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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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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老头出来了,“瞎跑什么,给你。”
封刀接过,笑嘻嘻地掏出一个钱袋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生意做完了,离交货的日子还有几天,封刀不着急,就跟老头闲聊起来,“你这里最近萧条的很啊,都没什么人。”
“还不是那些新花样,活人都能来阴间游玩了,可没见过这等奇事!”
封刀苦着脸说,“郁垒大人恐怕是把我忘了,我在上面上有八十老母下有未满月的小儿,还有不省心的兄弟,更有貌美如花的情人,你说为我离开这么久他会不会跟别人跑了?”
老头子很不讲究地吐了口痰,“你这是炫耀呢还是炫耀呢?”
两人扯皮了半天,老头把眼睛一眯,“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瞒不过您老的慧眼,是有点事要找您帮忙,听说您知道一条密道,能离开阴间……”
“哪听来的瞎话!没有这事!哪个嘴巴没把门的说的,看爷爷不撕烂他的嘴!”老头把大腿拍的啪啪直响,不过眼珠子乱转,一看就不诚实。
封刀露出了然的笑容,拉着椅子凑近了老头,“您啊,有没有这条密道都无所谓,您只要知道我能离开,对您有说不完的好处,您老这么多年没能投胎,八成还有执念未了,我能帮你啊。”
“胡说什么!我要是真有执念,这么些年,当年的人早就变成了骨头,谁都不在了……”
没想到一个生前作恶多端的恶鬼还能感概呢,他继续诱惑道:“可您老仍有执念,恐怕那个人没来地府,还留在阳间?”
老头看向封刀,吐出一口气,缓缓点头,“没错,她仍然在阳间。”
整个下午就在老头字的回忆里度过了。故事发生在距今三百多年的一个南方渔村里,主人公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他的父母都是渔民,在一次出海捕鱼后就再也没回来,少年跟着叔父一家生活,干最脏最累的活,可日子却过的无比寒酸,叔父一家把他当成会说话的畜生使唤,而实际上家里那只老马过得比他要好些,毕竟他还得伺候它。
叔父一家根本就没有想过他的亲事该如何,就这样过了几年,叔父的儿子都开始谈婚论嫁了,他在这个家里如同隐形人一般。
不过他并不怨恨,因为他的心里有一个姑娘。
姑娘是个采珠女,在海水不那么深的时候就要屏住呼吸钻进海里潜下去捞珍珠蚌上来,运气好的话采到漂亮的珍珠,一家人的日子都会宽裕不少。
可惜采到的珍珠并不属于她们。
县衙会派人收走珍珠,还经常轻薄采珠女。
少年喜欢的采珠女比他小两岁,出落的很漂亮了,因为常年游泳,她的身材极好,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神明亮,嘴唇红润,她美丽极了,很多小伙子都喜欢她。
少年也喜欢她,不过他从没说出口过,他是配不上她的。
少年日复一日的守候在她身边,看着她嫁人,生了孩子,她还是那么美。
可有一天,一个恶霸看上了她,杀死了她的丈夫,摔死了她的孩子,还侮辱了她。
采珠女跳海自尽了。
少年杀死了……
“停停停!这种戏码我早就听腻了,少年为了报仇一条路走上黑,最后不得善终,到了地府发现女孩竟然没有投胎……大约就是这个套路吧,一点心意都没有,能不能考虑一下听众的感受?”
老头差点没一口气憋死,“如果不是我早就死了,现在得让你气死!”
“说不定能把你气活呢,这样我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去你奶奶个腿的功德无量!
看来人间的风水越来越不好了,什么恶心的东西都冒出来了,但是他有求于封刀,不能拿他怎么样,于是装出大度的一面来,“你好好管管这张嘴吧,早晚惹火烧身。”
“我知道,我知道,我从来不惹我惹不起的人。”在郁垒面前他比孙子都乖。
合着老朽就是你惹得起的鬼?!
从老头那出来,天色还早的很,封刀转道去了菜市场,这里的东西贵死人,还不怎么好,封刀挑挑拣拣,一脸嫌弃的挑了几个干瘪的土豆白菜,买菜的鬼婆婆拿着一把小秤秤斤,眼瞅着秤杆翘的老高,封刀急忙说:“不够斤两啊!”
可是鬼婆婆压根没理他。
又是个倚老卖老的老混蛋!
封刀在阳间也经常遇见这种事,那些老太婆仗着年纪大不是给他缺斤少两就是以次充好,脸皮最厚的甚至连钱都不找给他,朝她要只会咧嘴笑,一点办法也没有。
只好自认倒霉。
回去的时候再次经过奈何桥,揉了揉眼睛,封刀以为自己眼花了,不由得高声喊出来:“邵经纶?!你怎么在这!”
