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祭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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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元宵节已经过去了半个月。那天带回来的算命先生当天晚上竟然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冷阁。冷阁是什么地方？里边的聋哑太监能折磨得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今还什么都没有问出来，这个人就死了，偏又查不出死因，简直是打了冷阁的脸——对此公公们表示绝不能忍！
李铮此时已经冷静下来，此人已死，线索断了，大肆调查反而打草惊蛇，只好按兵不动，任由聋哑太监将美名曰“解剖调查死因”的一块块尸体碎肉扔出去当花肥。
转眼到了立春——国师大人该准备祭天了。
所谓祭天，就是为了祈求今年风调雨顺所进行的仪式，在仪式上进行占卜，如果出现不好的征兆，要尽力进行弥补——陆铭对此很是担心：
哥不是神棍啊，哥不会什么祭祀，连具体步骤都不造啊~
原主不是说把身体的灵力耗净了吗——所以没灵力祭祀有毛用╭(╯^╰)╮
最近汪曲小伙伴来拜访得这么勤，是想看哥笑话吗？
醒醒吧！这群迷信的人！
……
以上吐槽都在脑中进行。现实版的陆铭是这样的：
每天回忆原主生前两次祭天的步骤（最后一次祭天是改命，不能做参考），背熟了台词练熟了动作，然后依样画葫芦。陆铭没有注意到，不同以往，他现在非常容易集中注意力，刨除杂念，对原主的记忆寻找起来非常容易，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被原主的记忆突然袭击了。
这是意念力增强的现象，陆铭却没有注意到。
然而，不论再不情愿，内心再拒绝，陆铭终于在祭天大礼上出现了。
陆铭身穿祭祀黑袍，庄严而缓慢地走向祭坛，百官肃立两侧，普通百姓则远远围在祭坛周围，也许是对未知力量的敬畏，尽管一望不见底的黑压压的人头，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仅有祭祀的鼓点，一声声激荡着内心。
陆铭此时面色依旧苍白，身体依旧瘦削，但却一改之前的孱弱姿态，以一种守护者的神情站在祭坛之上。
陆铭此时真的是在依样画葫芦，什么时候要做哪个动作，说哪些话，比当年林黛玉进贾府还要紧张，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呐。祭祀仪式还算容易，最考验的就是占卜仪式了——预知国家一整年的吉凶祸福，如果错了就会影响整个天启王朝的威信力。
陆铭已经打算了好了，将占卜仪式变成农业成果展示仪式，让这个国家走出破除迷信的第一步。
陆铭将改良的水车、耕犁等物陈列在祭坛上，并细致讲述哪些工具适合哪些土壤，充分发挥因地制宜的思想，给这些官员和百姓上了一节自然课。这是陆铭一年的研究成果。他一直在想如何提高土地产量，在这个既没有拖拉机又没有播种机的时代，铁犁牛耕是每户人家的生存状态——如何提高生产力呢？
运用工具。每个地区有不一样的气候，不一样的土壤，但因地制宜的思想总是没错的，因此陆铭决定根据各种土壤类型，研制多种农耕器具——大家选择自己合适的嘛。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陆铭很怕自己这个没有种过田的人在这里自以为是地瞎指挥，反而耽误事情，因此早就让听风去搜集当时主要粮食作物的信息，听月去购买各国高产种子，并且雇佣了产量高的老农，让他们参与研究农耕器具的制作——这些都是秘密进行的，连李铮都不知道。
既然答应了小孩，新年给个礼物，怎么也要是惊喜才行。
所以陆铭本着务实的想法，在祭天大典上给大家上了一门农耕学的课，然后展示了新型农业器具，最后很负责地表示，可以尝试在京城郊区推广，如果确认有用，再继续推广。朝廷会给产量高的人颁发奖金，让这个人给其他人传授经验。
陆铭牌耕犁，多个款型，多种类别，不论平原还是水田，您值得拥有。
众位大臣已经目瞪口呆。
国师果然不按照常理出牌——这是占卜的结果吗？是否预示着今年粮食会高产？
陆铭暗自松口气——求大家忘记占卜吧~
“下官斗胆，询问国师为何在祭天大典上，行此荒诞之事？”一位年轻御史高声发问。
“祭天本就为了民生；农耕是民生之本，并非荒诞之事。”陆铭叹息占卜还是躲不过。
“国师回避占卜，是否因为灵力不济？”灵力不济又如何担任国师？这是言外之意。
