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洪荒（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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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十，喜欢这里吗？”江源摸了摸小金乌毛绒绒的头。
“喜欢。”小金乌啾啾叫着，金色的羽翼在日光照耀下愈发流光溢彩。
“那小十可要保护好这个地方。”你将会是这新生妖界的皇，必须带领着妖族走向远方。洪荒的一切，太过悲壮，铭记在所有参战过的妖族的灵魂深处。可是那也只是暂时的结束。江源垂眸将这天下河山纳入眼中，可是什么也不曾在他的眼底停留。
小十抬首看向抱着自己的叔父，心里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可是他想不出还会发生什么。等到日后叔父的死讯传来之时，他才明白，这世间自己唯一的血脉亲人也离去了。
江源将小十安放好，直接将金乌所有的传承记忆交给小十，并留下一些自保的东西，便离去将残余的妖族引进来。妖师鲲鹏早已背叛帝俊，自然没有这个资格进入新生的妖界。活下来的三个妖将被江源嘱咐好好辅佐小十。
大多数妖族已经迁往新妖界。江源最后一站去了太阳宫。
没有了主人的太阳宫满是荒凉，江源直接到达扶桑树下，“扶桑你可愿前往妖界。”他其实有些怀念还没有化形那时在扶桑树上栖息的日子。扶桑有灵，多少万年之后，终于能够凝出人形。
那是一个很好看的青年，没有因为这份美丽而过于锐利，反而是柔和如同清风。他的气质更是温和包容，给人的感觉永远是心旷神怡。
“东皇陛下，扶桑自是愿意的。”他躬下身子，发自内心的臣服以及尊敬。洪荒到底没了妖族的容身之地。扶桑，扶桑，也只不过是一个树妖罢了。他没有去问东皇陛下如何将他带去妖界，也不去思考若是扶桑树移走，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伤害。他想要回到族群之中，而不是在这个空荡荡的太阳宫中。
江源的眼神稍微温和了几分，“小十很想你。”金乌对于扶桑树总有一种来自心底的亲近，若干年前十个小家伙也曾在这扶桑树上嬉戏。
想起那个在自己身躯上跳来跳去的小家伙，扶桑也弯了弯眉眼。旋即有些感伤，十个小家伙只剩下它一个了。他看着的还没有能够长大的孩子那么多都离他而去。
不去看扶桑眼底浮现的伤感，江源施法将扶桑树整个本体移去了新妖界中。
移去扶桑树后江源去了娲皇宫中，此时重伤的伏羲已经被女娲送去转世，端庄美丽的女子空对着娲皇宫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一道友，你终于来了。”女娲见到熟悉的太一，脸上终于带上了点笑意。
江源也不废话，直接将一片施用了特殊手法的扶桑树叶交给了女娲，“道友凭此到西昆仑可进入妖界。”他在送扶桑树离去之后便给界门下了禁制，界门处还有大妖看顾着。
此间妖界事情终于了了。江源再次回到太阳宫中，这是他来到这世界最初的地方，他已经许久没有来看过太阳宫了。他想要将这一切记在自己的心中，不敢或忘。
扶桑树离去后太阳宫里留下一个巨大的坑，华美的道宫只会令妖觉得伤感，江源放出被他封印了的罗睺。混沌钟已经被他拿去开辟了妖界，里面的罗睺自然要取出来。
“身为妖族东皇，竟然眼睁睁看着妖庭的覆灭。太一，你究竟在想什么呢？”罗睺轻笑，一袭红衣似血，语气里充斥着恶意。
真是有趣，太有趣了！多久没有遇到这样的有趣的存在了。不是鸿钧那种合身天道，存在便只是为了维护天道。明明对帝俊对妖族有着感情，却可以漠视着帝俊的死亡，妖族的毁灭，甚至还在推动着这一个过程。这样的行为，竟然没能给他带来任何负面情绪。
江源没有看罗睺，只是看着妖族天庭的遗迹出神，明明出自于炙热的太阳宫，却一派月宫的冷清。
不是不在意，只是若是在世界与妖族之间做出选择的话，他只能选择世界。与帝俊千万来的感情不掺杂一点杂质，却抵不过天性里的公允。妖族只能退出洪荒的舞台，而这个世界会一步步衰弱下去，直至毁灭。这是天道。
他瞬移到妖庭的中心，看着那威严华丽的王座于整个破败的宫殿之间，孤独而执拗。突然之间便泪流满面。他想起帝俊在时那样意气风发地与他谈论妖族的未来，神采飞扬，王者的尊贵显露无遗。
他抢在最后一刻，救下了帝俊的残魂，可是入了轮回再次醒来的他再也不会是妖族帝俊了。他为残存的妖族开辟了一个独立的世界，可这洪荒发生的一切都已经刻入他们的灵魂深处。
东皇有东皇的责任，而太一亦有太一的担负。从一开始，便注定了最后的背叛。
太阳真火熊熊燃烧，将整个妖族天庭笼罩。烈火焚烧着一切，甚至灼烧了空气，华美的火焰愈发盛大。忽有金乌啼叫声响彻整个洪荒，凄凉悲怆的声音环绕在洪荒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东皇太一，陨落。
……
三十三重天外的紫霄宫里迎来一位客人。那是一个很好看的青年，极尽了上苍所能赋予的想象力所勾勒的最完美的线条，一身白衣胜雪，气质淡漠，恍惚与所有存在隔离着一整个世界。
紫霄宫的小道童看了他一眼便迅速低下了头，不敢亵渎这样的存在。
他的存在便是这道本身，便是规则。
鸿钧看着来客，眼中浮现出清浅的笑意，“这一刻终于是到来了。”
白衣青年看了他片刻，长长地叹息一声，“这一个世界的天道代言人果然非凡。”他凝视着天外的混沌，有些怅惘，“情与欲，当真是一样的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浅，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紫衣的道人安静看着他，不言不语。
“有了自己的意识的大道还算是大道吗？还能够保持着公正吗？鸿钧，你其实也在疑惑吧。”白衣青年淡淡道，无喜无悲，连方才的伤感也没了踪影。
鸿钧承认，他对这个问题，或者是眼前这位的存在很是好奇。与天道同源，偏又有着自己的喜怒，而这份喜怒却从不曾影响他做下的决定。矛盾复杂却又单纯透彻。
“吾名太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便是道，太早于道。太一，太一，为一切的源头，为最初的秩序。无数会元以来，世界新生与毁灭，唯有秩序亘古不变。有生灵称之为道。”而本来无心无情的秩序有一日忽而有了自己的意识，它判断自己为干涉秩序的因素，将自己打入轮回。本以为封闭了意识，便能够回到最初，谁知却陷入了漫长无止境的轮回。它还不能够肩负起原本的职责，因为他入了迷障。
“维护世界运转是我的本能，若是违背这一出发点，那么我的意识就将彻底抹去，而所有世界则化为虚无，等待又一纪元的重启。”那时候秩序便只是秩序了，以亿万世界的毁灭而重塑。所以他不敢去赌这一场必输之局，到了那时无论是谁也逃不过这一结局，也包括帝俊。
“有没有意识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这意识不扰乱秩序的运转。”打入轮回，便是因为那新生的意识有着自毁的倾向，而如今却是终于学会取舍。
“最后一个问题，罗睺如何了？”鸿钧沉默了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神魂俱灭，化为世界的一部分。”从此心魔成为所有修道者必须要过的一关。道魔本就不能一家独大。
回答了这最后一个问题，白衣的青年化为袅袅轻烟，失去了踪迹。
㤳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洪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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