只见奈何桥上靠着一个人,垂头瞰着无声流动的黄泉水,听见喊声,微微撇头看了他一眼,后又徐徐转过去,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
封刀把菜篮子一丢,快步跑过去,抓起邵经纶玉一样的手一通乱摸,热乎的,他没死!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你来地府干什么啊?”
邵经纶薄情地把手抽出来,不知道从哪摸了条手帕,自顾自的擦起来。
居然嫌弃老子!
邵经纶破天荒地解释,“收到了请帖,看着挺有意思,就下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有阴间。”
封刀快服了这位爷了,“你还真当是自己地盘呢,还一个人出来逛,被那些恶鬼盯上就糟了,导游怎么回事都没拦着你,快点先跟我走。”
封刀拉着他,这回邵经纶没反抗。
依旧是枉死城边普通的民宅,一层明亮的淡色结界笼罩其上,阻隔了不怀好意的窥探,屋内的陈设非常简陋,没有电灯,封刀在桌上摸出打火石,擦了几下点燃了油灯,灯火昏暗,灯下观女子最动人的说法放在邵经纶身上也试用。
他换了身黑色的对襟,显瘦极了,越发衬得身材修长,黑发如瀑,懒散的贴在脸上,一双幽深的瞳孔无神地穿过他,不知看向哪里。
看着看着封刀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
关上门,在这个地府,他想做什么这个人恐怕都无法抵抗吧。
像被诱惑了似的,他一步一步朝邵经纶逼近,手心贴在他肩上,轻轻撩开一缕发别到耳后,在邵经纶身边,他没了那种躁动不安的烦躁,没有了坐卧不安的焦虑,也许邵经纶的忽然出现暂时抑制住了他内心深处的不安和恐惧。他抱着邵经纶,嗅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封刀看不到,在他背后,邵经纶圆润的指甲忽然变得黑漆,暴涨了一厘米之长,就在他想要朝封刀背心口抓去时,一下子被防护咒弹开,手瞬间被电的焦糊。
封刀震了震,茫然地回头看,却被一团黑色的雾气喷在脸上,晃了两下便倒在了地上。
邵经纶对着油灯看着自己焦黑的左手,再看看倒地不起的封刀,再凝聚了一了一支利箭,朝封刀射去,仍然被弹开。
他蹲下来,用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力道摸了摸封刀的脸,从他飞扬的剑眉,风流的锁骨,精瘦的腰肢,结实的大腿,他面无表情的解开了封刀衬衫的扣子,伏在他身上饮鸩止渴般的舔咬,他的牙齿刺不破封刀的皮肤,那讨人厌的神力排斥着邵经纶,他离得太近,虽然不带杀意,但仍是被刺伤,但没关系,他从封刀身上得到的力量比他失去的要多。
第二天早上封刀头痛欲裂、身上跟被碾过了一样起来,腰酸的厉害,整个人走路都像飘,跟常光顾孟婆那的色鬼们没什么两样。
不过想也知道邵经纶是不会趁人之危对他做什么的。
不过他昨天怎么忽然睡着了呢。
对了邵经纶人呢?
屋里屋外都找过了,都没有,挠挠头,难道是他睹物思人,疯了?
草草做了一顿饭,封到摸了摸明显瘦了不少的脸,再这样下去他早晚得营养不良,现在他一看见土豆就恶心,不得不说土豆是种神奇的生物,在阴间生长也不会被阴气侵蚀,不过卖相可不怎么好,一个个不过手指长,一副水分不足的干瘪模样,长芽的速度飞快,前阵子他埋了一个在门口,第二天就长出了秧子。
现在应该能吃了吧?
封刀摸着下巴走到门口蹲下去,试着拽了拽秧苗,竟然拽不动,难道变异了?
邵经纶回来就看见封刀正和一棵草较劲,“你拔草干什么?”
封刀被吓了个趔趄,拔起土豆秧带起一串拳头大的土豆,一个个饱满圆润,长势良好。
封刀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拿了个筐一枚枚地捡,见邵经纶还在看他,而且不是一般的迷惑,再联系起来刚才那句拔草干什么,封刀鬼使神差地说:“你不会连土豆都没见过吧?”
邵经纶淡淡道:“有什么奇怪的吗?”
封刀一噎,好像没什么奇怪的。他投胎投的好嘛,可嘴上仍然痛心疾首道:“不懂民间疾苦是要不得的,你看自古以来哪个不懂民生的大官名留青史了?”
邵经纶拿起一个小小的土豆,塞进了封刀嘴里。
封刀:“…………呸!还有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