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室》裘九

60、六十、扁秋月的私事 “秋月，你

　　“秋月，你真的打算换编辑部？”小苏问。
　　唱唱闹闹了半天，大家都累了，坐下来吃串喝茶，本来打算喝酒的，可是今天秋月胃口不好，赛亚怀孕，我和小苏两个人喝也没意思，就算了，都改成喝茶。闲下来后，小苏的八卦体质又开始发作，对着扁秋月发功。
　　“是打算换了，说实话，早在五年前就该换，可是，一拖再拖……”她失神地看着烧烤架上的火光，喃喃地说。
　　“那你和吴磊……”赛亚担心地说。
　　“我俩就那样呗，不了了之的结束。”扁秋月虽然说得云淡风轻，还是忍不住露出伤心的表情。
　　“你俩搞成这样到底为什么啊？毕竟五年的感情。”我忍不住替她着急，不是一直好好的，怎么就这样了呢。
　　“我俩那还叫感情？顶多算个pao友！”秋月有点激动，我们仨则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她怎么会这么想？
　　“人家是大作家，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我不过是他的消闲罢了，他人那么贱，见一个爱一个，谁知道我排到第几号？”扁秋月冷冷地说，眼下一片光点。
　　“那个，吴磊的生活，没你想的那么丰富……”我忍不住插嘴，在旅馆怎么也呆了那么久，那个宅男什么样我还不知道。没事的时候就宅在房间里，不是打游戏就是看电影，要么就是看A片。出去到酒吧喝酒也不过就是为了聊天听故事，赶稿的时候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我就好奇了，就这么个货，扁秋月怎么会那样看吴磊。
　　“是发生什么事了吧？”还是小苏冷静，他静静地看着扁秋月，问道。
　　“去年年底作家答谢宴的时候，他和我们编辑部的一个新来的小美女中途出去了，第二天早上才回酒店，我本来以为我不在意的，可是我在他酒店门口等了一夜……”扁秋月闭了闭眼睛，眼泪就流下来了，“我本来以为过段时间就好了，可是上个月，我发现我怀孕了……”
　　“吴磊的？”我好奇地问，看见赛亚和小苏和我一样好奇地表情看着秋月。
　　“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女人？”秋月悲凉地看着我，“真的以为像我自己说的，孩子是谁的我自己不知道？”她喝了一大口茶，抽泣了一下，“我五年来只有一个男人，不是他的是谁的？”
　　“我就说嘛……”我忍不住叹了口气，既然这样，她又何苦和吴磊置气呢，彼此谈清楚不就好了。其实，我也不明白，他们俩，到底想要个什么结果。
　　“那……孩子你真的打掉了？”赛亚有点心疼地说。毕竟，她的第一个孩子是没保住，她难免会对这样的事情格外敏感，脸上尽是可惜。
　　“没……没有……我赌气才和他说打掉了。”扁秋月终于心虚地低下头，喃喃地说。
　　哦~我忽然明白她说胃口不好，原来是因为这个。那，那天她还喝啤酒？
　　我问她，“那不是为了和他赌气嘛。”她嗔怪地看着我。
　　“你俩还是谈谈吧，”我喝口茶，冷淡地说，“据我所知，吴磊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左右逢源机灵的人，顶多算个猥琐的宅男，我在旅馆呆了那么长时间，除了你，他也没有别的女人啊。”
　　“真的？”扁秋月看着我，不可置信。
　　“真的，他就是爱玩，有点不定性，可是男女关系一点都不乱，给你发个微信比写小说还费劲，纠结半天，还得措辞，我就不明白了，都这样了，你俩怎么会产生这样的误会？”我之所以冷淡，是因为我对吴磊至始至终没有好感，他不像其他的竹林七贤，真正把我当做是苏泽的人，而是一直以外人的态度揶揄和嘲笑我，让我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但是，他这样的花花公子，听苏泽说，在遇到扁秋月的时候也是玩乐惯了的，而旅馆的水云间，也只是他众多的行宫之一。可是遇到扁秋月后，因为当时秋月正负责恐怖故事板块，他就一改以往言情小说的风格（其实确切地说是官能小说的风格，他自己曾美其名曰身体写作），改写恐怖故事，而且还老老实实地在水云间里闭关，再也没有造次。这点，我还真是佩服他，真不知道他怎么从一个狼一样的孩子变成羊的。
　　“哎，一个月前，我给他打电话说我有孩子了，他就突然把电话挂了。”扁秋月哀伤地回忆着说，“我以为他嫌我麻烦，本来就是玩玩，却闹出孩子来，就发微信告诉他，孩子我会打掉。还和前辈申请，和他调换，到伊朗去做战地记者，本来，这也是我多年的夙愿，而且，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这样的态度，我再也没办法装作毫不在意地和他相处。谁知道，过了几天，那个前辈就没有音讯了，后来给我发e-mail的时候说，吴磊给高层施压，说绝对不换编辑，我调动的事情就不了了之。”扁秋月说着，叹口气，表情异常疲惫。
