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如人生》MERDER

23、为何如此狠心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去超市买了菜，拎着大包小包的在他家门口站了许久，里面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仿佛整个楼道里都只能听到她快速的心跳声。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做好心理准备，无论他怎么对她，无论迎接她的是什么，她都不会轻易退缩。以前总是李海辰追着她跑，现在无论如何也该她了。
　　她轻轻的推开门，屋子里拉着厚重的窗帘，没有一丝的亮光。李海辰和衣蜷缩在沙发上，头发凌乱极了，眉头微微的皱着，下巴上也有一层淡淡的胡渣，一双手在胸前紧紧地抱住自己。像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大孩子，所有的脆弱与疲倦都显现了出来，让人心里一阵心疼。
　　她走上前去，想伸手抚平他皱着的眉头，却又怕弄醒他。然后她的视线猛地落在他胸前的一只手上，手掌里都被抓破了，没有包扎，甚至没做任何的处理。
　　她鼻子开始发酸，眼泪又像是要冲出来。
　　她心疼的触了触伤口周围的皮肤，他在睡梦中也是一颤。沈若兰不敢再耽搁，急忙转身出了屋子去找医药箱，再回来时，却发现李海辰已经坐了起来。所有的脆弱与疲惫都不见了，甚至让她怀疑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幻觉，取而代之的仍旧是昨晚一样满眼的冷漠。她脚下一怔，愣愣的站在那里盯着他，像个等待批评的不知所措的小孩子。
　　李海辰也盯着她，不过一晚上的时间，她竟憔悴了许多。他叹一口气，问道：“你还来做什么？难道我昨晚说的还不明白吗？”
　　沈若兰看到他手心里的伤，只是尽力笑笑，并不说话，手里拿着医药箱，一步一步的走到他身前，慢慢地蹲下身去，李海辰侧过脸去，不看她。她倒也不急，只是一只手从医药箱里拿出红药水另一只手去拉李海辰那只伤了的手。
　　刚触到他的手，他便猛地抽开，厉声道：“走开！”
　　沈若兰“哎”了一声，低着头，用极小的声音说：“别像个孩子一样倔强呢？别的都是次要的，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再说。”说着又伸出手去。
　　他使劲儿将手挥开，一把打翻了身前茶几上的红药水，瓶子里的液体溅了沈若兰一身，原本白色的连身裙霎时变得狼狈不堪。一滩一滩的红像是一朵一朵绽放在纯白色雪地里的花，没有丝毫的惊艳之感，却显得那么的残忍和触目惊心，像是用鲜血绘出的图案。
　　李海辰盯着沈若兰，不再说话。
　　沈若兰低下头看看还在继续渲染开的红，又固执的拉过他的手，用棉签蘸着瓶子里仅剩的一点红药水轻轻的涂抹着他手上的伤口。
　　“我让你走开，你听不懂吗？你是聋了吗？”李海辰这次疯了似的一把推开沈若兰，她重重的摔在地板上，茶几上的玻璃杯摔在地上，碎片扎在她的手心里，殷虹一片。。。
　　沈若兰眼里噙着泪，前几日的手伤还渗着血，另一手又添了新伤。她艰难的从地板上站起来，腿上胳膊上还有着为了救曦辰而留下的擦痕和淤青。
　　李海辰看着她，从前那个散发着光芒的沈若兰，现在浑身是伤的站在那里，狼狈的不堪一击。李海辰做梦也想不到，会是自己把她伤成这样，把自己最爱的人伤成这样。太可笑了。
　　“你别再来了，我真不想再看到你！有点自知之名，好吗？”李海辰转过头，强忍着冲上去抱住她的冲动，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声音里感觉不到一丝的温度，可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却擅抖着。
　　沈若兰也不说话，只是轻轻的带上了门“你自己处理一下伤口吧，我还给你买了点吃的，趁热吃了，我先走了”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她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一起涌了出来。
　　如果一个人的心死了，那他还能活着吗？李海辰反复在脑子里问自己这个问题。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他心上。他看到女人隐忍的样子，看到女人委屈的样子，看到女人倔强的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像是没有意识一般的喃喃自语。
　　他呆坐了许久，然后才缓缓地站起身来。现在即便所有的人都垮了，他也不能垮。
　　仅仅是从客厅到洗漱间的距离，他却走得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冷水从头顶淋下，他是干净清爽的李海辰，不应该、也不能继续这个样子下去，医院里还躺着他从小相依为命的妹妹，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处理，可是任凭他怎么分散精力，也不能把沈若兰出门前那一眼赶出自己的大脑。
