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记事·残曲》莔神

43、梦呓•初雪之末，约定之始（上） 晨大人梦游

　　晨渊有点晕晕乎乎地睁开眼，这次出现的是一个典雅而精致的房间。他揉了一下眼，发现自己正临窗而立。木制的圆形窗格上雕刻着朵朵祥云，还有几条龙若隐若现，身上洒着薄薄的一层金粉，刻成镂空图案的底座上亦贴着一层闪亮的金色。
　　阳光从明亮的窗户照射进来，停留在晨渊身旁的那个身穿华服的人儿上。
　　「哎……下雪了呢。」小晨渊正呆呆地看着窗外，一脸郁闷的模样，「好想带琉离去玩雪噢……可是还非要上完今天的课不可。」
　　又是这样。明明没有看到他动嘴，话却清晰地跑进了晨渊的脑海里。不过在经历过一次之后晨渊就不怎么觉得奇怪了，或许只是自己某些地方的特异功能吧，读心术什么的……
　　晨渊突然有一阵莫名的优越感。
　　“太子殿下，请注意听课。”一个苍老而微带不悦的声音传来。
　　“是是。”小晨渊转回头，继续努力。
　　晨渊望向窗外，哈，果然是一片白色的世界啊。看来是积了几天的雪了，厚厚的一层铺满了花园、屋顶。经过太阳的反射，闪出一点一滴致密的亮晶晶的光，耀眼得很。
　　晨渊意识到自己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雪。这几年上海的热量太大，根本就不会下雪，即使下了也不可能堆积起来。依稀记得十多年前似乎下过一场雪，不过也没什么印象了。
　　好美……美得如此苍白而脆弱。树枝上也是堆满了白色的晶体，偶尔有支撑不住的几枝上落下一层细细的轻沙，发出微弱的沙沙声，融进地上的白雪中。
　　“啊~终于结束了！”小晨渊的声音传来。咦？！怎么这么快？难道这边的时间流动也跟自己身上的不同吗？真是神奇的地方。
　　「好了，不知道琉离在哪里呢。」小晨渊急匆匆地收拾了一下，整了整衣服，跑出了屋子。
　　晨渊觉得眼前突然一黑，头也开始发晕，他皱着眉摇了摇头，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在外面的花园里了。
　　是晨渊和琉离认识的那个地方。

　　※ ※ ※ ※ ※

　　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生命力显得格外强。纷纷扬扬的，下了整整三天半，才有了稍稍缓和的迹象。
　　“公主，好大的雪。”弄月在琉离身后说，手上拿了几件毛茸茸的衣服。
　　“出去走走吧，好不容易放晴了。”说着挑了一件镶着貉子毛的小夹袄给琉离穿上，又披了一件暖和的外套。
　　“嗯。”
　　琉离答应着，视线一直飘向窗外。
　　原来这就是雪啊……这样雪白的世界，只有听父王讲中原的故事的时候才提到过的东西，没想到居然亲眼看到了，比想象中更加纯净无暇。琉离自从来到这里后第一次有点感动。
　　两人从冷清的宫内走出，琉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能感受到冬天的寒意，不过很清新，夹着腊梅淡淡的幽香，让人精神一振。
　　“去哪里好呢……”大雪让天地都回归为了一体，淹没了道路，湖水也开始凝固不再流淌。原本就不是很熟悉宫廷里曲曲折折的小路的琉离，现在更加搞不清楚方向了。主仆俩小心翼翼地踏上积雪，噗地一下就踩出了一个小小的脚印，靴子也陷了下去。琉离享受着踩在白雪上松松软软的触感，很快就到了院外。
　　走出楼阁的两人，才发现外面的小道上，雪已经被仔细地扫到了路边。被打扰了玩雪的兴致，琉离发出了一声略带不满的叹气。
　　“公主，您来这里已经一年了呢。”弄月在琉离身旁说道。
　　“对啊……不知不觉一年就这么过去了……”琉离收住了笑颜，伸手理了一下耳旁散落开来的几缕长发，声音变得飘忽不定。弄月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有点后悔自己的莽撞，随意地就提到了这样的事。
　　“去年很可惜错过了时间，没有看到下雪，没想到今年下得这么大。”弄月连忙转移话题，“不如我们去看看太子殿下在不在吧？”
　　“今天他要上课呢。”琉离故作镇定地笑道。
　　弄月看了看天，说：“差不多了吧。不管怎样，去看看御花园的雪景也好啊。”
　　琉离点了点头，两人沿着熟悉的小道向御花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