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专注配角一万年》长歌一笑

14、红楼梦（8）

　　闻言江源似笑非笑，“贫道方外之人，担不起施主这一句公子。”

　　说是出家，不过是披着出家人的皮。这一点江源与清言都很清楚，出家人的身份可以为他们省下许多麻烦。两人外表也是一个胜过一个仙气飘飘，是最好的伪装。

　　可这些是林海都不知道的，林海是真以为自己儿子女儿都出家了，不过为了女儿的身体健康他还是选择了这而已。

　　样貌普通双目有神的中年男子身子一僵，仿佛自己的所有小心思都被看穿了。不过他是林家的未来！汉子给自己打气，鼓起勇气地看向青年。

　　白皙的手指在茶杯上一点，江源完全没有招待对方的打算，轻揭杯盖，有清幽的茶香溢出，带着些微的清苦，闻之者精神一振。

　　汉子将要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止于唇齿，眼神复杂。他并不是一个蠢货，只是之前太希望林家能够延续所以过于迫切，他自然可以看懂青年的疏离态度。老爷，公子很优秀，可是太优秀了一点，已经看不上林家的基业了。

　　最后汉子礼数周全地拜别江源，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姑娘到底是您的妹妹。”

　　妹妹？江源轻笑，眼角眉梢说不出的轻慢。离去的男人并没有看见。

　　......

　　“师兄你是说她想要认回你这个哥哥？”清言愕然，清灵秀美的容颜此时写满了不可思议。清言知道事情真相，不由觉得可笑。她并不知道林黛以为自己便是原本的林黛玉。

　　在江源看来便更觉得可笑了，林黛凭什么会以为一个亲生父母抛弃的人会高高兴兴地回去认祖归宗。

　　经此一事，江源对林黛的性子有了几分把握。不算坏人，只是有些自以为是；习惯以自我为中心，内心实则傲慢。

　　他看了一眼震惊的清言，心知有些事情需要告诉清言了。清言已经长大了，已经能够承受得起真相。

　　对待林黛与清言，江源完全是两个态度。一个是自己养大的聪明伶俐的小姑娘，一个是根本没见过几面的丫头，谁亲谁疏用得着说明吗？

　　“她并不知道自己并非真正的林黛玉。”应该说是心里很清楚，不过以为自己用的是林黛玉的身体。江源也这样一段话开头。

　　清言的疑惑顿时解开，不过，“是否对她不公平？”在非自愿的情况被迫代替了自己的命运。她本以为是两厢情愿各取所需，却原来是强买强卖吗？清言良心有些不安。

　　江源对清言知之甚深，一眼便看清了清言的纠结，“虽然她不知道，却也算得上两厢情愿。”江源眼中不由浮现出几分讥讽，“她本就是为了代替你而来的。”此间的“林黛玉”确实只能是她不错。

　　清言听得有些糊涂。

　　“你父亲给了她选择的，若是她一醒来否认自己并非林黛玉，你父亲会直接回拒了贾家。”就算是麻烦一点也没有关系，林海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女儿也有了别的路。

　　“但她心安理得地享受了林家大小姐的待遇。”以林黛当时的情况，如果不是代替了林黛玉，哪里来的生路。当江源算到了她的来历之后，便决定将她交予林如海处理。他那时对清言还没什么感情，又想到了林黛或许并非是主动夺舍，便隐瞒下来林黛本该是夺舍清言，真正成为所谓林黛玉的。

　　若没有他在，早就没有清言这个人了。这些因果，又岂是一时说得清的，也早就无所谓谁是谁非了。林海在世的那一年多里也切切实实为了林黛考虑了很多，甚至将林家送到了林黛手上。不存在对不对得起她。

　　江源看得出林黛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不然怎么会刚得知消息便迫不及待想要认回他。林黛玉这个身份还是有几分价值的，当时若是被林海安排到一个小户之家，林黛怕才是会不甘心的。她也需要借助剧情去做一些事情。

　　清言嘴角被咬得发白，她曾经很喜欢转牛角尖，所以固执认为自己亏欠林黛。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反倒没有以前那样转牛角尖了。
　　她突然回想起自己初跟着江源时，什么事情都往肚子里咽，积累多了之后生了一场大病。那个时候还是少年的江源在自己床边叹了一口气，然后将自己的所有小心思一条一条摆出来说，清言之后终于放心了。后来舟车劳顿，她也被磨砺地没有那么心思纤细了。只是因这是困扰自己多年的问题，所以反而走入误区。

　　她想要干干净净，不亏欠任何人，做什么事情都希望两全其美。可是哪有这样完美的事情。巧姐的事情教会她考虑清楚后果，林黛这剑旧事又教会她舍与得，学会看开。

　　困扰她多年的悬浮在头顶上的那朵乌云，终于拨云见日，她也求得了心灵的解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我无法做得不愧对任何人，只求得问心无愧。她早该懂的。

　　见她神色一松，江源才开始讲又一件关系匪浅的陈年旧事。与其等它变成一个不定时炸弹，不如现在便揭开。
　　“你不是从小便疑惑我虽是你同母兄长，却从不认林海为父，不认贾敏为母吗？”

　　今日还真的是真相接踵而来，清言一时有些懵逼，好在她很快便调整过来。

　　“林熙也就是你的兄长是林海与贾敏的第一个孩子，又是儿子，最初的时候自然是很受重视。不过这份重视随着照护林熙的人的各种倒霉甚至是死亡，他们自己也连连遇到各种麻烦之后，便变为了恐惧。恐惧一个襁褓中的孩子。”江源的语气很是平静，没有愤怒抑或是别的负面情绪，一是他非林熙，而是他能够理解这些恐惧。林熙的确是造成这些不幸的根源，无论他是否自愿。

　　可是清言不清楚这些，她只觉得荒唐，只觉得愤怒。她已经可以想到后续的发展，为了自己的安全，他们舍弃了那个孩子，她的兄长。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她也没有想到她那个温柔美丽的母亲会做出溺死一个几岁大的对她很是依赖的亲生的孩子。她一想到那时母亲的反应，便觉得心寒。幸好师兄没有事。

　　她的师兄是没有事，反而因此来到了这里。可是她的兄长却是永远离开了。而清言永远也不会知道。

　　清言终于能够彻底理解师兄对父母的冷淡了，即使真相与她所想有些偏差。她看着脸上没有一些怨愤之色的师兄，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是心疼。即使这样他还对自己这样好，这样耐心教导自己，清言心里尤其感动。

　　江源眼皮子一跳，很是无奈，这个傻姑娘又脑补了些什么，他真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大度，那样圣人。他虽然能够明白林熙的被抛下，但不能够体谅贾敏的所作所为。林熙大抵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吧，某种程度上来讲他是无辜又不无辜。他只是能够冷静看清这一切吧。

　　虽是这样想着，江源眼角却流泻出了笑意。也不枉他养了清言这么久了。

　　如此以来，清言反倒是将林黛一事暂时抛到了脑后，满心满眼的是自家师兄的三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