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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番外·小樱·阿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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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虚度了世界,疲倦又像从未被爱过。
……
[春野樱]推开家门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父亲[春野兆]最近忙着公务,看样子又是这个点还没回家,母亲[春野芽吹]不知道在厨房里忙什么,大概是听见她开关门的动静,也没特意出来招呼,只在里侧扬声,大概是叫她名字问一句回来了之类的,夹杂在锅碗瓢盆的动静之间听得并不清楚。
[小樱]漫不经心应了,径直朝楼上走去。
等到她已经站在拐角房间门口了,[芽吹]才从厨房探头出来,“小樱!你之前不是说要搬出去吗?房子看得怎么样了?”
“……还好吧。”少女回答地很含糊,“妈你不用操心啦,有合适的我会跟你和爸说的。”
她没再给强势的母亲啰嗦数落的机会,说完就推门进了自己卧室顺手落了锁,隐约听见[芽吹]抱怨一句,“这孩子啊……”
少女摁在门把上的手紧了紧,碧翠色眼珠中几番复杂色彩翻滚而过,却忽的察觉什么猛地一缩,尽管心里已有了预感,但当偏过头真的看见旁边人时还是受到惊吓退了一步。
和她长了相同面容、樱色大波浪卷扎成高马尾的少女,一身利落特别上忍劲装,抱着双臂斜靠着墙,侧头冲她并指一挥,混不正经笑出虎牙,眼睛里却根本没有丝毫情绪。
春野樱对[春野樱]道,“哟~”
毕竟[卡卡西]吩咐了由[第七班]招待第七班,为了不招人耳目[鸣人][佐助][小樱]只能各自领人回家,[佐助]难得回来一次,住的是木叶分发的宿舍,[鸣人]常年独居,只有[小樱]家庭情况略微麻烦,好在樱身手不错,只要她有心配合混过爸妈注意并不难。
只不过对方看起来没有丝毫和她好好相处的意思,拜不愉快的初次见面所致,[小樱]一时也想不到打招呼的合适话题,她甚至不敢看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眸光却狠戾得陌生的绿眼睛,原地站着很有些局促。
樱好整以暇不说话,近乎带着点坏心思存心要对面少女出丑,两边正僵持,玻璃窗外面忽然传来轻轻的响动。
两人同时看过去,就见黑发青年半跪在窗台外面,抬手用指节敲了敲窗。
“佐……”[小樱]脱口而出一半蓦的反应过来,看见来人一双狭长的黑眼睛便明白是另外一个佐助,赶紧僵硬地收了声。
樱挑挑眉,反倒表现得比房间真正主人还要自在,直接走上前把窗户拉开。
“二少爷有何贵干?”她问,口气很冲。
佐助面无表情丢过来一个卷轴。
樱单手接住,稍微打开粗略看了眼,翠色眸子缩了缩,“这是……”
黑发青年垂下眼帘,身形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别让鸣人知道。”
他们俩都不约而同忽视了[小樱]的存在,樱色短发少女自己思路也乱乱的,那两个人说话时她看见另一扇窗户下面打碎的花瓶,早上还娇嫩欲滴的樱花可怜地躺在碎片和一小滩清水中间,她不是太难过,只不着边际地想,啊,还没有收拾呢。
那边樱已冷笑出声,“这算是补偿?”
“无意间找到,觉得有用就顺手带回来。”宇智波佐助从来不是喜欢多嘴解释的人,更别提他还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怎么想是你的事,我只负责给你。”
樱心说这家伙是觉得自己瞎了才看不出来,这个有一定几率治愈眼疾的SS级医疗卷轴根本是他费了心思特意找回来的。
黑发的青年却没给她多嘲讽的机会,身形一闪,已成了蓝白色的光沫直接溃散。
——是雷份身。
樱很响地哼嗤了声,用力关上窗。
她回头,却发现[小樱]正站在那儿看她,脸上神色很纠结,欲言又止的样子。
樱偏偏头,“有事就说。”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小樱]咬着唇瓣,顿了顿才下定决心似的继续道,“为什么、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佐助?”
