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室》裘九

63、六十三、婚礼准备 因为发生了

　　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情，所以虽然苏泽说要见母亲大人，可是耽误到现在，我也没敢去天字间。客观的是因为已经约好的种种事情，其实是我主观地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二老。
　　如果什么都不去想，我可以没心没肺地被人疼爱，受人照顾，坐享其成。可我终究还是会担心，因为苏泽他不是一个人，他有朋友，他有生意合作伙伴，更有父母亲人。那么一大家子亲戚，都知道我们姐弟，一夜之间变成了夫妻，我总不能要求他和所有的亲戚都不联系，这个压力自然不会落在我的身上，而最难熬的部分，就会被苏泽和爸妈扛下。想想我就觉得疲惫，听说再过半个月，苏泽的三姑，当然，以前也是我三姑，一家子还要来玩，必然是要住在旅馆里的，幸好那时候我走了。
　　被苏泽拉到随园吃早饭，小心吃完舒了口气，幸好没有碰上爸妈，不然我怎么和二老交代：
　　为什么不辞而别？
　　既然走了，为什么又回来？
　　怎么就把他们的儿子据为己有，吃干抹净了呢？（他儿子风流倜傥，魅力十足居然三十几岁还是处男……这也挺让我汗颜的。）
　　以后打算怎么办？
　　啊，以后啊，以后！我坐在三楼露台上发呆，看着古城晨起的雾气慢慢被阳光驱散，在那抓耳挠腮。上面的问题我都回答不了，可也不能一直拖着。
　　正想的入神，听见下面吵吵嚷嚷的热闹起来，才想起来今天已经周五了，明天就是赛亚婚礼的日子，下面院子里已经张灯结彩地布置上了。哎，婚礼，这个字眼现在也离我越来越近。我很佩服赛亚为爱情孤注一掷的勇气，而她也收获了幸福，黄进与她一见钟情，现在视作珍宝，也算成就了古城的一段佳话。他俩郎貌女貌，要是被当故事传出去，不知道又会误导多少来丽江寻找艳遇的痴男怨女。叹了口气，看着下面的热闹，却驱不散心里的焦虑。很多问题不去解决，就永远解决不了。咬咬牙，下定决心，今晚无乱如何要见见爸妈，给他们个交代。
　　下楼走进院子才发现，神之间在这里的人都在帮忙，而近两日未碰面的穆青和洛洛居然也在其中。穆青在给梯子上的程浩然递彩灯，而洛洛则抓着个灯笼满院子转着圈地跑。穆青时不时地看着他一眼，叮嘱他不要跑远了，而程浩然则一边往树上绕彩灯，一边低头要求穆青放左放右，或者放长放短。我就那么看着他们，也忘了帮忙。还是吴磊看见我后，冲着我嚷嚷：你，来帮我装花瓶。说完也不理我，就进了随园。
　　我跟在吴磊后面，不经意地看见穆青正在看我，发现我也在看她，她冲我点了点头，我也不自觉地回冲她点了点头，这算是我们第一次正面相交。
　　坐在两张餐桌拼起来的大桌前，看着小山一样的各式鲜花，旁边是一堆形态各异，或华丽，或典雅的花瓶，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含苞待放的鲜花，布置进花瓶。吴磊早我一步，已经坐在桌前，只见他正在处理一把鸢尾，而我面前的，则是满天星和黄色月季。桌子的另一边，还有一盆已经布置好的三色牡丹，云朵一样的大花下面，丰富的枝叶互相缠绕着插在剑山上，刚刚喷过水的花瓣，娇艳欲滴。
　　“这是谁插得？”我看着那富丽堂皇的手法，显然是出自专家之手。
　　“我。”吴磊头也没抬，把一把玫瑰也放在我面前，教我如何把花茎处理成适合的长度，以及如何斜剪切口，让花茎能够更好地吸收水分，自己则继续处理鸢尾。
　　我坐在他对面，一边处理花叶，一边顺便搭话。
　　“没想到你还会插花？”我对他有点刮目相看了。
　　“我还是网上直播平台的插花老师呢。”吴磊不屑的回道。
　　我就知道他对我总是这么阴阳怪气的，也懒得和他计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怎么没见秋月？”我随意地转着话题，感觉这个话题也坚持不了多久就说不下去了，可也不能干坐着什么都不说吧。
　　“她还没起。”说完，虽然低着头，脸却有点微微的红。
　　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也顾不了那么多，忙问：“你们……不会……发生什么了吧？”
　　吴磊突然抬头看我，见我正急切地看着他，忙低头装作继续处理花叶，动作却迟钝了很多：“我喝多了，所以……没控制住……”
　　哎，果然。“她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稳定呢，你俩多少收敛点。”除了提醒，我也做不了什么，毕竟这不是外人能够插嘴的事情。说完低头继续干活，我却觉得对面的气氛紧张了起来，抬头就看见吴磊眼神严肃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们收敛点……”我有点害怕，他的表情太过凶狠了。
