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元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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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果然任性地将年节躲了过去。
也许单纯是因为懒得出门的宅男属性，也许是为了避免日后君臣生疑的局面，陆铭除非必要，基本不与朝廷官员有过多接触，当然偶尔去折腾下丞相和太尉不算，毕竟是有正事请他们帮忙，李铮一般也会在场。
年节陆铭不露面，大家表示无异议——国师是高人啊，高人怎么能经常看到呢。
年节在忙乱中度过，熊孩子每天忙得都没时间听自己讲睡前故事了，陆铭看着屏风另一侧空荡荡的床，觉得小孩不来烦他，还有些不适应。以前小孩可是很爱听故事的，什么始皇帝统一六国啊，汉武帝外儒内法啊，等等，虽然在小孩看来，这些都是先生编的教育故事，但还是很争气地表示非常佩服秦始皇统一六国，自己也要让天启朝摆脱目前的弱国局面，成为当代强国。小孩的豪言壮志让陆铭很是欣慰了一番。
转眼到了元宵节。
李铮很是兴奋，拉着自家先生的手就要出宫。
标配：通天塔总管一枚负责驾车，野生王公公一只充当小厮，暗卫、侍卫若干。
严格来说，这是陆铭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过元宵节。走在古色古香的青石路上，看着两边鳞次栉比的商铺，听着路旁小贩的吆喝声，陆铭拉着小孩的手，一路左顾右盼，李铮看着暗自好笑——先生怎么像个孩子一样。
陆铭已经在一个面人摊位前移不开视线了。
“这位公子，要不要捏个面人——两文钱一个，祖传手艺！”
陆铭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这么大的人还对这些小孩子的东西没有抵抗力，连忙指着李铮道，“给我家小主子捏一个吧——铮儿想要捏什么？”
“就捏先生这样的！”
那老汉用手捞起一块面，十跟手指仿佛跳舞一样，顷刻间一个面人就新鲜出炉。虽然细节有待推敲，但也十分神似，竟让李铮爱不释手。
“捏的真像！不过还是不如先生本人好看！”
王公公掏出一块碎银子，老汉接过放入衣襟，扒拉着钱口袋数啊数，终于摸出来了几枚铜板，王公公刚想说不会这么黑吧，咱家给你的可是银子，却见老汉将那几枚铜板放入自己口袋，然后把钱袋子递给了王公公。
王公公：“……”
陆铭看着不禁莞尔一笑，就像给人家百元大钞，然后人家找回了九十八个一元硬币~
李铮看着先生的笑脸，觉得心里暖融融的，原来先生还有如此促狭的一面。随着和先生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渐渐发现，先生不再是从前的高冷，反而有一颗温柔的心，有时甚至有些孩子气。这样的先生，让他移不开眼睛。
一路上王公公都在心中吐槽，因为他成了移动的储物架。
“先生，看那边有糖人！我们也去买糖人吧！”
“先生，看有卖冰糖葫芦的，铮儿想吃！”
“先生，糖炒栗子最喜欢吃啦，买点带回去！”
……
最后身上挂满了包裹的王公公：~~~~(>_<)~~~~
因为担心陆铭走得时间久了会累，闹市又不好坐车，于是李铮便提出找个地方歇歇脚。
“先生，听说这里距离老丞相那个宅院很近呢，我们去图书馆看看吧！”
正巧陆铭也想看看图书馆的效果，建成之后还一次没去呢！
原本以为元宵节会冷清的图书馆，仍然热闹非凡。尽管老丞相贡献出来的宅院已经很大了，五进五出，甚至在露天都有摆放桌椅，但仍然不能满足苦读的学子。
“老奴听说，这些学子天不亮就在门口排队了，就为了能占个位子。为了保护书籍，图书馆内禁止书生将水或者食物带进去，这些书生怕自己出来用饭回去座位就被占了，因此宁可饿到图书馆关门然后再吃东西呢。”王公公将自己听到的八卦抖了出来。
