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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过讨生 “你还是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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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走吧,我们家经不起这么闹腾。”管家到底还是直白地说话。我鼻间发酸,连忙朝管家鞠躬,“对不起,对不起。”“虽然你就做了三天,但是你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小姐也吩咐把月钱给你。”管家递给我银钱。“谢谢,替我谢谢小姐,小姐的大恩大德,酒央无以为报。”我跪下,朝着小姐的闺房磕了几个头。
“唉。”管家看着我摇了摇头转身回去了。我站在门口,早已红了眼眶。这是第几次被辞退了,我自己都数不清了。还记得我伺候的第一户人家,小姐是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她待我极好,知道我没有名字,还为我取了酒央二字为名。第二户人家,虽是个粗使丫头,但我却有了家的归属感。第三户,第四户。。。一路从雍州到了京都,我被招去了做丫鬟,又被赶出来。好像都习以为常了。
“臭丫头,别想瞒着我偷偷去给人家当丫头。月底才能拿银子,老子拿什么吃饭!”张乞丐指着我破口大骂,他手上的长竹竿在他气急的时候,一下一下落在我的身上,疼得很。“不给人家当丫头,乞讨么?”我在心里回应着,嘴上却不敢说。一旦说了,必是一顿痛打。我委屈地蹲坐在地上,只能抱着自己独自忍耐。
“你就是个小贱货。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去给人家当丫头,是不是还想巴上人家有钱人啊。我告诉你,你就是乞丐命,别再给老子想七想八,老子照样给你闹得过不下去!”张乞丐的痛骂声伴着皮肉的疼痛折磨着我。“骂来骂去,还不就是这几句么?我早就听腻了,是啊,我就是乞丐命,又是谁害得我就只能乞讨了!”我依旧在心里回嘴着。我的怨气估计都在这破乞丐窝里飘散难去了。
“去给老子把这身皮扒了,换上破的脏的,明天照样给老子讨饭去。”张乞丐丢过一身脏破衣裳,衣服砸在我身上,这也不知道是哪里捡来的衣服,我抱起来,慢慢朝外面走去。张乞丐的骂声带着污秽的言语还跟在身后,我的眼泪又一次决堤。
乞丐窝是这一片乞丐们的栖息之处,张乞丐也是靠了蛮力才在这里夺得一点地盘,所以乞丐们大都怕他,谁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他,就是一阵痛打。也因为如此,无论我跑到哪里,都会被他找到。这个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乞丐。他们总是有办法搜寻到消息。我的生活像是一场梦魇,永远让我从美梦中瞬间掉落到无尽的噩梦中。
我偷偷地从衣裳里拿出那点月钱,之前的人家都不曾给的,所以张乞丐也明白,不会找我要。我紧紧地攥着这些钱,放声地在这溪畔狠狠大哭一场。我的委屈,我的痛苦,似乎从我懂事起第一眼认识到张乞丐这个人开始。那么之前我不懂事的时候呢?在我还是幼儿之时,是不是也会遭到张乞丐的打,我想,我能活着,真是不容易。
乖乖地换上脏破衣服,酸臭味扑鼻而来,我觉得浑身难受。但是既然要乞讨,自然要把自己弄得更可怜些。我不舍地把换下来的干净衣裳认真地折好了,庄重地捧起来。这溪畔的那棵老树有一个树洞,我有时候会偷偷在树洞里藏些东西,好在东西极少被虫子啃咬。我看着这条小溪,无数次地感慨,如果我可以顺着溪流飘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是不是才能真正的活着。
天快黑的时候,我忙忙地跑回来,张乞丐还在喝酒,他最喜欢喝酒。我每日讨来的钱只要够得上买酒,他便不会打我,若是少了,那就是一顿揍。可叹,我经常被打。身上的伤,往往才好了些,又添新的。乞丐们都是冷眼看着,没有人会为了我得罪张乞丐,也没有必要为我出头,救我帮我,不能换得他们吃饭的钱。
我缩在自己的小角落里,挨着干草堆,会让我暖和一点。已经是深秋了,夜开始变短了些,我的噩梦也开始得快一些。
“小杂种,给老子起来。”一杆敲下来,我从睡眠中惊醒,不等张乞丐骂人,我忙忙地道“我这就去,这就去。”我匆匆地跑出了乞丐窝,天还没怎么亮。跑到小溪边洗漱一番,我看着溪畔的泥,照了照还算干净的脸,委屈着把泥抹了些在脸上,又小心地洗掉,弄出一副脏兮兮的样子。
“行行好吧。行行好吧。”我端着破碗行走在人海里,说着那句烂熟于心的乞讨语。“呀!”有个男子被我吓了一跳似的,用一种夸张地姿势从我身旁过,好容易过去了,他忙不迭地检查自己的衣服,回头瞪了我一眼。这就是乞丐的命运,我习以为常地继续在人群里讨着钱。
“这位美丽的姐姐,行行好吧。”我站在一个估计有三十岁的女人身旁乞求道。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虽然还是忍不住的嫌恶,但我想,我那声姐姐恰到好处。一个铜板掉在碗里,我兴奋地拼命朝这位美丽的姐姐鞠躬“谢谢,谢谢。”“快走快走。”她撇了撇嘴,朝我摆手。我点了点头,又找寻下一个好心人。
“一,二,三,四。。。”我点着碗里的铜钱,还差几个就够得上张乞丐的酒钱了。我抬头看了看天,时辰尚早。还好还好。我小小的庆幸着,若是到了正午还未回去,又该是一顿痛打了。“行行好吧。行行好。”我又游走于人群里。“小乞丐,过来。”前面,一个撑着油纸伞的漂亮姑娘朝我招手,我眨了眨眼顺从地走过去。“把这个给东酒铺的老板。这个是你的酬劳。”她大方地丢了一块白花花的碎银子在我碗里,我瞪大了眼睛,差些被这块银子惊得晕过去。我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伸手结果那封信。姑娘点了点头就走了。我颤着手拿着那封信,耳边传来些声音,“别问了别问了,就是个娼妓,你喜欢,到慕华楼花几个钱不就陪你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