　　“前面那句！”
　　“她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稳定……”我怔怔地看着他，脑袋却转了起来，“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她不是打掉了吗？”他一动不动地继续看着我，却让我觉得更像是逼问。
　　“没有，”忍不住嘴贱地又加了一句，“她哪舍得……”
　　吴磊的表情更阴暗了，整个眼神都冰冷起来，“她还真爱惜那个野种。”
　　“你瞎说什么呢？”我火大起来，这个家伙在那意淫什么喜当爹的剧情呢，还演的像模像样，全情投入。
　　见我态度强硬了，他也不示弱，声音稍大“她不是说那不是我的孩子吗！”
　　“她说什么你都信，你怎么就不能往好处想想。她是那样的人嘛！”我忍不住有点想抱怨，原来除了女人在热恋里面会智商下降之外，男人也会脑残。
　　“我哪知道啊？”吴磊瞪了我一眼，低头声音有点小下去，却还是惊动了厨房里的苏泽，他匆忙出来，看见我和吴磊大眼瞪小眼，警觉地看着我“怎么了？”
　　“没事，忙你的去。”看见他又让我想起对面那个脑残的脑回路，气不打一处来，有一个算一个，都一个德行。
　　“你不知道还招惹，招惹完了还干涉人家的生活，吴大少爷，您是多闲啊？”我瞪了他一眼，忍不住嘲讽。
　　“我哪顾得上啊，喜欢上了谁还管那些！”吴磊憋屈地在那胡乱扯着花叶子，看的我揪心，大兄弟，那可都是花钱买的。
　　“那你这么管自己的孩子叫野种，秋月听了得多伤心啊？”我忍不住叹气，他这德行，早没了刚才的虚张声势，看着都让人觉得可怜又可恨，明明两情相悦，就不能多说两句，学苏泽，把简单的恋爱谈的跟猜闷儿似的，好玩吗？现在好了，把两个人搞得伤心又憔悴，上演完苦情戏码，看你俩还怎么作！
　　“你说啥？”吴磊好像老了，耳朵都不好使了，老让我重复自己说的话。
　　“我说那孩子是你的，别老野种野种的叫。”我翻了他一眼，也懒得计较，问啥答啥。
　　“真的？”他有点坐不住了，幸福来得太快了？这孩子有点癫狂。
　　“真的。”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传来扁秋月的声音。我回身看见她，笑笑算是打招呼，冲厨房喊道“苏泽，拿碗皮蛋瘦肉粥来！”
　　扁秋月顺势坐在我旁边，帮我收拾往花瓶里倒水，顺便兑上营养液。
　　“你身体没事吧？”我把处理完的花分类放好，成把地放在吴磊身边，却问向秋月。
　　“没事，就是觉多了。”她也没看见吴磊似的不理他。吴磊一副痴呆相，眼睛随着扁秋月转，嘴张了张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憋得他半天无所适从，干脆起身匆匆向厨房走去。我和扁秋月愣愣地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旋风一样把一碗粥端出来放在秋月的面前。
　　店小二似的殷勤地又是递筷子又是拿小菜，“趁热吃。”
　　扁秋月也有点不适应，呆呆地看着他把自己忙叨的和小陀螺似的，听他说吃吧，她也只好听话地低头吃，期间还忍不住看看我，我俩实在憋不住，偷偷地笑。吴磊的样子，太好笑了。
　　“好好吃，别噎着。”吴磊紧紧地盯着扁秋月的一举一动，见她冲我做鬼脸，忍不住温柔地关切。
　　“你能告诉我一碗粥怎么噎着吗？”苏泽正从厨房出来，听见吴磊的话，忍不住冷冷地说，一脸“就瞧不上你那副德行”地看着吴磊。
　　吴磊也不示弱，“我关心我家夫人怎么了？你管我？”一副“瞅你那死相，羡慕嫉妒恨啊”的欠揍模样也不示弱。
　　咳、咳、咳，扁秋月没噎着，呛着了。我忙递面纸给她，吴磊则赶快顺气。
　　苏泽则没有要走的意思，挑事儿似的说，“连婚都没求，还夫人，你也不问问人家愿意不？”
　　扁秋月也被说的不好意思了，拍开吴磊的手，低头装没听见，继续吃粥。我也懒得理这两只斗鸡，他俩现在已经进入没事找事的状态，不值得人搭理。
　　“孩子都有了，她总不会带着我的孩子嫁给别人吧。”他转头紧张地看看扁秋月，忽然意识到苏泽说的是对的。
　　扁秋月不理他，继续喝粥。我看见了又忍不住翻白眼，这种事情哪有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大张旗鼓地说的，真是脑残，谁会在你俩斗气的时候和你说真心话啊。
　　“不会吧……秋月……”我看见吴磊撒娇的脸，心下堵得慌，那脸也太眼熟了，怎么和昨天苏泽抽风时候的脸如出一辙？
　　这俩货，半斤对八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