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洪荒（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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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俊正在为了太一突然吐血之事着急，自己心中忽而一悸，也跟着吐出一口血。
江源睁开眼，来不及和眼前地兄长解释什么，直接瞬移离开。
于此同时，大地上后羿拉开大弓，射下天空中发散着炙热的温度的金乌，此时十只金乌仅余一只。
小十在空中瑟瑟发抖，眼看着那在日光下闪闪发光的锐利长箭即将射中自己。他近乎绝望地闭上了眼，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十化为一个稚嫩的少年，呜咽地哭了起来，“叔父，哥哥们……被那箭射中，直接从空中掉了下去。”
白衣白衫的青年叹了一口气，“是我来迟了。”他轻拂袖，一道金色的光芒向大地上的后羿射去，瞬间灰飞烟灭。
他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在已经没有可以挽回的时候。好一个天道，好一个鸿钧！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开他设下地重重禁制，引诱十只小金乌一同飞到凡间。
小十仍是在不停地哭泣，窝在叔父的怀中，狠狠低着头。他何曾遇见过这样的事情，死亡的阴影始终笼罩着他，他害怕到了极致。
江源无奈，柔和了声线，轻言哄着他。带着剩下的最后一只小金乌回到了天庭。
明媚如画的女子如今一脸憔悴，簌簌落下泪来。帝俊在一旁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同样一脸悲色。
一看到江源怀中仍然瑟瑟发抖的小十，羲和完全放下她平时所有的仪态，迅速将小十揽入怀中。
母子两哭个不停，稍微回复了一点理智之后，羲和将小十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遍。
“小十，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即使没有看见小十身上有丁点擦伤，羲和也依旧放不下心。她如今只剩下这一个孩子了，羲和心中的悲苦快要将她淹没。
“箭射来了。快要射中我……”小十不断重复，精致的眉眼上恐惧依旧不曾褪下。他紧紧握着眼前母亲的衣裳，脑海中不断重复着那个噩梦。他哭泣了许久之后，终于抬起头看向憔悴的母亲，“哥哥们都死了。好厉害的箭。”语气满是悲伤与惶恐。
老天爷，妖族究竟那一点得罪了你，我羲和到底哪一点做错了。要让她的孩子们来偿还。羲和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轰然而下。
帝俊不知道从何安慰，只能不停地在旁边重复，“我会保护好小十的。巫族也好，人族也罢，还有鸿钧，一定会付出代价的。”他眼中的怨愤太盛，几欲疯狂。
还没能等到帝俊采取什么行动，便有妖来报，巫族后土以身化为轮回。帝俊抬眼看向报告的小妖，眼中闪烁的恨意令小妖即刻匍匐着求饶。
“你下去吧。”帝俊到底是天生的帝王，理智到底稍微占了上风。
小妖急忙退下，一刻也不敢停留。
“兄长节哀。”万般劝慰的话至于唇齿，只剩下这淡淡的几个字。
此时羲和以及小十已经暂时睡了过去，帝俊看着妻子、儿子憔悴的容颜，心中苦涩极了。
“小十会安全的对吗？”帝俊忽而定定看着江源，神色前所未有的复杂，夹杂着太多的东西，江源一时无法看清。
“我保证有我一日，必定没有谁能够对小十不利，即使是鸿钧。”江源一字一顿承诺。他的言语本身就等同于言灵，所说的在他所能及的范围内，即使是谎言也会成真。尤其是随着记忆的回复，他言语里的力量也就越发强大。
雍雅无双的青年叹气，眼中的敌意褪尽，只剩下无边的疲惫。“太一……“他轻声道，在白衣白衫的青年望过来那刻却没有了声音。
他们是兄弟，所以不必解释什么。
帝俊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怨恨上了太一，可转眼便已经将这怨恨放下，他知道其实只是自己无理取闹，只是因为太过悲伤，悲伤到胡乱怀疑。
江源并没有在意帝俊的态度，甚至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感到愧疚。若是他再谨慎一些，小一他们本不用死的。他看着帝俊眼中的血丝，只觉得无比荒凉。他明白如今谁也不能阻止帝俊了，因为儿子们的死亡，帝俊已经决定彻底放手一搏。
他也没有资格去阻止。那悲伤的未来已经不远了。
......
“人族既已依附巫族，巫妖二族早已不死不休，何必在留有余地。传令下去，便以人族之魂魄铸造屠巫剑，以解妖族太子被杀之仇。”帝俊冷冷施令。
就是这样一句话下去，大地上染满了鲜血。巫妖二族彻底撕开脸来，连同表面上的和平也不再维护。
江源没有阻止，因为这是帝俊的执念，也是天道的选择。他微微苦笑，终于闭上了眼，不忍去看大地上发生的一切。
几乎是同时，祖巫祝融之子太子长琴报琴而生，奏响五十弦而洪荒归于混沌，乃天道特意为克制屠巫剑而生。当然以长琴之能，注定无法奏响五十弦，否则天道怎么可能允许他的诞生。即便如此，待来日长琴成长起来，对付一个屠巫剑却是绰绰有余的。
羲和近来几乎寸步不离小十，江源时不时也会去护着两人。
“太一，我若死后，小十便交给你了。”某日羲和将小十哄睡着，并施法隔绝使之沉睡后，大幅度弯腰，声音恳切。
江源沉默了许久，“嫂子，你这是何必。”他看得出的事情，作为帝俊枕边妻子的羲和怎么可能看不透。只是为何羲和也是这般的决绝呢？
羲和将落在耳边的头发挽到了耳后，轻轻笑了起来，“我之一生最幸福的便是嫁给帝俊之时。他若是离去了，我又如何能够苟存于世。”她脸上的笑容是那边满足，近来的苦楚褪尽，神色已经坚定了下来。
“你要为小十想想。”江源忍不住开口。
“他最近长大了好多。”羲和眼中多了些黯然，“我亦是想要护着小十，只可惜我太弱小。”在鸿钧面前，在天道面前，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看过了鸿钧身边的两个童子，她又如何不知道自己这个妖后有多碍眼。
“羲和你愿意相信我一次吗？”江源想尽自己能尽之力。
“可是太一，我其实很自私的，所以怎么能容得下帝俊一人身赴黄泉。”羲和摇了摇头，语气怅然。
选择死亡有很多理由，她放不下。羲和自太阴宫中初遇帝俊那刻，便已经注定她此生必定会与他生死相随。她真的很自私，自私地抛下小十，只为了成全自己的爱恋。
于是江源苦笑，“我会护好小十的。”这是他的罪孽。身为东皇，却不能够为妖族做什么。身为弟弟，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兄长选择了这一条死亡的道路。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洪荒（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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