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鬼游戏》澎湃

8、第8章

　　封刀站起来摸黑下山，遮挡月亮的乌云来的快走的也快，待月色渐亮，封刀不经意向下一看，他左腿裤管空荡荡的，不料正迎风飘荡，吓得封刀脸色煞白，什么情况？他明明走的好好的！一摸，什么都没有，可走路的时候的确感觉的到左腿的存在，思及亲爷爷说拿走他左腿回去交差的事，封刀做了几分钟心理建设，接受了他变成了‘三脚猫’的事实。他的腿变成了空气，看不见，摸不着，但的确存在在那。

　　前阵子亲爷爷托梦，说他升职了，封刀的腿归他管，什么时候想拿回去就吱一声。

　　封刀贱兮兮地对着牌位吱吱叫唤了几下，发现不灵，看来得再跑一趟老家了。

　　封刀在老家山脚下下车的时候天快黑了，夏天天黑的时候差不多临近八点，今天的妖魔鬼怪依旧很恨他，半道上就遭遇了鬼打墙，差点没冲出护栏开进大河里，看着保险杠的凹陷，这可是邵经纶送他的第一件礼物啊，就这么报废了，封刀心疼的抽抽。

　　在玉米地边解决了下三急，看着凹凸不平的山路和杂草上浓重的露水，这一趟下来裤子肯定不成样子了，我的爷爷哟，希望您老人家还记得昔日的诺言把腿还回来。

　　这座山是村子里的集体财产，从几十年前就有人把墓地安在这，白天打眼望去竟是白生生的墓碑，早些年的已经风化了，近些年实行‘立碑’，就是在原有的坟头上立一块造型古朴大气的碑，刻上碑文，有条件的还要建一个小亭子，供点蜡烛用，立一块碑少说也要三五千块，不过一般都是子女分摊，像半个世纪以前的老人家，子子孙孙不知多少，这点钱就算不上什么了。立碑在封刀小时候还是个新潮玩意，他记得也就村长家修缮了祖坟，还摆了宴席请附近几个村子的人来吃酒，封刀小时候特别羡慕那些收礼金收的手软的大户，但奈何封家除了他之外都是特别假正经的人，不管什么事都没大操大办过，别人家办席也从来没有去过，显得很不合群。

　　封家两个老头子是半道来村里定居的，和那些祖辈就定居在这的人有很大隔膜，而且性情古怪，所以村里人也很少和封家交往，有时候封刀觉得封家在村子里就像个隐形人，而封家除了对外人非常冷漠外，对自己家的亲戚也很冷漠，村子里还有几户亲戚，论辈分是封刀的亲姑姑、亲叔叔，可当他父母去世的时候，那几个亲戚只走形式地来悼念了下，完后连饭都没吃就纷纷离开了，好像当封刀封玉这两个没有自理能力的小孩不存在一般。

　　血亲尚且如此，村里的其他人本就和封家没有交往，葬礼之后，有几户村民来看过，见封刀带着弟弟日子过得还行，就不管不问起来。

　　没离开村子之前，封刀没觉得什么不对劲，他所处的环境、周围人的态度，使他觉得童年经历过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可到出了村子后，他才觉得一切都是那么不对头，什么？抚养义务，那是什么能吃吗？快奔三了还没断奶靠父母养连个饭都不会做？一边上学一边照顾年迈的祖父母/瘫痪的爹妈/都能感动全国？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封刀记得他十七八岁离开山村到城里时，感觉像是从一个世界到了另一个世界，他记得那几个叔叔都是十五岁不到就分家出去单过了，村里人都是这样过来的结果到了外面你告诉他十八岁才算成年，而且这是书面规定，但实际上得加个七八岁才行。

　　就连封刀心里那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蠢货其实也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雕工，那些精美绝伦的玉雕石雕封玉看几眼就能仿制出个差不多的，对比自己画个花都能画成异形，封刀琢磨上帝就算把门窗焊死再弄个真空防护罩，封玉也能钻个洞出来，才华是天生地养鬼斧神工的，可惜就是脑子不开窍，是个‘宝二爷’，可惜封刀从来没这么叫过他，都是叫他二宝子。

　　不知道二宝子一个人在家怎么样，他最近老实了不少，应该没惹麻烦，殊不知他前脚刚走，封玉后脚就捅了个大篓子。

　　邵氏大厦三十六层会议室里，邵经纶的堂叔邵云峰第七次看了看时间，不耐烦地问秘书：“邵经纶怎么还没来。”

　　吴祚：“邵总公务繁忙，您毕竟没有预约，所以……”

　　邵云峰听了勃然大怒，冷哼一声：“我是邵经纶的亲叔叔！”

　　吴祚笑道：“可规矩就是规矩，邵董事应该会理解吧？”

　　邵云峰气的直拍桌子，“邵经纶到底什么时候会回来！”

　　吴祚依然恭敬地说：“这个……邵总规定，我们做属下的不能随意打听上司的行踪，所以您的问题我不能回答。”

　　邵云峰被秘书的冒犯气的脸颊涨红，指着他的鼻子“你你你”个不停，秘书却目不斜视，略一点头：“既然邵董事想等下去，那就在此等吧，如果有什么事通过内线叫我，还有——邵总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办公室里装了监控。”

　　邵云峰动作一僵，眼睛往可能安装监控的位置瞟去，忽然又想到这么大张旗鼓地乱看很容易被该死的秘书看出问题来，本想把吴祚打发走后就可以找到他需要的东西，没想到却横生枝节。

　　不过他也庆幸如果吴祚没告诉他这里有监控，他的一举一动将会被邵经纶看的一清二楚，到时候就被动了。一想到被邵经纶抓了正着的场面，邵云峰额头就冒出了虚汗，找个借口就走了。

　　邵经纶回来的时候吴祚正在浇花，他的位置就在邵经纶奢侈的办公室的一角，被一块高工玻璃隔开，周围摆满了各种植物，活像在开植物展览，邵经纶在那些茂盛的植物上扫过，嗅到了空气中令人厌恶的气味，眼中划过一道冷芒，“邵云峰来过？”

　　“是。”吴祚说，“他好像想来翻东西，我告诉他办公室里有监控。”

　　邵经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勾起一个淡薄的笑来：“你变坏了，做得好。”

　　吴祚：“邵云峰和邵蝶衣在万泉山庄见面，商谈如何在金融峰会上联合顾氏找你的麻烦。”

　　金融峰会是大资本家们划分利益范围进行利益分割的公正场所，邵经纶每年都被邀请参加，可到目前为止，他一次都没去过，而顾氏则是一直以邵氏为假想敌的一家家族企业，规模不小，不过是暴发户，没什么内涵，邵经纶拿了份文件夹打开看了看，“封刀怎么样了？”

　　吴祚噎了下，重新把封刀和杂七杂八的事放天枰上秤了秤，盖因伺候邵大爷非常尽心尽力，导致他的地位提升了不少，暗自把封刀的优先权提升了好几级，吴祚说：“封先生昨日十二点开车朝东南方向驶去，我查过，他的老家在北周市，封先生是个孝子，经常回去扫墓。”

　　邵经纶抿了口红茶，食指敲打着桌面，“告诉他，今天不回来以后都不用过来了。”

　　这么深情款款的对白搞得吴祚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正当他琢磨着是用傲娇的口吻还是用傲慢的口吻转述老板的话时，一个突兀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嫂子，救命！我被堵在天禧酒店里了，那帮人说要拍映照，不让我穿衣服还对我动手动脚的！大嫂我好怕！大哥的电话打不通，大哥说有事让我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