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成魂》画昆仑

7、第七章

　　搬进了新建的房子，许斟绕着房子跑了一圈又一圈，随口问道：“爹爹，为什么以前你不建一个这么大的房子啊？我们天天睡在破房子里很难受不是吗？”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如果不受苦难，如何珍惜得来不易的好处？”

　　青蛇站在房子里思量道：“房子是有了，可这里空空的，不如我便些家具出来？”

　　说着便干，青蛇念诀挥手从窗外折下几只竹子，随手一挥，桌椅板凳便出现在眼前。

　　“哇……好棒！晚上不用睡在地上啦！”

　　青蛇抱着许斟指指窗台：“以后你就在那儿读书写字好不好？”

　　法海见了，施法将青蛇的家具挪了挪位置，在屋内垒起几道墙，又将床铺椅子加上软垫。

　　“这么一来更像是个三口之家了。”青蛇笑着对法海说道。

　　许斟趁此机会对着法海大喊：“爹爹！”

　　法海回道：“作甚？”

　　许斟不理法海，又对青蛇喊道：“娘亲！”

　　法海顿时黑了脸，默不作声。

　　青蛇见状不好，将许斟赶进书房，对法海道：“小孩子乱叫的，你别当真。”

　　“我当真？”法海冷笑，“我堂堂青龙，受佛光感化，怎么可能会与你这区区蛇妖较真。”

　　青蛇捏紧双手，“是，大法师神通广大又一表人才，大把的女人妖精朝你身上扑，我一介小妖怎么可能入的了你的法眼，小妖告了。”说完，转身走出小楼，进了蛇洞。

　　法海紧皱眉头，不知自己做错了何事。

　　“爹爹，你为什么骂小青叔叔？”

　　法海见了许斟，舒展开眉头说：“大人之间的事你不懂，随爹爹下山，给你买几身过冬的衣裳。”

　　许斟摇头，法海怒瞪双眼：“跟我走！”

　　许斟撅起嘴低下头，“爹爹越来越凶了。”

　　到了山下，刚巧赶上傍晚集市收摊，许斟缠着法海买了一个糖人，街上早已没了人影。

　　“看来得去裁缝铺子里买料子了。”

　　“爹爹，你给小青叔叔买了那一身衣服之后，小青叔叔可珍惜了，睡觉的时候都舍不得穿，生怕把衣裳压皱了，每天晚上都变回原形窝在墙角里睡。”

　　法海问：“他怎么不自己用竹叶做一身？”

　　许斟摇头，“入冬了，竹子也需要叶子啊，小青叔叔甘愿自己冻着。”

　　法海思量之后说：“爹爹给他多买几身衣裳，你以后让他睡在床上盖着被褥，有了人形之后不同于蛇，不能受冻。”

　　许斟笑嘻嘻的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就知道爹爹会给小青叔叔买衣裳被褥，许斟自己帮爹爹多带了钱！”

　　法海点点头，“许斟果然聪明了。”

　　法海给青蛇挑了几匹蓝色青色和白色的料子，又给许斟买了两匹红料子作花袄，一锭金子用了才一点。

　　“爹爹，多买几床褥子吧，许斟每年过冬都睡不好，可冷了。”

　　法海想起许斟过冬难免喜欢睡觉，却是个人的身子，对许斟说：“是爹爹考虑不周，以后肯定好好疼你。”

　　定好了过来取衣裳的日子，法海带着许斟走出铺子的时候已经是天黑，街上零零星星有几个孩子从家里背着书包出来去上夜课。

　　“爹爹，我想上学堂。”

　　“你有爹爹教你，何必上学堂。”

　　“你除妖赚了这么多银子，从没见你用过，今日要不是我带出来，那堆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重见天日。”

　　法海说：“你上学堂，每日上下学怎么办？”

　　“有小青叔叔接我。”

　　法海停住脚步，问起白日里的事：“你今日为何要对小青叫娘亲？”

　　许斟啃着糖人小声嘟囔：“你们那一日亲亲我都看到了。”

　　法海怒道：“那是他设计要取我阳气！并非我本意！”

　　许斟看着法海：“爹爹，骗孩子是要入魔道的，你说的。”

　　“我，我何时骗你！”

　　许斟打个呵欠，“爹爹我困了。”

　　法海一时怒火无处宣泄，忍着额角青筋抱起许斟向紫竹林飞去。

　　把许斟放进被窝，法海独自坐在楼边看着蛇洞内隐约的篝火。

　　青蛇早就听到法海回来的声音，靠在洞口等着法海前来找他。

　　二人就这么僵持着，法海心中竟渐渐浮起一道声音：“去找他便是，既然心中怒火正盛，他又愿意，现在正是大好的机会。”

　　“你是谁？”

　　那道声响笑笑：“我就是你啊。”

　　法海闭起双眼念静心诀，那道声音却挥散不去，“静心诀对我无用，从你那晚放纵自己与青蛇交合之时起，我就在你心里扎根了。”

　　法海睁开双眼满头大汗，双手颤抖着说：“你是我心魔？”

　　“哈哈，你可算是认出我来了。那个青蛇几次三番的勾引你，你却不去，真是把我憋死了。现在你能听到我说的话，那我就算是熬出头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现在那青蛇正在洞内等你，许斟也早早的在屋里睡下了，你还不去吗？”

　　法海强装冷静，“你妄想从我这成魔。”

　　“魔不魔是你自己说了算，既然你入魔已深，还等什么？反正你现在已经是魔。”

　　“我不是，我不是不是！”

　　法海怒吼两声，心弦有了一丝放松，被那心魔钻了个空，飞身进了蛇洞，欺身压在青蛇身上。

　　“法海？你要做什么？”

　　“法海”邪笑道：“做什么？明知故问，许斟早已睡下了，今天我专门去山下给你做了几身衣裳，过几日便能取来。里头有青色的布料，可喜欢？”

　　青蛇面露喜色，“你……你这是？”

　　“法海”刚要说话继续诱哄青蛇，突然双眼泛白，青筋暴起，一阵抽搐过后，法海擦着头顶的汗微微抽搐。

　　“法海……你怎么了？”

　　法海不做声，从青蛇身上起身，“没什么，今晚就去楼里睡吧，明日跟我下山去给许斟找个学堂。”

　　青蛇拉住法海袖口，“刚才是怎么回事？”

　　法海甩开青蛇，沉声道：“心魔。”

　　“是黄九郎干的？”

　　“不是，是我自己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