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风吹无痕》幻境生

143、离开

　　出了房门，我再也控制不住崩溃的情绪，汹涌的泪水终于在失去控制之后涌出我的眼眶。我沿着脚下的路一路狂奔，狂风夹杂着大雨狠狠地拍打在我的身上，厚重的阴云在漆黑的天空中翻滚，隆隆的雷声不断在我耳边炸响，我就像奔跑在通往世界末日的路上，压抑而又令人绝望。
　　不知跑了多久，我终于停下了脚步。我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也没有必要知道。四周一片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只有朦胧的雨帘隔绝了我和整个世界。我怔怔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将要迎接我的那个人。
　　不多时，一个全身裹着漆黑长跑的人单膝跪在了我的面前，一如我第一次见他时候的样子。他恭敬地低着头，像是忠诚的骑士般，语气虔诚地说道：“我来接您了。”
　　我低头看着他，突然有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他一直陪伴在我身边，从未离开过一样，不，比这更亲近，我甚至有一种荒唐的感觉，觉得他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你之前说过，你会告诉我你是谁，现在能告诉我了吗？”我麻木地问道。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站起身，缓缓地摘下了兜帽，露出了我未曾见过的真面目：一张拥有着蓝发蓝眼的苍白面孔。我惊讶地看着他的面庞，此刻我有一个不太现实的猜想。
　　“您猜的没错，我就是蓝火。”他的回答印证了我的猜想。
　　没想到蓝火居然拥有人形，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他有能力，当初为什么不阻止我的母亲取走蓝火呢？
　　我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原来......你是主动选择离开那个人的。”
　　他没出声，但我知道他已经默认。
　　“为什么！？”如果当初他不主动舍弃，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我之前说过，您是被蓝火选中的人。”
　　“为什么是我！”我愤怒地冲他大喊，但他依旧无动于衷，只是用那双无机质的蓝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我。
　　自从生下我的那个人走后，一直深埋在我心底的憎恨也随之渐渐消失，但现在，我又一次体会到了这种糟糕的情绪。我现在憎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这个从我还没出生就一直存在我身体里的怪物。
　　我已经冷透的身体此刻感觉更冷了。我之前的人生都在别人的控制中度过，我不想我以后的人生又落到另一个人手里，我要按我自己的心意做一次决定！
　　突然，咔嚓一道闪电划破黑暗的长空，照得他那张苍白的脸更显苍白，仿佛地狱的魔鬼一般。
　　我转过身看向闪电消失的地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决定。
　　“我一直不明白当初他们为什么丢下我，”我突然怀念起死去的父母，“可是现在，我懂了，他们不是不爱我，他们只是无法面对我。是那些少年让我明白的。”
　　我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这硬币是我特意制作的，里面注入了我的力量，我把硬币给了不二他们，是想给他们一点点保护，不过，还有另一个作用：我想感受他们的存在。即使陷入沉睡，我依然想要感受他们。
　　“我以为我的人生注定孤苦，但没想到我这样的人也愿意有人真心相待，可我能给他们的却只有伤害。”
　　我把硬币凑到唇边吻了一下，然后向空中一抛，接着硬币消失在了半空中。我把这最后一枚硬币送到了幸村身边，虽然他现在不在，但我还是想跟他玩一下这个游戏。不知道是正面还是反面呢？可惜我已经无法知道答案了。
　　“有一个人跟我打了一场比赛，我输了，我答应了他一件事，我不想食言。虽然结果可能不是他想要的，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而且......这也许是我最好的解脱。”
　　“您想干什么！”身后的人突然大喊，他已经察觉到了。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我猛地把右手插进左胸，然后把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生生挖了出来。我看着这颗鲜血淋漓的心脏中间那一簇隐隐跳动的蓝色火焰，突然感到一阵畅快，连胸中的剧痛都无法磨灭我这种畅快。
　　“您这是干什么！”他很快站到了我面前，双手颤抖地捧着我拿着心脏的那只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终于不再平静。他心痛地看着我手上的心脏，像是注视着已经破碎的珍宝一样。
　　“我终于摆脱了它，”我想我现在一定是笑着的，“我把它还给你，你去找别人吧。”
　　他抬起头来神情痛苦地看着我，“您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我不想再被人控制了。”
　　“我从没想过要控制您！”
　　我冲他笑了笑，“也许吧，”
　　此时我的视线已开始模糊，破了洞的胸腔疼痛而又冰冷，很快全身都变得冷冰冰的。我的手已经没有力气再托住这颗心脏，我的腿也软弱得无法直立。最后我跌倒在了一个冰冷的怀抱里。
　　这是我第三次经历死亡，但从没有哪一次像这次那样真切。我仿佛又看到了摔在楼下的父母的身体，他们扭曲着躺在一片血色之中，像一对破败的娃娃；我还看到了被杀死的雪团，躺在我的怀里，雪白的毛被染红一片，了无生气；我看到那个冰冷的雨夜，那个人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逼我许下那个无法逃离的誓言；我看到他站在蓝火面前，冲我伸出手，无情地把我抛向死亡；我看到第一次见到不二的那个下午，沐浴在阳光中的那个少年抬头对我温柔的笑容；看到越前拉下我头上带的帽子，在我脸颊上轻轻一吻；看到迹部把我从小混混手里救出来后悲伤而又绝望地抱着我大喊；看到幸村进手术室前得到我祝福的吻后那安心的一笑；看到手冢在高架桥下，坚定地对我说：“如果你想，你也可以做到。”过往的一幕幕不断在我面前闪现，和那群单纯、赤诚的网球少年，还有那些帮助我、关心我的善良人们相处的点点滴滴，都那样清晰地展现在我眼前。那些温暖过我的人，让我的人生不再冰冷。
　　还有，那一份我不明白的感情，也许现在，我有一点明白了。可惜，我再也无法给他们任何回应了。
　　“能......拜托你件事吗？”我在弥留之际最后请求道：“不要把我带走，让我......留在这里。”
　　虽然只能以这种方式留在他们身边，但这是我最后想做的事。真希望能和他们一起看一场烟花啊，那一定很漂亮吧，可惜再也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