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醉欲眠卿可去》酒醉卿

7、及笄之事 "你不想吃

　　"你不想吃饭了？"女大夫帮我包扎着，十个手指头因为练琴过猛都受到了伤害，被绷带缠绕着，一圈一圈肿大。我低着头没有说话，还是很痛的，都说十指连心呢。"你呀，来得晚，吴妈妈虽然十七岁才打算让你开始，但你也不能因为练琴先把手毁了。这几天别碰水，也别再让它出事了。"女大夫指着我的手道。我笑了笑"知道了。"
　　两年时光弹指而过，我每日拼命练琴，终于，可以有借口地休息了。我也说不清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冷双说，在这里最好还是要有一技傍身才是。她觉得自己的指头太笨，所以苦练舞姿。而且她九岁被送进来，正是习舞最好的年纪。
　　"你看我的手，好笑吗？"我举着两只手好笑地回了房间，忙不迭地跟冷双展示展示。"嗯"她兴味索然地敷衍道。我坐在她旁边，还没问，她就先道"若珏，再过七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我好害怕！"她紧张地握住我的手，"疼！疼！"我按耐不住地呼喊出声，冷双吓了一跳忙松开我的手。我注意到她的眼眶，红红的，像是才哭过一样。"一定要那样么？"我叹息着。"吴妈妈最近常差人来找我。不仅要看我的舞蹈，还有很多。这些事情，秋水十五岁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冷双哽咽着"我真是羡慕你，你来得晚，也不用这么快承受这种痛苦。如果我有钱就好了，我想赎身。我要离开这里。"我静静地坐在冷双身旁，我不知道能安慰她什么，慕华楼里签了卖身契的姑娘除了金芽儿和绿茵因为琴技和舞艺超群，可以卖艺不卖身，其余的，十五岁无不经历相同的命运。
　　"我本来是想好好练舞，我也想像绿茵一样。可是吴妈妈看了我的舞艺，绿茵张口就可以说出我的缺憾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冷双哭泣着。我也不过是推迟接受命运罢了，说到底，我和她是一样的。
　　每一天的日出日落，对冷双而言，像是宣告死亡的丧钟。她也曾吊起三尺白绫，我还来不及呼喊的时候，她已经下来了了。她也曾想用匕首结束，可叹才划破点皮就疼得受不了丢了匕首。她也曾斟满一杯毒酒，却没有勇气仰头饮下。
　　第六天，冷双坐在屋檐上，看着夕阳垂泪。我小心地坐在她旁边，担心她一时想不开就跳下去。"我连死的勇气都没有，你也不用担心我的。"冷双抹了抹眼泪说道。"对不起，我没什么可以帮你的。"我叹息。"其实，还是有的。"她破涕为笑，"你陪着我就够了。"我点了点头，早有呼唤冷双的声音响起，生日将至，吴妈妈找她找得频繁。"我走了，按规矩，这两天我是该去那里住的。"冷双说。"你不在，我怕睡不着。"我扯着她的袖子，"那也没办法啦，接了客的姑娘是要自己单独一间房的，不能干净的房子。"冷双强颜欢笑道。她很快就走了，我独自一人坐在屋檐上，夕阳已经快要投入云里去，天色渐暗。
　　冷双的舞姿是极美的，我认真地欣赏着，不明白绿茵姑娘怎么能张口就说出她的错处。很快，在一个个怀中有银子的人的哄闹声中，一个长相一般的男人以最高价得到了今夜的冷双。按理是可以带回家的，但是那个男人固执地要在慕华楼准备个房间。吴妈妈忙让人收拾去了，我看见冷双站在那里，化着精致的妆容，却耷拉着脸，毫不隐藏地出卖自己不高兴的情绪。
　　第二天的清晨，我顶着极困的双眸走出房间，因为想了太多，天将亮时我才有了疲倦和困意。
　　顾不上用早饭，我忙忙地寻找冷双，新房间里没有她的踪迹，我哪里都找不到她。"若珏？你在干嘛？"路过的清河姑娘问我，"你们见到冷双了么？"我打听着，"她？"清河姑娘叹了声气"你还不知道么？张公子生气她昨晚伺候不好，不但打了她，还告到吴妈妈哪里去。她现在就在吴妈妈那里呢。"
　　我忙不迭地赶到吴妈妈的房间，远远的就见到好多人围在那里，吴妈妈的训斥声像是雨天时的雷，震天地响。
　　"你以为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么？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