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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梦与真实 对不起太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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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着,就真的再也没有关系了。
……
不记得是从具体哪一天开始的,宇智波佐助在为数不多的睡眠中不断梦见宇智波家的大宅。硕大而冷清的庭院不知道被谁打扫得一尘不染,樱花会纷纷扬扬地飘落,或浅粉或雪白的花瓣轻盈地浮在不曾干涸的池面上。
他一个人赤脚踩着回廊光滑的地板,禁不住扶住栏杆伸手接下一片,然后又摊开手掌任由微风把它吹走。
风。樱花。宇智波。
像是触动了什么深层次的记忆,他眯着漆黑如墨的眸子,试探着越过栏杆又往前走了两步。
竹筒交接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将一股清冽的活水送进小潭,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人的手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眼前,指尖以某种不可思议的娴熟戳上他的额头。
墨眸急剧地撑大,倒映出那张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唇瓣勾勒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浅浅的眼纹让古井无波的黑瞳染上笑意,束得低低的马尾,与自己七分相似的脸庞,还有从额头一直扩散到全身的熟悉的暖意……
“——原谅我,佐助。下一次吧。”
他感到阵阵茫然,想进一步确认这一切的真实性。
可就在下一秒——轰!
蓝白色的闪电撕裂了所有黑暗,照亮了两人伤痕累累的脸,冰冷的大雨倾泻而下,砸在身上阵阵锥心刺骨的冷。
那人依旧似有若无地微笑,细细的血从嘴角蜿蜒而下,颤巍巍抬起手不带任何力度地点上他的额头。
“原谅我,佐助。这是最后一次了。”
漫天交错的电闪雷鸣中,他后知后觉地向前伸手,那人死气沉沉的身体却与他错肩而过,倒在地上溅起大片的水花。
一滴雨从天而降,砸中他僵硬的指尖,水滴刹那间裂开,在空中碎成无数细小的樱花花瓣,纷纷扬扬,仿佛有落不尽的花瓣,还是花瓣在风中,久久未曾落下?
隔着洋洋洒洒的花雨,他朦胧地辨别出一个人影就站在庭院里的樱花树下,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在视野中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
那是个穿着月白色吊带连衣裙的女孩,正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脖子上的丝巾,齐耳的短发拥有和粉红的樱花一模一样的色彩,碧绿的大眼睛透出让人舒服的友善和长辈般的包容老成,看见他便浅浅地笑起来,招着手示意他过去。
“老师就算了,佐助你怎么也迟到呀?”
他不受控制地朝樱花树下走去,想拉住女孩伸过来的手,一片花瓣就在这时飘落在他的手背上,转瞬便化成一滴雨水。
哗啦,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他被人凶恶地一把揪住领子,晃神间女孩的五官已褪去了稚嫩,大波浪卷的樱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她脸上,嘴唇发白,神情狼狈而狰狞,冻结成冷蓝的眸子布满血丝,他甚至可以在里面看见自己冷漠的脸。
“宇智波佐助……”她用嘶哑的声音凄厉绝望地尖叫咆哮,用力咬出一个个破碎的音节,“我恨你!我恨你!!你为什么、你凭什么?!宇智波佐助——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他被用力一推,失去平衡朝后倒去,有些惊慌地以为自己会落进无尽的黑暗,回过神时却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榻榻米上。
莫名的一阵危机感让他本能地作出反应,一个反手已抓住了偷袭者纤细的手腕,用力过猛导致对方手里握着的匕首都掉落在地。
他看到那张黑金边鬼面具后一双殷红血瞳里一闪而过的错愕和惊慌,愣怔的片刻袭击者已使巧劲挣开了他的钳制。
没来由的冲动让他不经思考便起身想抓住逃跑的少女,触碰到的却是一片冰凉,有冷得吓人的水浸湿了他的前臂,收手一看才发现只抓住了那张面具。
世界突然死寂了一秒。
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抽空,晕眩感让他站立不稳,反应过来时才意识到明明一直死死捏在手里的面具不见了。
他看着自己半拢的手掌,不知所措地发愣。
一阵风忽的擦着他耳尖吹过,微微拂起脸颊两侧的碎发,触感温柔得仿佛一个吻。
他抬起头,看见了不远处那个背对着他的女孩,浅橙色的短和服,深黑的贴身打底短裤,
梳成双马尾的金发耀眼而张扬,比阳光还要夺目。
似是察觉了他的到来,女孩转过头,蓝盈盈得有如海洋般令人沉醉的眼睛弯成月牙,冲他绽开灿烂的笑容,全世界都因那张漂亮的笑颜明媚起来。
她的唇一开一合,清晰叫出了他的名字。
“——Sasuke!”