樱没料到是这个问题,一下子竟愣住了。
……她本来以为对方会问自己为什么那么讨厌她,毕竟说起来算得上同一个人,她的敌意却表现得那么明显。
鸣人和[鸣人]互相之间就很友善,即便不好相处如佐助也没到给[佐助]摆脸色的地步,相较而言她的反应真的很奇怪。
[小樱]说完也觉得有点唐突,对面人气势实在很强,她下意识地想躲闪目光,却又强迫自己忍住,略微生硬地继续道,“我的意思是、你们的佐助……很奇怪啊,你们是队友不对吗?我们这里,佐助和鸣人小时候就算吵架也不会打成那样,后来情况不同……”
樱的目光肉眼可见地越来越阴冷。
她直接出声打断[小樱],说的话锋利直白不留余地,“鸣人的眼睛是因为他失明的。作为厌恶的理由这足够了吗?”
“什……?”
这句话是超出了[春野樱]的记忆能理解范围的,一时间她竟失去了言语。
她想起那个金色长发同样叫作“漩涡鸣人”的少女,微笑的时候特别温柔好看,会轻轻斥责同伴柔声向她道歉,说的话却不容置疑地偏心着自己人。少女的眼睛和鸣人一样蓝,里面却没有任何神采。
樱握着医疗卷轴的手狠狠攥紧,扯高嘴角冷冷地笑,“话是这么说,但鸣人一直坚持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当初什么忙都没能帮上眼睁睁看着佐助伤害她的我也有责任。呵,本来讨厌一个人就不需要什么理由,而且……”
说到这里她挑起眸光看向对面的少女,要她来说这张脸这种气质实在过于软弱,却又不得不承认……她无比羡慕着那种理所当然受到保护的软弱,嫉妒得简直要发狂。
她不甘心,也很恐慌,这个人活生生站在面前,好像在提醒她拥有的一切都是偷来的,她拼了命想要得到又对此患得患失的宝物,这个人却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地接受。
樱近乎咬牙切齿发出恶意的询问,“而且、这种程度就算得上讨厌?那我倒要问你,你又为什么喜欢你们的佐助?”
她看着对面错愕的少女,心想多好啊,她视作独一无二的那些他人给予的感情,这个人可以不做考虑地挑选、评判、丢弃。
……多好啊。
“我想了想实在不懂。”樱笑,表情些许狰狞扭曲,“你看着那家伙的眼神甜腻得我都想发笑,根据我的记忆,我从来没有过喜欢佐助的理由,所以是因为什么?他的脸?青春年少小女孩的悸动?哈,那个佐助应该也叛逃了吧?那点小心思能在他带来的伤害面前撑多久?你真的懂宇智波佐助的本质吗?”
她一口气质问这么多,咄咄逼人,却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不过是困兽自卫似的挣扎。
起初[小樱]的脸色几乎要失却血色,然而听到后面她却反而冷静下来。
少女忽然叹了口气,再抬眼与樱对视时,竟好像形势翻转,她成了更强势的那个人。
比起刺猬一样竖起尖刺张牙舞爪保护自己的樱,她的表现显得无害又从容。
“我不否认。”[小樱]轻轻说,秀丽的面颊浮现一个淡淡的笑容,“小时候我第一次看见佐助就觉得我喜欢他。他厉害,冷静,可靠,和同龄的那些傻傻的男孩子一点都不一样。而且,他真的很好看。我自己说出来可能有点奇怪,但这些东西集中在一个男孩身上,对一个女孩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朝另一扇窗户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慢慢捡起地上的花瓶碎片。
“其实我很早就感觉得到他和我并不在一个世界,也感觉到他和那时候还很不起眼的鸣人有莫名的相似点。现在再回想,看的就更清楚,他们有一模一样的孤独,那是我不能理解不能触碰的世界。”
樱微蹙眉,视线跟着在房间里走动处理碎片和水渍的少女移动。
[小樱]敛着眼帘,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里是一种柔软的力量,“……即便如此、即便我无法理解,我也很想成为他的一份支持。我不知道你们那边是什么样的,在我们这里,大家还都是第七班下忍的时候,佐助真的很温柔,不管对我还是对鸣人,虽然冷着一张脸说话也不饶人……他会考虑我们的安全,会帮大家都讨厌的鸣人说话,也会在有危险的时候保护我。”
“——那代表不了什么。”她冲樱笑,说出了对方想说的话,“我知道。可那也不妨碍我在意他的心情。他离开以后,我第一次正视他的仇恨,我想帮他想他回来,很想很想。等意识到的时候,我早就已经栽进去了。付出的感情哪里是说收回来就收得回来的,我也想过放弃的,可我骗不了自己。”
