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有约定】 奋斗的痕迹 ...
-
世界各地我们奋斗的痕迹——那些串成因缘的巧合。
……
水之国,天使街。
时值将夜,月亮正准备升起,却已有大片的红灯笼被悄悄点上朦胧暧昧的烛火。
天使街的道路大多被修成偏窄的小径,两旁古色古香的小楼不过两三层高,半掩着的木窗户边挂上成串的小灯笼,每家楼前都有一株盆栽式的桃花或是樱花,枝头上疏疏密密地系着红色丝巾,那是懂得些许情调的贵客为千娇百媚的姑娘们营造的[浪漫]。
整条天使街只有三幢超过三层楼高的建筑,其中最高面积最大的便是名声在外的角斗场[血雾之里],另外两幢分列天使街风水视野最好的两个位置,分别属于最受欢迎的两个姑娘——识香楼的[银翼天使]和广洛阁的[洛神]。
据传那位银翼天使出自一个落魄贵族,素来自恃清高,一直看不上贫民出身的洛神,奈何洛神长了张国色天香的脸,弹得一手勾魂摄魄的古琴曲,更有个骄纵厉害跋扈不羁的胞弟,近年来的风评总隐隐高过骄傲的折翼天使小姐,于是每个月都会有长工从识香楼后门拉走一车车被打碎的名贵瓷器,让那些个偶尔瞧见的达官贵人来客们也不由啧啧心疼。
作为刚从广洛阁逃出来的通缉犯一枚,春野樱表示非常理解天使小姐的嫉妒心,原因无他,实在是洛神确实长得太漂亮了,尽管比不上自家女神那般脱俗绝丽,但那股子狐狸精似的勾人气质总会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女人的排斥心,尤其对于一个同样漂亮又存在竞争的女人,洛神给其的威胁感想想就可怕。
噫,受不了。
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哆嗦几下,顺便把斗篷兜帽拉低一些。到这里的贵族们因为要面子而将容貌遮遮掩掩的也不少,因此最近个头窜高了许多的樱这番打扮到也不显得可疑。
前面簇拥的人群中突然响起喧哗,夹杂着木质门板被撞坏的破碎声和人摔落在地的闷响声,以及……品质不错的冷兵器落地的叮咣声。
最后一种声音成功激起了樱的兴趣,拢了拢衣领,紧了紧手套,她没入人群没几下就挤进了正中间,正瞧见地上狼狈的少年。
浅紫色的短发凌乱脏污,一张介于青涩和稚嫩之间的脸倒是长得颇为清秀,那双玫瑰色的眸子看去极为眼熟,然而眉宇间的七分英气三分冰凉消去了那种相似感,一身破旧布衣,手边一把冷光乍现的漂亮长剑。
翠色眸子微微一亮,哟吼,好苗子啊~
那边小楼被撞坏的门后又跑出来两个人,樱转头一看,险些乐得笑出来,搞什么,熟人嘛!
[小六!你怎么样?]暗蓝头发的少女惊呼着跑过去扶住想站起来却失败的少年。
小六吐了口血沫,咬着牙摇了摇头。
晚一步的蔚蓝眼睛少年见状,眼底不受控制地闪过一抹怒色,转身迎上那道骄横的视线。
从小楼里慢悠悠走出的富家少爷昂着下巴,满脸不屑一顾地活动着手腕筋骨,身后一列列的黑衣武士紧跟着鱼贯而出。
樱不由愣了愣,来之前奈良特地跟她科普过,这些是水之国皇室特配的鬼武士部队,平素绝不轻易露面,眼下这般阵仗,那三个小鬼莫非是惹到了王族子弟?
两相对峙,竟是一身破旧衣衫的蓝眼睛少年先开了口,[银夏……你到底想怎样?]
广末银夏冷笑一声,[似水、小四,都这个地步了还问这些做什么?]他一扬下巴,[少废话,交出那把剑,我饶你一命。]
银夏公子?樱更惊讶了,那可是当今水之国大名最宠爱的一个儿子,我靠,玩得可真大啊!
