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专注配角一万年》长歌一笑

37、陆小凤传奇（3）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是寂寞，也是厚重。

　　白衣清寒的男人安静坐于江边小舟，没有鲜花铺地，也没有婢女如云。很长时间里他就这样一动不动，若不是看见他的身影，甚至会下意识忽略这样一个人。可一旦注意到这一个人，便不能够将他轻易忘却。

　　细风轻拂，江面泛起微波，小舟的舟身微微颤抖。

　　江源依旧平静看着江面，仿佛什么也没有察觉到。

　　陆小凤却不敢真的当这位什么也没有察觉，勾起一个标志性的笑容，纵使从没有看见这个人，但这世上总有一种人是你一眼便能对上号的，“打扰了，叶城主。”和自己想象的有些出入，但这确是叶孤城，无疑是叶孤城，也只能是叶孤城。

　　“四条眉毛的陆小凤。”江源看着衣衫有些不整的英俊男人，缓缓出声。

　　风流债果然不是那么好还的，纵使花间浪子如陆小凤也有失手的时候。

　　陆小凤奇异地读懂了江源眼中含义，嘴角微微一抽，“我本以为你和西门是一样的人。”一心追求剑道。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必然是杀机凛冽，也必然是冰冻三尺。可他从叶孤城身上感觉不到杀气，甚至没有剑气。

　　“我们本就不是同一类人。”江源眼中有些奇异，纵然有些期待与西门吹雪的相遇，江源却也清楚他与西门吹雪成为不了知己。道不同，不相为谋，仅仅是如此罢了。他不会符合西门吹雪那种此心唯剑的标准。

　　“在见到叶城主之前，我其实很担心叶城主与西门吹雪碰面。”因为那意味着必有人一死一伤。“现在见了叶城主之后，我反而不担忧了。”陆小凤笑容比最初真切了不少，尴尬的情绪已从她脸上褪尽。他是一个喜欢交朋友的人，更何况是叶孤城这样的人。

　　“陆小凤果然是一个有趣的人。”江源手边放着他把乌鞘长剑，神情并不冰冷，只是淡漠。

　　两人正当谈话，却有乱箭飞来。

　　江源终于动了。

　　没有见过江源出手，大抵永远也明白不了那是一种怎样的震撼。他的动作并不算快，陆小凤甚至能够捕捉到他出手的每一个动作。可是，陆小凤微微苦笑，自己绝对无法拦下这看似缓慢却贴合着自然地一剑的。最可怕的时候当他剑下摘取一朵朵生命之花的时候仍然是没有半分杀气。

　　江源收剑，剑上仍是一片雪白，不染污垢。他的神情依旧平淡，连呼吸的节奏也没有变一下。仿佛他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摘取了一朵花一片树叶。江面除了漂浮的几具尸体，甚至没有血迹在水中渲染开来。

　　“倒是我连累你了。”江源轻轻开口。

　　陆小凤对于有人敢于来伏击这位剑仙还是有些好奇的。据他所知，这应该是叶孤城第一次踏入中原。在这之前，即使他的名声在中原如日中天，也只是居于海外孤岛。但陆小凤虽然好奇，却也是知道分寸的。他现在与叶孤城也不算熟人，若是交浅言深，反倒是不美了。

　　正是因为他第一次踏入中原，这些人才敢伏击他。在白云城的主场，谁敢对他不敬。江源心里淡淡一笑，自己虽未踏足中原，但可并不少中原的敌人。无论是死于他剑下的中原剑客背后的势力，还是皇室。江源本就不是多言的人也不会去向陆小凤解释。陆小凤也未必不能猜测到一二。

　　在一个不敢问，一个不主动答的情况下，两人跳过了这个话题。

　　陆小凤确实是一个会交朋友的人，兼之心宽胆大，所以朋友满江湖。嗯，所以也经常被朋友坑。《陆小凤传奇》中的BOSS大多是他的朋友，包括叶孤城。就江源自己而言，也算不得完全正派的人。

　　江源并不介意交朋友，他某种程度上比不上原本叶孤城的孤高，某种程度上又比原本叶孤城更加目下无尘。他看得起天下任何人，又同时站在更高的角度俯视着天下人。这种特质与其所说强大得过分的人，不如说是神。神性的一部分一直根植于江源灵魂深处。

　　即使是现在的江源自己也不敢说自己体内的人性高于了神性。想到这里江源垂下了眼，他大概明白他的轮回是为了什么。人性与神性的矛盾若不解决，他所能走下的未来便只有毁灭。

　　那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而现在，江源承认陆小凤这个朋友。不是因为他是主角，不是因为他能力不错，只是因为他很有趣。

　　一个有趣的朋友总是不亏的。

　　“只叹无酒。”此时有景有友，若是再加上美酒的话，那就完美了。陆小凤感叹。

　　江源闻言缓慢道：“只怕比不上西门吹雪亲手酿的酒。”

　　西门吹雪那种人竟然会酿酒，而且酿的十分不错，才是真能叫那些崇拜西门吹雪的人惊掉眼珠。

　　似乎那些崇拜西门吹雪的人中有一个是叶孤城的堂弟吧。江源迟钝半步想到。倒是不能怪他反应迟钝了一些，实在是江源对叶氏宗族的人没怎么关注。一个不知道拐了多少道弯的堂弟，江源还真的没有没有怎么特意关照。更何况对方少时便拜师峨眉，他甚至没有怎么见过叶孤鸿。

　　陆小凤也不去问叶孤城如何知道这事情的，本也算不上什么秘密。白云城的势力探查这么点小事绰绰有余。他摸了摸鼻子，讪讪道：
　　“西门酿的酒确实是令人回味无穷，如果叶城主前往万梅山庄的话，我想西门会很乐意用酒来招待。”不像他还要偷偷摸摸去挖酒。

　　陆小凤能够在万梅山庄挖到酒，这本就意味着他与西门吹雪的关系并非一般。要换了旁人，早就被西门吹雪一剑刺了过去。

　　能让西门吹雪这样冷情的人认同为朋友，能让江湖中这么多性情迥异的武林人承认他是朋友，陆小凤的能力确实不一般。

　　陆小凤现在的情绪很激昂，毕竟并不是谁都能够与白云城城主叶孤城交朋友的。

　　他也是心大，纵然白云城势力不小，可大多数仍是在南海。西门吹雪会酿酒这种私事，身为白云城城主的叶孤城却能够随意说出，怎么看怎么蹊跷。偏偏陆小凤很少会去怀疑朋友，很是信任叶孤城的人品。

　　江源微微勾了勾唇，这种被信任的感觉倒是不算差。这个笑容太过隐秘也太过转瞬即逝，即使以陆小凤的眼力也没有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