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专注配角一万年》长歌一笑

73、洪荒（8）

　　江源的确没有放过敌人的打算。即使是没有受到重伤的十二祖巫，江源也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现在寥寥几个残兵剩将。

　　巫妖二族在这场大战中实在是受伤惨烈，十大妖将只余三个。江源此时却完全没有心思查看妖族现状了。很久之前，罗睺以心魔入侵他意识时，江源就曾说过整个妖族在他眼里不及一个帝俊。虽然偏执，却是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屠巫剑落在地上，剑身上结着蜘蛛网般的裂痕。在场没有任何巫、妖、人去看它一眼，即使它曾那般大名鼎鼎，身上染着无数巫、人的血。

　　“我知道的。”江源低声笑起来，笑容里满是悲伤。知道兄长你想要保全我的安危，也知道兄长你是怕我为难。可是我竟然就这么顺着你的安排走了下去，我分明有所察觉的。只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依旧这样看着你一步步走向死局。

　　接下来他没有任何预兆的直接出手抹杀了在场的祖巫。他的神色却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带着点浅浅的忧郁。就在现场所有巫妖担忧他不分立场直接开始屠杀时，他却消失在了原地。

　　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中紫衣的道人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浅浅的笑开。那笑容太过转瞬即逝，除了天道之外，没有谁捕捉到了那珍贵的笑意。

　　江源抬首与隔着亿万距离的紫衣道人遥遥相望，蓦然收回视线，眼中已恢复了波澜不惊的平淡。他已经不能够回头了。帝俊希望他照顾妖族，那么他便好好护着他们吧。这已是他如今唯一能够弥补的了。

　　他看似缓慢实则迅疾地前往娲皇宫，快要走到娲皇宫门口时，他却顿住了脚步。羲和死了。他怔怔望着娲皇宫大大打开的大门，只觉得莫名寒冷。这是他早已知晓的答案，羲和迟早会选择去陪伴着帝俊，可是事到临头，他仍然是有些悲伤。

　　很快他调理好情绪，进入娲皇宫中。

　　“小十。”他轻声道，声音清冷，没有任何情绪。

　　缩成小小的一团的小金乌转着他滴溜溜的大眼睛，眼上尚且带着泪水。透明的泪珠落在他身体上的那刻直接蒸发成了空气，小金乌的眼里是纯然的悲伤。他的兄长们离他而去了，如今父亲母亲也已经逝去。那个飞扬嚣张的妖族十太子，这段时间被打磨得太过厉害。

　　江源忽而有些心疼，他蹲下身子，小心抱起略有些圆滚滚的小金乌，“小十，你要记住你是我妖族的太子，必须承担起妖族的未来。”如今可以软弱，却只能是如今了。为你遮风挡雨的父母已经离去，你便是日后妖族的皇。

　　小十轻轻点头，表示知道。母亲离去之前，曾那样郑重地告诉自己身为妖族太子的责任。他只是一时有些承受不住，只是一时……软弱。小金乌这样在心底告诉自己。他感受着叔父身上萦绕的荒凉，一时间不敢有稍微的动弹。

　　“多谢女娲道友的援助。我带走小十了。”江源对着女娲微微颔首，姿态是自然而然的高高在上，或许他本身无意以势压人，只是因为站得太高，而一时没有想到自己是怎样的高姿态。

　　明明不过短短十年，对方给她的感觉却已经天翻地覆。女娲总觉得如今的东皇太一似乎不比老师鸿钧要差多少了。正因为如此她并未在意对方的态度，现在的东皇太一给她的感觉太像鸿钧。

　　“太一道友打算如何安置妖族？”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她问出口的。作为妖族的一员，她自然希望妖族的安好。

　　“我欲以混沌钟单独开辟一个妖界。”作为妖族的一员，女娲还是有资格知道这个打算的。江源也没有想过隐瞒。

　　混沌钟镇压三千鸿蒙气运，以此开辟一个妖界对于江源而言并不为难。更何况他已经有过了开辟一界的经验了。

　　“这样的话混沌钟放在何处才是安全的？”女娲皱眉，很容易便想到了这一个计划的漏洞。即使是她的娲皇宫也谈不上绝对的安全。

　　虽然因为成为了圣人所以不得参与这一场大劫，但并不意味着女娲不在意妖族。身为妖族的圣人，某种程度上她与妖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没有谁能够找到混沌钟的，它会彻底化为一个真实的界。到时候纵使是天道也不会轻易去动它。”江源的开辟新世界，自然不会留下一大堆隐患。混沌钟不过是一个引子，能够减轻开辟世界所需的能量。他所构造的本就是一个独立于洪荒却可以沟通洪荒的真实世界，而不是简单的空间。甚至于新世界的法则都不同于洪荒世界。

　　这样的话，混沌钟其实已经化为世界的一部分，可不是天道也不能够剥离吗？也就并不需要谁去守着了。

　　女娲大概了解了江源所形容的情况，心中有些感叹，纵使是圣人也没有这个手段吧。这样也好，妖族可以在那个单独的世界里修养繁衍，迟早有一日它会恢复昔日的繁荣。

　　“你准备将界门安放在何处？”若是有机会的话，女娲其实也很想去见一见新的妖界。

　　“西昆仑。”江源顿了一会儿后道，“我将妖族安置好之后，定会及时通知女娲道友。若是女娲道友有意，也可去妖界一探。”

　　和女娲交流好妖族基本情况之后，江源便带着小十离开了。因为修为又猛增了不少，从娲皇宫到达西昆仑，他只用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寻了一个山清水秀且自带天险的地方，江源将混沌钟从小十脖子上取下，并把小十小心安置在一旁。

　　江源开始构建妖界，如今的江源只差最后半步便能够完全恢复昔日的能力，对法则的理解到达了巅峰，也因此他如今的开辟新的一界，比起在希腊世界要容易且省力太多。

　　在这之前他也的确没有独立开辟一界的能力，而现在的他则是完全没有实力不够的顾忌了。

　　从开始到结束，江源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开辟好妖界之后，江源直接带了小十进了妖界。

　　看着这一个平和美丽的世界，小金乌的眼瞪得老大，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连日的悲苦。新妖界的灵力密度，是比不上洪荒，却也算得上难得的修行宝地了。

　　江源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有几分是为了自己心中的愧疚。一直以来，对于妖族他都没有太过用心，甚至帝俊死亡的那瞬间他有过完全不管妖族的想法。可是他到底是妖族的东皇，而帝俊直到死亡都在为了妖族谋划。他的理智终于压过了情感。

　　他的确该为如今的妖族做些什么，而小十已经是兄长唯一的血脉了。他陪伴不了小十太久，却会在离开之前为小十尽量铺好路。

　　怀中的小金乌眼中满是稀奇，江源终于露出帝俊死后的第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