周遭围观的富家客人们显然也都是听过银夏名号的,很清楚眼前这浑水自己掺和不起,开始逐个逐个的散去,绕路离开。
眼见周遭人群快要疏散个干净,鬼武士们都伺机而动,似水的拳越握越紧,却始终没有开口向满脸傲慢的银夏服软。
那双写满倔强的蔚蓝眼睛,简直眼熟得过分。
樱挑起一侧眉,眼底闪过一抹欣赏,在银夏耐心耗尽准备下令的时候,一个瞬身冲上去,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抢下了那把漂亮的长剑。
[封雷……]她站在两方人马中间,轻轻念出剑上刻的字,唇畔划开一抹弧度,[好名字啊~这锋利的,不愧是银夏公子看上的剑呐~]
银夏又惊又怒,正要让人拿下这狂妄的不速之客,鬼武士中却有一个领头人冲他摇摇头,示意此人本事不错,不宜为敌。
王家子弟哪个不是心机深沉,银夏深吸口气硬生生压下恼怒,斟酌着以尽量客气的口吻向斗篷人发话,[这位阁下,此剑对水之国皇室意义重大,还请您——归还于我。]
不愧是公子,说起文绉绉的话来一套一套的。樱瞟了眼一旁默不作声死盯着她的似水,压低嗓音,语气漫不经心,[你要我还我就还啊?你拿什么来换?]
拳头喀拉一声捏紧,银夏撑住一张笑脸,[我会上报父亲,赐您万贯家财。]
樱噗嗤一声笑出来,[瞧瞧你们这些富二代,开口闭口三句不离爹妈,啧啧啧,万贯家财呀~]她不顾银夏黑如锅底的脸色,笑眯眯望向似水这边,[你呢?你能给我什么?]
[阁下!]银夏不禁怒喝,[奉劝你别多管闲事!]
樱不理他,好整以暇等着似水回答。
少年沉吟着,身后的小五小六都略显紧张不解地看着他,最终,他抬起头迎上樱的目光,那蓝盈盈的眼睛,透出一丝熟悉的坚毅和执拗。
[我没有能拿来交换的东西,我只能告诉你,那把剑本来就应该属于我。]他顿了顿,再开口时神情似乎与某人重叠,[我是广末似水——当今大名的侄子、前任大名所立太子之子!]
——真像。
樱其实压根就没听进去他说什么,只为了那双眼,她便甘愿疯狂一把。
扬手将剑丢给一脸诧异的少年,她转身面向脸色阴沉的银夏,将戴着特质手套的双拳用力对撞在一起,勾起一个玩味的微笑。
[不好意思啊银夏公子~万贯家财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今天这闲事——我管定了!]
……
涡之国,水户港。
海浪不断拍打礁石,在岩壁上碎成片片白沫,空气中带有细微的潮湿和浓郁的咸腥味儿。
水珠溅上睫毛,红发张扬的年轻男人却恍若未觉,意识模糊间他抬起手想触碰眼前人殷红的发丝,却在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猛然僵住了动作,连同整条手臂都沉默地垂落。
一头烈火色长发的少女轻按住脸上一张恶鬼面具,血色的眸子光华流转,染上了经历惨痛教训后才拥有的果决。
[您……]漩涡焱凉喉头干涩,字字句句都分外艰难,[羽渊的事,您不必自责。]
半掩着面具的手微微一僵,那双眸光柔软的妖冶银瞳从眼前忽的划过,那种熟悉的人的生命从指缝间流失殆尽的感觉,恍若犹在。
【能在最后的一刻保护您,我很开心……】
那个叫漩涡羽渊的人,是这么跟她说的。
牺牲的人们靠生命守护了重要的人,可是、可是,留下来的那一个,才会最痛苦不是吗?