　　“咣”的一声，他一拳狠狠地砸在浴室的墙上，“李海辰，你混蛋！”
　　桌子上的装有食物的塑料袋，他静静地盯着看了好久，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半响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拿起筷子，每样都塞了一点在嘴里，一下一下慢慢的咀嚼着，一直到眼泪也流进嘴里，只剩满嘴的苦涩。

　　娱乐新闻报道了曦辰住院的事情，现在每天都有大批的影迷抱着花束拿着各种水果在医院门口等着见李海辰，虽说让他觉得很感动，但却真的有些无奈。名人的悲哀吧，就连家里人都要被放到镜头下生活。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让李海辰觉得浑身都不舒服，甚至有要作呕的感觉。
　　他在门口朝医生象征性的点了点头，医生匆匆瞥了他一眼，眼里有说不出的复杂，接着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情况不好吗？”被他那么一叹气，他连魂都要吓出来了。泛白的直接紧紧地抓着医生的袖子。
　　医生笑了笑，伸手拍拍他的胳膊，轻声解释道：“不是不是，别担心，情况不错，在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只是……情绪不太好。”
　　他这才觉得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到地上，是啊，情绪不好，难免的。有谁遇到这样的事情情绪会好呢？
　　“没事，我去看看她。”他说着便推开了病房的门。
　　残破的花束散落了一地，地上还扔着一个根本没有打开的保温桶，一片狼藉。
　　按理来说，是不会有影迷知道曦辰在这间病房的，难道是夏哲皓来过了？他的疑问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曦辰的声音打断。
　　“李海辰，你回去告诉那个女人，不要再来我这里惺惺作态！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们家不会这个样子，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几乎声嘶力竭的吼声。
　　他心下一愣，轻声问：“若兰来了？”
　　“是！你满意了吧？你最爱的女人把我害成了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吧？”她越说越激动，伸手不停的捶打着自己。
　　李海辰急忙走过去，一把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
　　曦辰使了大力气推他，却没推动，只感觉他的手一下一下轻轻的拍着自己的后背，就好像小时候，她每次大哭大闹，李海辰都会这么哄她。她终于不再挣扎，任哥哥紧紧的抱着自己。
　　“我会要她不要再来的，你要乖乖的听医生的话，医生说你的头部没什么大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知道吗？”曦辰也安静的待在他的怀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手扶着曦辰的肩膀蹲在病床前。
　　曦辰看着李海辰憔悴的样子心里更难过，眼泪又流了下来。
　　李海辰伸手轻轻把她脸颊上的眼泪擦干，轻声说：“乖，哥永远都在你身边，不哭。”
　　曦辰一转头，看到了他手心里的伤，心疼的问：“和她吵架了？”
　　李海辰苦涩的笑笑，拍了拍她的头，柔声道：“别瞎管，好好养伤。”
　　她点了点头，李海辰这才转过身去捡起地上的花束。
　　那一刻，曦辰突然哭了，那一刻她突然觉得不过几日的时间，自己的哥哥竟像老了十岁一般，就连眸子里都是沉重的，没了一丝的色彩。
　　“哥。”她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这么叫过李海辰了。
　　“嗯？”他并没回头，仍旧蹲在地上收拾那束花。
　　“如果你真的爱她的话，那你们……。”
　　没有人再说话，整个房间都只听到吊针滴答滴答的声音。
　　李海辰突然站起来，静静地说：“曦辰你知道吗，太阳花代表着生命与希望。”
　　“哥？那个，车祸的事儿我想她是知道了，她看了我给她的资料”曦辰有点唯唯诺诺的说。
　　李海辰身体一震，愣在那里，他没说话，只是把那束太阳花插在了花瓶里。顿了顿，李海辰慢慢说：“好好养伤，这几天我处理点事儿，可能不能天天来看你，我会叮嘱姚大夫关照你，大概后天你就能出院了，到时候我来接你。”说着，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