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室》裘九

62、六十二、情至深处 也不知道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多少次，终于，身下又一热，苏泽难以压抑地低吼了一声，瘫软地趴在了我身上大口的喘气。我的意识，也随着自己剧烈地喘息渐渐回到身上。手不自觉地轻轻揉着胸口苏泽的脑袋，轻轻地揉着，身体满足的叹息，那是一种被需要后满意的叹息，如果不曾体会过，就不会知道这原始的动作里，有多少眷恋和不舍，又有多少渴求和执着。这一刻，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地认识到，我爱他，比自己想象的要爱他。
　　苏泽仿佛一下子清醒了，从我身上起来，慢慢躺在我身边，搂着我喃喃地道歉“对不起小鱼，对不起，我又冲动了，你难不难受？”
　　听到他小心翼翼地道歉，满是委屈，我静静地体会着自己被需要的喜悦和听到他道歉的揪心，轻轻转身，钻进了他的怀里，“我没事……”
　　苏泽显然是被我的反应弄蒙了，整个人都不敢动，过了一会才小心地拥着我，“那……要不要去洗洗……”他小心地问。
　　“我累了，浑身都疼……”我听到自己撒娇的声音，头向他的怀里钻了钻，垫在他的下巴下面，脸贴着他的胸口。
　　“那……就这么睡吧。”苏泽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背、我的头，虽然动作轻缓，他的心脏还在不规则地狂跳，随着我的动作，忽快忽慢，苏泽已经不像我平时认识的他了，小心翼翼，又充满歉疚。
　　我更希望的，是他疼过我后能够欣喜，却没想到他这么小心谨慎，让我忍不住叹气。他又会错意了，以为我不高兴不满意，不安地搂紧我。
　　“你……舒服吗？”我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问。
　　他明显地楞了一下，没有想到我会这么乖巧，惊得低头看我，虽然我看不清楚，但我知道他在低头看我，小心地猜测着我的心意。
　　“舒服……”良久他才喃喃地说，把脸埋在我的颈间，“舒服死了。”
　　“我……也很舒服。”我搂紧他的脖子，鼓起勇气说。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传达心意，但我不希望他这么小心地对我，那个曾经没事就会霸道地占着便宜，又蛮横地宣布所有权的苏泽，那个没事就对我颐指气使的苏泽，只是因为不清楚我的心意而为发生的一切感到懊悔，让我看不透他的真心，更让我隐隐的不安。
　　“你……喜欢？”苏泽不可思议般地问我。
　　“恩。”我在他怀里点点头。
　　他便不说话了，抬起埋在我颈间地头，轻轻地吻着我的额头，我的眉眼，我的鼻尖，最后落在我的唇上，清新、绵长地吻着，口齿相交间，更深地索取，我能感到我们的吻越来越厚重，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我的手攀上他的胸口，抚摸他的身体，让我的心更加激动，擂鼓般地喧嚣，我清楚自己的身体，又想要他了。
　　显然，他的呼吸粗重，手也渐渐地不安分起来，在我身上各处私密的地方轻轻地点着火苗，轻柔而急促，终于，他停下来，紧紧抱着我喘着粗气“不能，不能再这样了，你身体受不了……”
　　“苏泽，我想要……”
　　我只知道自己点燃了他的欲望，却没想到点燃的是只野兽，如果没有枷锁束缚，他狂野又霸道地索取，会席卷我身上所有的感官，让人深刻地记着他身体的温度和力量。我只是觉得自己会渐渐臣服在他的力量下，陡然地因为刚刚习惯而需索无度。空气中除了喘息，还有我一声声因他而起的情难自已的呻吟，直到声音越来越不受控制，头昏昏沉沉，身体满足地睡去。
　　早上艰难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向旁边摸去，旁边的位置空着，苏泽已经出去了。我转动身体，才发现自己彻底散了架子，连抬抬手指都觉得费力，嗓子火辣辣的疼，好像有点被撕裂的感觉。口干舌燥，又浑身无力，本想起身却发现身子仿佛不是自己的，动一下都费劲。正在我和床榻纠缠，想坐起来的时候，门忽然开了，苏泽一边接电话一边走进来，看见我醒了，忙转身出去，一会匆忙挂了电话的他端了一杯水进来，“你……疼不疼？”他把水递给我，居然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喝了水，轻轻摇了摇头，因为嗓子哑了，尽量保持不说话。
　　他从进房间开始，就默默地注视着我的表情，仿佛想捕捉我的任何一个反应。我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可是也起不来，索性不理他，躺回床上。
