欢？”皇帝用了几秒钟消化这几个字，冷笑着说：“那你为何离开朕来这里找他，听他弹琴又露出那样的表情？”他跟着她来到这里，看到她听他弹琴便怒不可遏。
　　妹妹大了，有喜欢的人了。他应该高兴才对。他一向不赞同女孩去打打杀杀，在他看来相夫教子才是正道。他早就有意让她安顿下来，找一个人嫁了。而黎子伤，无论身份地位，品行外貌，都与她是极为相配的。更重要的是，黎子伤对她痴心一片。看她的样子，分明也是对黎子伤动了情。
　　若她与黎子伤成亲的话，他至少能时常看见她。不会照她说的那样，她报完仇之后就会离开这个地方，他再也寻不到她。
　　他的妹妹找到了归宿，他应该高兴才对。可为什么，心里那么愤怒，那么不甘呢。就好像是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就要属于别人了。
　　“臣弟只是想看看自己以前住的地方，并不是特意来找黎丞相的。”她声音里有一丝受伤。
　　“那你这是要抗旨不成？”她受伤的模样刺痛了他的心，可他却没有理会。继续硬着心肠残忍地说：“你和黎丞相是天作之合。这么好的姻缘别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皇兄。”她看向他的眼睛里满是受伤，“为什么我所有事都要按着你的意思做，你从来不问问我是否会喜欢，在你的心里，我的幸福就一点儿也不重要吗？”
　　她的眼神彻底触怒了他。她永远不会知道他有多么在乎她，希望她幸福。他是多么费尽心思地为她打算。
　　“是啊。在朕心里，你就是朕的玩物。玩物就应该服从她的主人。谁会去在乎玩物怎么想。”他再一次说出违心的话，闻言后，她的脸更加苍白了。
　　“原来是这样。”她轻笑，声音里却是刻骨的悲伤：“我一直把你当成我唯一的亲人，以为你救了我，赐予我新生。我没有想到，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玩物。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她摇摇晃晃地起身，整个人都站不稳，继续道：“皇兄，我先退下了。”
　　她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苍凉的笑：“依皇兄所愿，我会和黎丞相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