　　“这不是好事嘛，说明他不想离开你。”赛亚糯糯地接到。
　　“什么好事？他搞出那么多事情来，可就是不接我的电话，前几天还突然抽风似的到我们编辑部把我抓到这来，也不管我工作多忙！”扁秋月彻底发火了，我们仨由着她喊，也不管会不会影响到客人了。有一种无奈和深切地无力，在我们彼此的眼神中得到了共鸣：你俩都这样了，还不明白，真不知道折腾啥呢。
　　喝了半天茶，大家各自唏嘘不已，都沉默不说话。赛亚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那天晚上的样子，他分明想留着孩子的。”
　　“那他倒是和我说啊，他说留下，我也会高兴……”扁秋月口气软下来，无奈地说，“五年了，他也没说过喜欢我，说想我也很轻浮，就像开玩笑似的，本以为有了孩子了他会对我认真点，谁知道，会闹成这样……”
　　我们都知道扁秋月是欺负吴磊的软肋，结果人家本人却这么想，我忽然觉得吴磊怎么这么怨呢。连我这个等着幸灾乐祸看热闹的，都有点同情他。这让我忍不住的想起，苏泽白天那表情复杂地看着我，“你是真的不知道我有多在意你啊”，现在想来，难免让人心里酸酸甜甜的，有种格外的韵味，也许，我也是这么误会苏泽的。虽然听别人说了他多么在意我，为我守身如玉，可是我一直没有真实感，也没往心里去。也许是自卑，或者是担心自己承担不了这样的深情，觉得自己这样的人怎么会遇上这么好康的事，更害怕全身心投入之后被抛弃的凄凉，所以，干脆装作不在意，当做没发生，也不会开始。现在想想，这也许是格外的自私，在保护自己躯壳的时候，忘记了，有个人已经把心放在自己手里，任人宰割了。那个人，在被误解时，是不是格外难过？
　　我这么想的，就这么和秋月说了。秋月的眼睛里，被火光衬的格外发亮，还有点不可置信，“会这么让人乐观吗？我可以朝着对自己这么有利的方向想吗？”她有点迷茫，完全没有了当初干练自信地模样。
　　“不然，我们试试？”小苏不怀好意地笑着，冲我和赛亚眨眨眼睛。
　　“怎么试？”秋月着急的问，可是发现我们在看她，又有点不好意思，收了声。
　　“你不是和他说孩子不一定是他的，而且还打掉了？”我问。
　　秋月点点头，不明所以。
　　我伸手拿过小苏的电话，拨了出去。
　　“媳妇，聚会完事了？”苏泽一开口，就让我有点头疼，看来我回去，他还是这幅德行。
　　“没有，你让吴磊接电话。”我懒得和他废话，谁知道他一会会说出什么，给我丢人。
　　“有什么事不能我转告吗？”他耍赖，“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不找我啊。”
　　“我要是知道吴磊电话还和你废话！”我生气了，抬头看见秋月紧张地眼神，正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电话。“那个，乖，我有急事，得找吴磊，是秋月的事。”
　　“秋月什么事？”手机忽然换人听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迷迷糊糊地声音粗暴地问。
　　“秋月忽然肚子疼的厉害，我们怕是孩子有危险……”我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就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了。我有点傻了，这就挂了！
　　“你看吧，上次就是这样。”秋月哀怨地说。
　　结果她话音还没落，就听见咖啡馆外面吵吵闹闹的，还没等我们回头看热闹，就见喝的脸红脖子粗的吴磊冲进来，直奔秋月去了“怎么肚子疼了？怎么不去医院？”转头冲我们喊“你们怎么不知道打120啊，就看着她疼！”我和小苏翻了翻白眼，看着扁秋月说，“你看，一试就知道，不在乎不可能是这个反应，现在你放心了吧。”
　　秋月脸上露出惊异和窃喜的表情，还没笑出来，就被吴磊打横抱走了，吓得后进来的黄进紧着护着赛亚，就怕那个醉鬼粗鲁的动作伤到人。
　　我和小苏看看飓风一样来了又走的男人——还卷走了一个，吓得咖啡馆的客人直侧目。看来他俩会不会不了了之不知道，聚会是该结束了。抬手看看时间，十点，黄进既然都过来了，我们就让他直接接赛亚回去。我则和小苏一起打扫战场，正收拾着呢，忽然觉得身后有人摸我的屁股，我一股恶寒，转身就想抽那个猥琐的人一巴掌，结果回头就一巴掌呼在苏泽脸上了，“媳妇，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