　　“你想吃早饭吗？”他端着杯子，不知道该不该走，仍然小心地看着我。
　　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不知所措的样子，让我忍不住想起了悍妇，被老公在床上收拾一顿之后，一夜臣服，对老公千依百顺的样子，苏泽怎么有点这个味道了。我忍不住想笑，心里就想捉弄他。
　　我转身指指嗓子，向他招招手，让他离我近点，等他的头靠近我时，我猛地把他的头搂在我怀里，在他耳边小声说，“几点了？”
　　显然，他被我的动作吓到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匆忙地把水杯放在桌子上，溅了一地的水。我知道他的耳朵很敏感，果然，听到我的话，他艰难地转头看钟“八……八点……”我清晰地看见，他居然连脖子都红了。我使坏地继续在他耳边轻轻喘息，轻轻吻上他的耳垂，看着他的脸越来越红，呼吸有点急促，却一动也不敢动，就觉得心情大好。
　　忽然，他起身扳住我的肩膀，“小鱼，别闹了，你都起不来了。”他的表情居然是嗔怪，那娇羞的样子，好像昨天被吃干抹净的是他似的。我假装虚弱地拉拉他的手，抓着他的胳膊慢慢往身边引，我想吻他，很想。不知道为什么，肌肤之亲之后，意外的想更缠绵一点，哪怕什么也不做，也希望能继续感受他的体温。我变得贪婪了。
　　他不明所以地低头，看着我的眼神渐渐迷蒙，直到我吻上他，他才惊觉地想起身，却被我搂住脖子动弹不得。
　　“小鱼，别闹！”他好不容易起身，却没有离开。坐在床边，拉着我的手，用手慢慢帮我顺气。“再这样，就没完没了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拉着我的手轻轻地掐了掐我。看见我失望地垂下眼帘，他叹口气，“我也想和你再腻歪一会，可你的身体受不了。你看看，现在就起不来了，再折腾下去就该伤身体了。”他温柔地摸过我的额头，抬起我的脸，让我直视他，“你，后悔吗？”他的眼神里有害怕和紧张。我很想给他个白眼，都这样了，怎么后悔？可是忍住了，他现在就像惊弓之鸟，我真的担心他会再会错意，忙摇了摇头。他舒了口气，“太好了！”自己在那傻呵呵地笑，表情有点扭曲的不受控制。
　　“我给你做好吃的去？”他乐的好像有点坐不住了，可我只想他多陪我一会。任性的摇头，抓着他的手不让他走。他显然很受用，索性上床躺在我身边搂着我，轻轻地陪我说话，“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昨晚做完都后悔死了，要是你后悔了怎么办？埋怨我怎么办？不愿意怎么办？纠结了一早上。”他低头认真地看向我，“小鱼，谢谢你！”没想到我们冷酷沉稳的苏大少爷，居然是个纯情的情种，他的这个反应倒让我非常意外。本以为他私定终身之后会大摇大摆地确认主权，对外宣布我就是他的人了——他也确实是宣布了，而且据说宣布的还很傲娇——然后就是对我像以前一样为所欲为，结果，没想到会像捧着瓷娃娃似的，各种陪着小心。我虽然受宠若惊，但总觉得这样的相处，终究不正常。
　　因为嗓子哑了，所以，说话费劲，我干脆扳过她的脸，用口型告诉他，我喜欢你。
　　他一瞬间又愣住了，良久眼睛里竟然有点湿润了，接着紧紧地搂着我，“我爱你，非常非常爱！”
　　这算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表白，在所有的程序，除了结婚，都走了一遍之后，才说出来的我爱你，弥足珍贵。
　　我可以赖床，苏泽却有不得不做的事，旅馆的事，赛亚明天婚礼的事，都等着他处理。刚过九点，他就叹口气，恋恋不舍的起身要出去，我也顺势想起来。
　　“你再躺会儿吧。”他温柔地揉揉我的头。
　　我摇摇头，犯愁地看看周围，没有衣服穿。
　　苏泽转头从衣柜里找出一件我没见过的裙子，又帮我从行李箱里找出我的内衣，递给我时，怕我误会“这裙子是你偷偷跑掉之前我给你买的，还没来得及给你，你就走了。”说完，他还有点伤心。
　　看来，苏泽小心翼翼也不是没有道理。在他面前穿衣服的我，虽然知道他喜欢贪婪的看着，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我很在意他的眼光，担心他嫌我的身材不够好，皮肤太粗糙，动作太粗鲁……任何一个细小的眼神，都会引起我的猜忌，幸好，我在他的眼神里只看到了贪婪和眷恋的火光。
　　那是一件两层的蚕丝长裙，长直飘逸的样式，水墨淡净的眼色，穿在身上会衬得人身段很好，苏泽耐心地等我换衣服，梳洗完，便拉着我出门，一路上，拉着我的手，轻轻地，小心地走着。
　　我知道他担心我因为不愿意，再次生气跑掉；担心我会因为一些细小的事情而对他失望；担心他因为疏忽什么而让我伤心，他的各种小心，无外乎是因为太在意了，反而畏首畏尾不知所措。就像现在的我一样，情到浓时，小心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