那一瞬的感觉真的很奇妙,心似乎被狠狠撞了一下,心跳快得叫人崩溃,就好像他来到这世上就只是为了遇见这个女孩,就好像他的存在只是为了听那一声带着笑意的“佐助”。
可这次,他甚至没来得及向她跨出哪怕一步。
一道刺目的红线突兀地占据了眼中的一切,濡湿温热带有血腥味的殷红液体溅上他的眼角,
血泪一般沿着脸庞的轮廓滑落而下。
紧接着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的脸被狠狠打偏到一边,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会这样痛啊……
他僵硬缓慢地转头,看到某种嫣红的色彩把少女空洞的蓝瞳填满,阳光似的发燃成了烈火,张开双臂以保护和防备的姿态挡在他的面前。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她说着,神态和语气都淡淡的。
不……
他看到一只手按住少女的肩膀,手的主人剪短了原本可以扎成马尾的头发,穿着陌生而熟悉的黑底红云袍,三勾玉遮掩了本应冷淡又温柔的黑瞳,和他七分相似的脸再没了丁点笑意。
那人将一枚戒指吊坠戴在少女脖子上,轻柔自然地帮她理顺了长发,一举一动都带有诡异的亲密。然后那人俯身贴近少女脸侧,几乎将她整个人自后拥入怀中,用修长苍白的手掌捂住她的眼睛,在她的耳边轻声低语。
“——那是他自己的决定。”那人说着,好像在看他,又好像什么也没看。
不、不是……
那人的背后突的张开一对巨大的翅膀,漆黑的鸦羽根尖儿泛红,诡魅不祥却异常地美丽,子夜般的羽毛铺天盖地,在他反应之前便呼啸着席卷而过,两人的身形逐渐和鸦羽融为一体,呼啦一声直直冲他而来!
他反射性地退后一步闭上眼,却迟迟没感觉到预料中近乎窒息的压迫力。
滴答,有雨珠砸上他的鼻尖。滴答滴答,雨点越来越密,瞬间将整颗心都浇得凉透。
他睁开眼,透过阔大的雨幕,和那对冷蓝眸子投来的视线相撞,冷漠、憎恶、失望甚至是怜悯混杂在樱发少女的眼中,让他背脊发寒。
她坐在雨中,怀里抱着个没了生息的少年,紧闭的眉眼隐隐有些眼熟,血污将那身忍者劲装染得面目全非,雨水淋湿了她全身,却怎么也冲洗不掉那惨白面孔上几点发黑的血渍。
他猛然惊觉,自己已不知何时把草薙剑握在手中,暗红的血沿着锋锐的剑刃滴落,滴答、滴答、滴答,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血?为什么怎么也流不完?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他?
“……这是你自己的决定。”她说着,雨水像眼泪一样从眼角滑落,砸落在地碎得零落。
宇智波佐助,你对得起的,只有你手中的剑。
——不!!
佐助猛然从梦魇中惊醒,目之所及尽是黑暗。
梦中的情景仍历历在目,他有些吃力地撑着身子坐起来,喘了口气,抬手按住半边脸。
“……嚯,有趣啊。”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少年当即僵住!
他慢慢地、不可置信地转头,将阴影里那个男人面具后血红的眸深深映入眼底。
阿飞慢悠悠地朝他走过来,不断上下抛着一张面具,语气是一贯的轻浮跳脱,“实在是有趣的梦境呢——伤你最深的人,你伤最深的人,以及……你最看重也最看重你的人。”
此时佐助已经迅速镇定下来,半眯起幽深漆黑的眸子盯住阿飞,杀意微不可查地一掠而过。
男人最终在三米开外的位置停了下来。
很适合幻术攻击与防卫的一个位置。
浑身肌肉一点点绷紧,佐助已经做好随时进入战斗状态的准备。
然而对方似乎并没有和他开战的意思。
“喏,你的东西~”阿飞只是很随意地把手里那张面具抛给他,歪歪头吊儿郎当地笑,“我帮你在蛇窝里找到的~很重要的东西,不是吗?”
墨瞳细细一缩,佐助迅速出手,精准敏捷地一把接住了那张面具,下意识打量了一番。
很有民族特点的恶鬼形状,夜幕一般的黑色为底,烫金滚云纹的勾边。
确实是……很重要的东西呢。
“喂,我说——”
突兀逼近的声音让危机意识本能地启动,冰凉的杀气陡然聚集,佐助反手抽出草薙想都没想便直直向前横劈了过去!