“用之于民，才是灵力的效果。在这里夸夸其谈，却对百姓没有一分助力，难道就是灵力的最终目的吗？”陆铭觉得应该好好普及下民本思想和破除迷信。但显然是高估了这个国家对神秘力量的崇拜程度，只听自己话音刚落，一众大臣就跪倒在地：
“请国师进行占卜！”
就连城外的百姓，都群情雀跃，高呼请陆铭占卜。
只有最前面的李铮，没有随大家一起呼喊，反而忧心忡忡地看着陆铭。
陆铭决定占卜。
此时已经骑虎难下。如果不占卜，往大了说就是不敬天，还会有国师灵力耗尽这种谣言流出，不利于国家稳定。到底是自己不了解这个时代，这一步走错了。
哥决定了，硬着头皮上！按照原主的记忆去占卜，管他结果呢，船到桥头自然直！
于是陆铭按照记忆的步骤，机械地操纵着各种木简、石块。一切就绪，他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直到眼前展现了一些画面才略微松了口气——按照记忆，原主的占卜也是靠这些画面的。
祭坛下的臣民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场景：
木简和石块都渐渐悬空，升到一个所有人都可以看见的高度，排列出各种卦象，却没有停留在任何一个卦象上，最终木简排成一列，石块排成一列，竟然不属于任何卦象。
陆铭没有睁开眼，应为他闭着眼睛竟然走进了画面，看见了动态的场景。他看见了农田丰产，自己研制出的工具果然发挥了效果，观月买进的种子也找到了合适的土壤环境，长势喜人，就在陆铭有些忘记眼前只是幻境，自己还在祭天时，场景却突生变故，一只利箭飞来，陆铭惊诧之余竟然忙睁开眼睛，却看到悬空的木简和石块，看到了目瞪口呆的围观者，觉得有必要安抚人心：
“占卜结果，吉，今年粮食丰产。”
语毕，木简和石块缓缓落下，保持原状。
陆铭：这个B装得，哥给100分——就是不知道是怎么装出来的。
之前开口诘问国师的御史羞愧地垂下头，能凭借灵力去使物体悬空，这在天启朝历史上只有最强的那位老国师才能做到，本以为再也看不到这种震撼场面，却让当今这个年轻的国师再次呈现了。所有人在震惊之余，用万分敬仰的眼神去膜拜眼前犹如神灵的青年。
陆铭没有提及那只箭，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刚才的现象。不论是出现的幻境，还是悬浮起来的物品。幻境也许是因为银针穿脑的缘故，会让人的第六感增强，俗称刺激超感。那么物品悬浮呢？难道是磁场？陆铭已经不能继续思考下去了，因为他头痛欲裂，那三根银针仿佛刺入了灵魂一般，撕扯着脑仁，但又让人分外清醒——无论多疼，都要保持清醒。
陆铭是凭着意志去坚持完成祭天大典的。在典礼结束之后，陆铭不忘去勉励围观的民众，鼓励下面的官员，号召每一个人为天启的发展尽一份力。
陆铭不知道自己的威望又高了一层，他眼前时明时暗地回到了通天塔。李铮早就在等他了。
“先生，今天这件事必然有背后主谋。祭天典礼何等庄严，即使有任何意外之处，均不得露出惊诧之色，更别提是有人胆敢公然反驳国师了。”
“嗯，今天在祭坛上推广农耕用具，确实不妥了。”陆铭只盼着小孩赶紧回去，自己好赶紧躺下大脑放空。
“并无不妥，铮儿觉得先生做得对！之前历任国师们只是完成仪式，并没有为百姓做这么多实事，先生敢为天下先，铮儿佩服！”熊孩子还沉浸在陆铭那句“用之于民，才是灵力的效果”，深深被这句话震撼了。
谈及自己看到的幻境，陆铭只告诉小孩，他确实看到了农田丰产，却丝毫不提那只箭射向自己，因为第六感本来就是不可琢磨的事情，说出来反而叫孩子担心。
“先生有些累了，先去躺一会儿。”陆铭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也许这就是第六感的代价？
陆铭不知道，他长期坚持冥想已经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从最开始只能在头脑中短暂地描绘灯烛，到后来全意识飞翔，已经可以关照自身，意念力已经不是刚到这个世界时的状态所能比。虽然他不懂卦象不懂占卜，不懂得如何排列木简和石块，但是他强大的意念外加头脑中的银针刺激了超感，让他可以有控制地预知未来。
至于木简和石块的悬浮，只能猜测了，也许是陆铭第一次控制意念不够熟练，引起了不必要的后果，也许是磁场，也许是所谓的异能——不敢怎么说，陆铭都是幸运的，他所处的这个时代很容易就找了一个理由：国师灵力强大！
——因此陆铭就免去被科学家研究的命运了。
李铮看着陆铭闭上眼睛，仿佛累极了，不禁有些难过。今天在祭天大典上，群臣逼迫先生占卜，自己竟然无能为力，甚至不敢公开去认同先生的做法，尽管自己知道，民生确实比仪式更重要，但却不敢站出来驳斥那些官员，最后反而要先生让步。自己好没用……什么时候，自己能保护先生就好了。至于那名御史，估计暗卫不久就会有回复吧。
“自己能保护先生就好了”——这个强烈的愿望从此在小孩心里种下并扎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