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醉欲眠卿可去》酒醉卿

6、青楼杂叙

　　当我坐在浴桶内享受着沐浴的温柔，顺便忍耐着碰了水伤口的疼痛，吴妈妈就倚在贵妃椅上，"叫什么名字？"她问我。"我，没有名字。"我想，我并不愿意以那个名字成为青楼女子，我相信有朝一日我是可以离开这里的。吴妈妈似乎并不意外，"无妨，我帮你取一个就行了。"吴妈妈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又道"你觉得若珏如何？双玉是珏，珏乃玉中之王。我对你可是有很大的期许呀。"
　　"妈妈说好就好，我一定不辜负妈妈的期望。"我说着违心的话，背着吴妈妈吐了吐舌头，有些时候，说谎话也是迫不得已。"嗯。"吴妈妈满意道"这就是了，对了，还未曾问你多大了？"我咬了咬唇，据实道"十二，才过的生日。""十二？"吴妈妈有些意外，"看着倒也不像，等你梳洗好了，就来找我。"吴妈妈起身扶了扶发髻就出去了。我这才从水里起来，换上她们给我准备的衣裳。
　　整理好了，我才本着记忆来到方才的房间，吴妈妈坐在桌旁，见我来，忙将我拉到身边，一张纸被推到我面前，"这是你的卖身契，你盖了手印，此后就是我慕华楼的姑娘了。"卖身契？我盯着那张纸，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可叹，我一个字也看不懂。"真是个聪明的姑娘，来，吴妈妈给你念念。"吴妈妈指着一行行一字字念着，我若珏愿意卖入慕华楼，写着我该做的，和我不该做的。以及若是我做了错事，会怎样处罚。更有一条生死契约，若是我不幸死了，不管我是怎么死的，都和慕华楼没有关系。
　　我到底盖了手印，吴妈妈乐呵呵地收起那张卖身契。我怔怔地看着染了朱砂的右手，莫名地有几分难过。此后，我唤作若珏，姓氏在这里并不重要，名字也不过是个代号罢了。
　　"听说你是自愿卖进来的？"和我同住的小姑娘用一种不屑的目光和语气，"是不是自愿的，不也是进来了么？"我有点不高兴。"哼，这里的姑娘大都是被强行卖进来的，而你，明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做什么生意的，居然自愿进来？"她还是那样的态度，说着惹我不高兴的话。"是啊，我是自愿进来的，你被强行卖进来就比我高贵么？你将来就不用伺候人了么？"我回道，不客气的语句表达着我此刻的怒气。她瞪着我，明显是被我的话堵住了，她冷哼一声回到自己的床上去，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已经夜半了，疲倦猛的朝我袭来，我无暇再思考什么，找到自己的床塌，忙忙地躺下。屋内的灯火已经被吹灭，我震惊地感受着松软的床褥，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我难得的好眠，瞬间坠入了熟睡，一夜无梦。
　　才睁开眼睛，一张脸毫无防备地闯进我的视线，我被一下子惊起，忙坐了起来。"吓到你啦？"还是她，笑盈盈的。"你要干嘛？"我防备地看着她，昨夜的对话还在我脑海中很是清晰。
　　"昨天是我不对，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你说得对，不管是怎么进来的，都是一样的。哪有谁比谁高贵的话。昨天我想着自己的错，心里内疚得很，我这个人有时候说话不过大脑的。你别生我的气。""真的吗？"我看着她目光的确是比昨天单纯多了。"我叫冷双。我们既然住在一起，闹矛盾也太不好了。你愿意跟我交个朋友么？"我抿了抿唇，笑道"我叫，若珏。"她很开心的样子，一把拉住我的手"太好了太好了。时候不早了，今天是有课的，快起来吧。"我点了点头，掀开被子，忙忙地收拾一番跟着冷双一起吃了早饭。
　　原来，在冷双心里是很厌恶这里的，即使这里现在能给她好的生活，衣食无虞，但她心里明白，在这里，以后她将要承受自己厌恶的生活。而我，居然是自愿跳进这火坑，让她很不能理解，因为，我还是个孩子。我向她讲述了过往的日子，一个走投无路的小乞女的故事。她又一次向我道歉，她说她比我大一岁，以后会像姐姐一样对我好。
　　我们有各自的先生，教习琴棋书画。我一心想成为金芽儿姐姐依靠技艺养活自己而不是靠着女子的身体赚钱，所以我很是认真地学习琴艺，该提笔写字的时候，我在练琴，该思考棋艺的时候，我还是在练琴，该勾勒花瓣的时候，我依旧在练琴。教习琴技的先生夸赞我用功努力，而其他几位先生不住地对我摇头。我并非才女，十二岁才启蒙，又如何能才艺双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