陆铭没想到这些学霸竟然可以做到如此地步。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天启朝有这批人作为后继之力，强国之梦也不是空谈。
却听李铮吩咐王公公，“在院门口设置一处餐馆，朝廷出钱，免费提供一些包子馒头米粥之类的，可以让这些人边走边吃，迅速解决。”
看着小孩认真的小模样，陆铭给小孩顺了顺头上的呆毛。
——看来自己教育得不错，小孩果然没长歪！
陆铭一行人来的晚，自然没有什么位子了。好在两人也不借阅图书，因此没有人说什么。陆铭很自然地拉着小孩坐在了台阶上，王公公连忙将自己的袍子狗腿地给两人垫着。
晌午的阳光暖洋洋地照着，树上有些积雪随风飘散，有些落在陆铭披散下来的头发上。青年慵懒地坐在台阶上，背倚着护栏，微笑着听眼前的小孩在说着什么，时而鼓励地回应几句。这一场景落在了一位书生眼里。
“在下赫律，看兄台坐在地上又不借阅书籍，小弟不才，正要离开，兄台可以坐小弟的位子。”
陆铭此时有些昏昏欲睡，走了一上午，坐下就不想起来，看着眼前的书生，笑着摆摆手，“我们也正好也想走呢，好意心领啦”。
一路上，李铮阴着一张脸。
为什么要和那个赫律一起走啊！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去饭馆！说什么这个孩子可能饿啦不如一起去吃点什么——朕吃了一路，不饿！先生服药不能饮茶！还有先生为什么和那个穷书生聊得那么投机！穷书生有什么好的，拉着先生说个没完！
赫律确实与陆铭一见如故，至少赫律自认为是这样。陆铭此人博览群书（原主记忆），思维严谨（工科头脑），性格又平易近人（被阿喵欺负得没脾气），自己很多话题都能有独特的见解，能交到这样一个朋友，真是相见恨晚。
陆铭觉得这个赫律确实是个人才，虽然书生不得妄自议政，但不得不说赫律有很强的洞察力，判断事情本质很精准，外加此人口才很好，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又能让人如沐春风，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李铮显然没有被春风吹到，他越来越生气，已经拉着先生的手不耐烦地想走了。
偏偏赫律作死地说了一句，“小孩子估计听得不耐烦了，要不要先送回家去？”
“送回家”三个字戳到了李铮的肺管子里——“先生和我一起走！”
陆铭看到小孩不高兴了，暗叹熊孩子果然又耍熊了~却不得不为李铮圆场，说天色已晚就此告辞，日后有机会再聚之语。
李铮仍然不高兴——“有机会再聚”，哼，朕是不会让你有机会攀上先生的！
为了哄小孩开心，陆铭一路走走停停，陪着小孩围观了很多新玩意，小孩脸色才慢慢阴转晴。
在先生心里果然还是朕最重要！
临近黄昏，正是逢魔时刻，一个个红灯笼点起，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元宵灯会才刚刚开始热闹起来。暗中保护的护卫看到街上人渐渐多了，连忙打起十二分小心，暗中保护。
一行人走过一个算命摊子，那个脸上生疮的算命先生开口拦下了他们。
“这位公子命数不凡啊~”
心里的小人翻了个白眼，陆铭不信这些算命的大忽悠，来自现代的他觉得这些人就是为了骗钱，无非说些好听的，然后再吓唬吓唬自己，说什么破财消灾，没什么好信的。
“虽然公子福禄双全，但是这寿字却是短了点，怕是夭寿之相啊”
王公公吓得一哆嗦，这人真不怕死啊，连忙喝到：“大胆！住口！”
本来打算不予理睬的李铮瞬间就火了。小孩也不管是否符合乖孩子的形象了，“夭寿”两个字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是他自己都从来不敢去想的可能。仿佛被说出来就真的会发生一样，小孩扭曲了面庞，两眼翻滚着杀气，瞪得通红，陆铭甚至都来不及拉住，就跳起来踹飞了挂摊，与此同时，一名暗卫瞬间出手卡住了算命先生的脖子。
“祸从口出，那你算算今天你会不会死吧！”