[春野樱]捧着那支半凋零的樱花,站直身看进春野樱的眼睛,认真说着一字一句。
“我喜欢他,特别喜欢。你说讨厌一个人没有理由,那么喜欢一个人也不需要理由。”
樱定定与那少女对视,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读到过的关于“春野樱”的家徽。
那是一个白圈。白色代表纯净,意为不经历磨炼是无法把圆画圆的。只有经过时间的洗礼,处事待物才能变得更加好。
嚣张高傲不可一世的无血樱花忽然笑了,和之前的讽刺不同,她笑得很短促,里面有一丝无奈以及微不可查的自嘲。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她像老人家一样叹声感慨,无意识地放空了视线,翠色眼眸蒙了层暗色,“别看我这样,我也曾经喜欢过一个人。”
记忆像水一样涌上来,似乎还能嗅到待在那艘远洋大船上时日日夜夜闻的海腥味儿。
“那家伙来自水之国,有很蓝的天空一样的眼睛,话多又啰嗦,打也打不过我。”她又笑了下,无意义的弯着唇角,“但在我要杀死一群被拐.卖后因为被迫服用药物精神失常的孩子的时候,他阻止了我,跟我说,杀人是罪,罪都是很沉很沉的,不要去背。”
那一瞬间,樱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少年。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小樱],脸上尚残留笑意,说话口气却冷得可怕。
“——后来他死在了宇智波佐助手上。”
翠色眸子一个狠狠收缩,[小樱]来不及思考便脱口而出,“什么!?这不可能……”
樱却很无所谓般地耸耸肩。
“讨厌不需要理由,恨却需要。我当然恨宇智波佐助,我恨死了……”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甚至轻轻一颤,少女沉默了会儿,吐出破碎的一口气,“可是后来我知道了,佐助杀那个人是因为那个人准备杀了鸣人。”
叮咣一声,[小樱]松松握在手里的几块碎片一个不稳摔落在地,少女猝不及防被割伤了手,不由低低地轻呼一声。
她蹲下来还要再去捡,掌心流淌一道细细血线的手却被伸过来的另一只手打开,[小樱]抬头,就见樱垂着眼帘默默帮她收拾,视线触及那支樱花,她边处理尖锐碎片边开口。
“这花是井野送的吧?我们那边,我进入暗部之后和她的联系就少了,没想到战争结束不久她就和佐井在一起,很快便订了婚。”
[小樱]没太惊讶,她认识的[井野]和[佐井]也差不多在那个时候明确了关系。
“订婚仪式当晚我跟她聊了聊,她承认她喜欢佐助的时间比我想象得久,还叫我千万和佐井鸣人保密。”冰晶自少女手心凝结,她做了一个半透明的冰花瓶,边示意[小樱]把花给她边续道,“她说,五影会谈真正看见身为叛忍的佐助时,她才发现原来她喜欢的从来都是一个想象中的佐助。”
樱花被放进新的花瓶,樱又控制查克拉在那里面蓄了少量清水。
“那个想象中的佐助帅气聪明强大,但却从来不是真正的佐助。她说她在那时候明白了两件事,她一点也不了解佐助,还有、原来不是什么样的佐助她都可以无条件喜欢。”
[小樱]看着对方把插了花的花瓶重新安置在窗边,眼神微动。
“爱这种事啊,本来就是在一个特定的对象上寄托了自己的主观感情。当对方和自己的想象与期待不符合、甚至涉足到原则和底线的时候,喜欢的那一方能做的事只有两个,用自己的方式改变他、或者放弃他。”
因为曾经有多喜欢,看破的时候就会有多失望,所以放弃得就有多坚决。
“鸣人的话,不管我们这边还是你们那边,都会选择第一种吧。”说起这个名字,无血樱花的表情变得更柔和,也更悲伤,“但我会选择第二种。永远都会。”
[春野樱]说不出来话。
她只能沉默地看着另一个自己露出那样幸福又哀伤的神色,那模样就好像心甘情愿地把拥有的全部毫无保留地献上。
“佐助杀那个人的时候没有给我任何解释。我们都很清楚,如果我知道真相,我会是第一个……动手杀死那个人的人。”
春野樱看着[春野樱],缓缓地这样说。
“这就是,我无法原谅宇智波佐助却承认他作为第七班的队友的原因。”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如果一份感情为了所针对的那个人失去了所有原则,不再需要任何理由,那大概便不能再称之为爱,而应是某种更缺乏理智、甚至迷失自我的东西。
譬如[小樱]对[佐助]。
……譬如阿樱对鸣人。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