漩涡鸣人茫然地捏紧面具,纤细的指节用力得发白,向来因鲜血般的色泽显得妖冶危险的眼眸此时却掠过丝丝缕缕的无措。
[您,还是决定了吗?]焱凉苦涩地问着。
沉默半晌,鸣人还是放下按着面具的手,掩去了眼底深色,决绝地点了点头。
她抬手在空中比划,指尖竟燃起一簇金红色的小火苗,随着她的动作于两人中间留下一行燃烧着的镜像字体,看起来颇为娴熟。
所谓镜像字体,就是比之平常写字完全相反、好像镜子里倒映的字体,写的人略显别扭,但在对面一方看来却是格外清晰标准。
很简单的一句话——你回去吧。
焱凉愣愣地看着那行字逐渐消失,火焰焚烧的味道、袅袅上升的青烟,都没让他反应过来,鸣人也不提醒,就那么默默地等着。
良久,年轻男人琉璃红的兽瞳终于猛的闪过一丝受伤,然而更多地蔓延开来的却是担忧与自责,眼见面前的少女不再有进一步吩咐,最终他也只能选择服从。
待焱凉走远,已然被历史流放荒凉一片的水户港便只剩下漩涡鸣人独自伫立。
忽的,少女面前的空间一阵不自然的扭曲,黑气弥漫间,竟是被生生撕开一道裂缝,周遭黑烟呈漩涡状轮回散开,紧接着便有一道身影从那后面一步跨了出来。
鸣人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那张黑金边的鬼面具完整地挡住了她漂亮脸容上的表情。
[……那个人,没活下来?]却是那人先开的口。
鸣人顿了顿,还是默默点头。
那人禁不住叹口气,原本诡异地浮在半空中的身形往前一飘,落到了少女旁边,大咧咧地就在礁石上坐下了,习惯性吊儿郎当地晃着腿,哗哗的海浪溅起的白沫沾湿了他的黑色袍角。
一段时间的无言过后,那人忽然幽幽地开口,[以前我们那儿有个家伙说过一句话,人活着是没有意义的……但只有活下去,才能发现快乐的事情。至于你那个人,是已经完成了足够消弭他存活意义的重要事情了吧。]
[喀拉]一响,他听见身旁少女拳头握紧的声音。
[你会难过也是难免。]他却连眼皮都不动一下,自顾自往下说,[反正我是真没想到漩涡一族还会有这么多族人存活,甚至连火祭者的传统还在保留……想开点吧,那毕竟是他的职责,也是一生的归宿。]
鸣人依旧没有回应。
于是他继续自说自话,[真是坚韧到让人难以置信的一族啊,当年他们没找到玖辛奈,致使其流落他国,这会儿好不容易碰上你,可不当什么似的拼命保护起来?呃……说起来,关于你父母的事,你真的不记恨我?]
鸣人垂下视线看了他一眼,眸光深处刹那间掠过了些什么,到底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那人便低声笑了笑,不过具体在笑什么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太清楚。
[说实在的,你母亲能遇到你父亲,很幸运。]他毫无征兆地说了句,明显发现鸣人略略一怔。
[呵……]他突然站起来,将整片荒凉的水户港环视了一遍,[当年水户公主刚嫁去木叶的时候,以漩涡一族为首的涡之国人建了这个港口,并以她的名字命名。那时,虽说漩涡和千手两家更多抱有的是一种政治联姻的态度,但涡之国的大名和漩涡族人,还是希望这位为国出嫁的年轻公主能够过得幸福。可惜……]
鸣人仰头看着他,静静等他说下去。
那人抬手极自然地帮少女理顺被海风吹得些许凌乱的红发,压低的声音溢出一丝惋惜,[可惜啊,伟大的木叶第一代火影,尽管也格外敬重水户公主,却从来没有……爱过她。]
——千手柱间,并不爱他的妻子。
鸣人有些惊讶,惊讶这件事,同时也惊讶对方把这件事告诉自己——你怎么知道?
那人又笑了笑,故作不懂移开了与她对视的目光,略有些感慨地道,[水户港,算是彻底荒废了啊。如今的木叶一如既往的强盛,可如今的漩涡一族,却已濒临灭绝。不知道水户公主看见这一幕会作何感想,也不知,千手柱间会不会为此感到些许的愧疚呢?]
鸣人不明白他说这些的意义,好在对方也终于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重新认真地与她对视。
[水户公主当初选择嫁去的时候,就和你现在一样果断决绝呢。]
鬼面具后的血瞳狠狠一缩,却终于还是被某种不曾改变的执拗所掩盖了。
那人又是叹息,[你啊……]
鸣人仍是沉默着,却突的伸手解下脖子上挂着的吊坠,在那人惊讶的目光中戴上他的脖子。
指尖燃起火苗,于面前写下一行燃烧的字。
——按照约定……
那人愣了许久,才心情复杂地点点头。
[放心吧,如果你真的能够让我看到你所说的那些,约定,我一定会遵守。]
鸣人于是伸手抱住他,对方也回抱了一下,很自然,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意义。
只是,一种告别的形式。
[那么……我们有机会再见了。]
那人声音似是带笑,松开不过到自己胸口的少女,和来时一样,穿过时空扭曲的裂缝悄无声息地便离开了。
鸣人站在原地,静静目送他。
荒废的水户港涛声不绝,忽的,似是整个世界被调整了下频率,再恢复正常时,那高耸的礁石上,已没有了任何人的身影。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