如果算命的说会死，就把他留到明天，再慢慢折磨死。如果他说不会，那现在就杀了他，绝不会让他活过今天！这样，他算的就是不准的，给先生算的，必然也是不准的吧。李铮想到先生几次缠绵病榻，太医都不能诊断，什么补药都无济于事，依旧瘦削虚弱，越来越觉得“夭寿”这两个字分外刺心——无论如何，这个人都留不得！
陆铭表示：孩子你精分啊，那个爱撒娇爱耍小性子的铮儿拿去啦！？眼前这个简直可以去恐怖片里当主角了( ⊙ o ⊙ )！
算命先生已经呼吸困难说不出话了。暗卫等着李铮的命令，是掐死他，还是带回去拷问？
陆铭蹲下来，抱住李铮还在颤抖的身体，“别怕，先生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吗？他不过是骗钱的把戏，和骗子较真很是不必，把他放了吧，不必理会了……”
李铮把头埋在陆铭怀里，看不清表情，挥挥手，示意暗卫松手。
却听那算命先生竟然怪声笑了，声音如金属撞击，分外刺耳——“你就是天启小皇帝吧，你是个亡国之君，天启亡于你手……”
陆铭骤然变色，大喝一声：“住口！”暗卫连忙将那个不知死活的人打晕，免得他再说胡话，牵连自己。
陆铭原以为遇到了骗钱的，没想到却遇到了一个不怕死的，而且真是有些道行的人——他算的都不错，是这个世界原本的轨道，只不过自己来了，一些事情也变了。
“铮儿一定做个好皇帝，让天启朝千秋万代”这样关于先生的预言也都是假的了吧。
“先生，这个人杀了吧，别听他胡言乱语了”杀了太便宜了，诅咒先生，朕要他活不好也死不了！
陆铭有些胸闷，不知道是因为走了太久，还是因为刚刚的小插曲，总之很不舒服。但看着孩子担心的目光，觉得无论如何要撑住，不能再病倒吓唬孩子了，这都已经有心理阴影了。“这个人很有意思，一般算命的都是说吉利话，赚点赏钱，这个人却不要命地说混账话，将他带回去问问谁告诉他这些的。先生有些饿了，旁边的汤圆小摊挺红火的，我们去吃汤圆吧。”说着拉着小孩的手，走到汤圆摊位前，“老板，三碗汤圆。”
“客官里边坐，马上就来！”
陆铭终于坐了下来，悄悄揉了揉抽痛的胸口。他并不想吃汤圆，只是想坐下来歇歇，因此象征性吃了一个汤圆就放下了汤勺。听李铮劝到“先生，不是饿了吗，怎么就吃一个？”
陆铭摸摸熊孩子的头，嗯，不发脾气时，还是挺乖的。“汤圆不容易克化，先生就想尝个味道。”
王公公连忙狗腿道：“奴才刚刚让人送了药膳，要不要现在用？”
陆铭：……哥今天不想吃苦的，你造吗？
在李铮的监督下，陆铭乖乖用了药膳，却听李铮闷闷不乐，说道“先生以后不要偷偷把药倒掉了——别反驳，其实铮儿都知道，虽然那些太医水平不怎么样，但是有胜于无啊……先生不要再让铮儿担心了……”
陆铭：……
——听这孩子的话，觉得哥才是那个无理取闹让人担心的孩子，好丢人( ⊙ o ⊙ )
“铮儿，千万不要将那个算命的话放在心上。但凡是算命，其实都是察言观色借机行骗的。比如人家一团喜气，他就猜有喜事了，这样可以得到赏钱；人家板着脸，他就说有不好的事情了，然后说可以破财消灾，总之还是要给他钱。这种人，看着别人的神情去揣度实际情况，其实都是不准的。你看先生，脸色有些白，身材又比较瘦，很容易就猜到先生身体不好，他无非就顺口一说，想吓吓咱们。至于他知道铮儿的身份，确实有些奇怪了，很可能是有人指使他这样说，危言耸听，妄图霍乱君心，虽然具体目的还不知道，回去问问就好了，总之，别放在心上。”
这孩子可别留下心理阴影，千万要教育成相信科学破除迷信的好少年，嗯，今晚的睡前故事，就是汉武帝的巫蛊之祸，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啦，哥果然认真负责聪明机智！
却说街道的一个角落，却听一人在低声禀告：
“教主，我们安排的那个人已经被带走了，说国师夭寿之时，国师没有反应，皇帝反应激烈；但说天启亡国时，国师下令禁声。”
另一个声音沉吟半晌，道“果然如此。本座知道了，做得不错，退下吧。”
此人正是汪曲。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