是阿飞毫无征兆地靠近了他,大咧咧蹲在他的眼前,而草薙锋锐的剑刃就这样从男人的身体里穿过,别说伤到,连碰都没碰到他分毫。
“啧,攻击性太强了小鬼!”阿飞依旧是那副轻佻的口吻,似乎先前的攻击不过是一场幻觉。
在佐助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前,他飞快出手一个手刀砍在少年左腕上,后者猝不及防间吃痛地闷哼一声,草薙剑应声落地。
……好强!
做出这个判断的同时,佐助已迅速和对方拉开了距离,阿飞却对他的防备混不在意,伸手戳了戳【光惑】留下的蓝白色电弧残影,恍然大悟似的感叹着,“真的是一模一样的招数呢~”
“……你到底是谁?”佐助攥着面具,不着痕迹地又往后退了一步。
阿飞一顿,随即闷闷地笑起来,“我是谁?这个问题真有意思……我也不太清楚我是谁呢~”
他站直了身,随意地拍了拍黑底红云袍下摆上的褶皱,迎上少年毫无温度的视线。
“我说,你又是何必呢?”男人回想着通过梦境窥探到的一切,有些不解又有些感慨,“不把事情和她们说清楚,到头来倒霉的人还不是你?”
拳头喀拉一声握紧,佐助的声音冷得吓人,“你都知道了。”
“是啊,都看到了~”阿飞笑得像个孩子,天真却又本能地残忍,“你其实——”
“闭嘴!”
暴戾压抑的冷喝打断了话头,阿飞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等着少年的后文。
佐助急促地深呼吸数次,拳头攥得太紧以至于鬼面具的纹路在他的掌心硌出道道血印。
恍惚地,他又看到那个转身向他露出笑容的金发蓝瞳女孩,她看见他时那于精致眉眼间一掠而过的惊喜和纯粹的笑意,注定成为他一生都逃不过的灾难。
她那种笨蛋……一直这样笑着就好了。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他说着,一直冷淡偏执的墨瞳深处竟闪过不可思议的温柔。
“嗨诶~”阿飞拖着长调摩挲着下巴,“这酸臭又迷人得要死的味道——”
他像先前那样一瞬便拉近了距离,只是这一次已经能看清他移动轨迹的佐助不再有反应,任由他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肩膀,尔后他侧过头,似笑非笑在少年耳边接了下去。
“——原来是爱啊~”
佐助直接一拳挥了过去。
攻击再一次毫无阻碍地穿过男人的身体,他边啧啧有声地晃着脑袋边绕着少年转起了圈,“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是个情种……说来咱宇智波一族啊,还真就跳不出这个诅咒了~”
佐助一愣,有些诧异地转头看他,“你……”
阿飞退后几步倚上墙,甩了下袖子,手中便多了一条眼熟的戒指吊坠。
“嘛,也是时候把当年那些事给你抖出来了。”他将那条吊坠挂在指间,团戒于是在神色剧变的佐助眼前晃来晃去。
男人面具后的唇角缓缓地勾起嘲讽的弧度,一收手重新将吊坠捏在掌心,语气幽冷而低沉。
“准备好接受现实的洗礼了吗,我可爱的后辈?”
……
水之国。
将身边还带着热度的尸体随手推下去,洛一撑着床角坐起来,拢了拢半挂在身上的鸢尾花纹和装,理了理其实穿得好好的中衣,未施粉黛的脸依旧妖娆,那种杀人过后犹如吃饱餍足的慵懒神情简直让人疯狂。
纤细白嫩的指尖绕着垂落在肩头的一缕发,漂亮人儿优雅从容地踱步到窗边,伸出另一只手接下扑棱着翅膀降落的雀鸟。
“怎么,二姐有事吗?”草七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房间里,抱着双臂斜倚着墙,神色漫不经心。
“嗯……佩恩突袭,让我们回去帮忙。”洛一看起来并不惊讶,只是稍显苦恼地皱着眉,“啧,一年一度的水之国禁航期刚开始。”
“交给我好了。”
低哑冷淡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洛一斜眼瞟过去,果然看见那个神出鬼没的男人正靠在三楼窗檐边,抽着味道独特的苦茶烟,冷冷清清的银灰色眸子晕染出一片颓然和潇洒。
这个男人真的很好看,非常好看,尤其是那种高贵又懒散的气质,连洛一有时都招架不住。
“……安冬,要不这趟你也一起回去吧。”洛一边说边仔细观察男人的表情,小心翼翼地生怕他拒绝,“小雀儿她,很想你……”
只是男人的脸上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朦胧的银灰色眸子视线远远放空,静默在苦茶烟袅袅升腾的淡雾中犹如一副风景画。
半晌,他才凉凉地应了声。
“嗯。”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