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乡》吾乃风华

6、第五章

　　大清早公司里的人格外慌张，因为公司的终极老板的到来。
　　说起这个终极老板，他是个特别的存在。
　　大家只知道老板姓苏而不知其名，据说苏老板当年中了彩票一下子当了暴发户，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开公司。
　　开了公司自己不会管理，于是遇见了可靠的白纪之，也就是他们现在的上司。
　　据说苏老板还有个神秘的职业。

　　路珏进了办公室，发现苏立辛穿着一套休闲装坐在白纪之的办公桌前，面相俊朗，时刻带着可见的微笑。而白纪之坐在路珏的位置上，路珏走过去放下包包，问白纪之。
　　“吃早餐了吗？”
　　“还没，我遣了夏秘书去买，你去帮我倒杯开水。”
　　看路珏出去，苏立辛放下了手中玩弄的钢笔，大步流星跟着出去，白纪之看得皱眉，心中暗暗叹了一声，虽未跟着出去，心却无法再工作。

　　弯下身倒水的路珏突然察觉到光线暗了，回过身，是苏立辛。
　　路珏只见过他一次，也只是擦肩而过的一次，苏立辛很少来公司，他们从没说过话。
　　“苏先生？”路珏一时不知道如何称呼他。
　　苏立辛不似刚才的脸色温和，反而严肃得一如工作中的白纪之。
　　“路珏？”苏立辛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打量。
　　路珏不适，没有人会喜欢被人用锐利的眼光洞穿。
　　路珏点头说是。
　　“还可以。”
　　她有点不着头绪。
　　“什么？”
　　“白纪之第一次求人大概就是为了你。”
　　路珏像被赏了一道雷，立在原地不知所措，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但她不知道他真的求过别人，她以为白纪之当初说无能为力，竟然是真话。
　　“你胆子挺肥，公子哥也敢惹。”与其说白纪之求他，倒不如说是威胁，用公司做威胁。

　　午饭。
　　路珏看着人事部的江非向自己走来，吃饭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
　　等到她收拾好饭盘子想要起身离开，江非已经坐在了她的对面。
　　“吃饱了吗？”
　　路珏点头，正准备离开。
　　“坐下聊聊？”
　　路珏还是坐下了，她之所以坐下来，还因为她心情有点糟糕。
　　白纪之带着夏吟秋出去了。
　　具体去哪，据说是有饭局。
　　但是谁的饭局设在中午？

　　“路珏。”江非带着无框的眼镜，温柔地叫了她的名字。
　　路珏看着他节骨分明的手指，他的手指和白纪之的一样好看，她一时失了神。
　　“在听吗？”
　　“在的。”
　　“我追了你这么久了，你不给我点表示吗？”
　　“我记得我拒绝过你。”
　　“你没给我理由不是吗？”江非温柔得让人无法拒绝，路珏聚焦在他的双唇上，不得不承认，江非的唇很好看，薄薄的，带点健康的红润色。
　　“我现在有喜欢的人，没办法和你在一起。”
　　“你还没和我试一试，还一味地躲开我，如何喜欢我？”
　　“我也觉得我应该和你试一试，但是我答应不下来，移情别恋或许适合我，但是我必须先看到他有爱的人。”
　　江非温柔一笑：“我知道你在说他，我会替你保密。”
　　如果是别人，错过江非是如何地悔恨，如果是路珏，她甚至没想过为了白纪之，曾错过谁，她好像从来没看过别人。
　　“谢谢你喜欢我。”路珏会心一笑，从包里拿出面巾纸递给江非。
　　江非接过纸巾，也会心一笑。

　　如果递纸巾这件事引起的影响这么大，她当初就不会做。
　　下午路珏穿过办公室隐隐约约感受到来自莫佳遥恶狠狠的注视。
　　莫佳遥气得翻白眼，故意大声又想压下声音。
　　“看到路珏是跟江非在一起咯？”
　　易希红着眼眶瞪着路珏的背影。
　　路珏顿了顿，叹了口气。推门进了办公室。
　　看见空荡荡的办公室，她一时不知置手中的咖啡于何地。
　　原来她这样子，叫患得患失。
　　回想起来，她也从没得到过他。

　　白纪之一整天没回来。
　　夏吟秋一整天没回来。

　　路珏认真工作了一整天，直到六点才想起来要回去了。
　　那要不要等他？

　　她提起包包，盯着自己的高跟鞋出了神。
　　白纪之的初恋，她是个很好的女人，她也刚好姓夏。
　　她认识白纪之的时候，白纪之刚好失恋。
　　夏凌是个漂亮的女人，她和白纪之是大学同学。两人金童玉女让人好生羡慕，生不出恶毒的话语。
　　夏凌是个温柔的女人，路珏见过她，唯一的一次见面，她好心地帮路珏捡起文件，还温柔地说了句：当心。
　　她更是个狠心的人，说不见白纪之便不见白纪之，说分手就分手。
　　白纪之这个几近完美的男人，夏凌怎会舍得离开他？
　　路珏想发笑，她好像忘了白纪之以前是个怎样的人。

　　十二点一刻。
　　门铃响的时候路珏睡得很沉，睡前她也没得知白纪之是否回来。
　　突然一个激灵，门铃在半夜显得特别诡异，她眼前一片漆黑，心头跳漏一拍。
　　路珏反复开了好几次灯，发现停电了！
　　她从桌面摸来手机，手机的亮光照的她眼睛不适，她想打电话给白纪之，问问是不是他在摁门铃。
　　门铃还在响，一阵一阵地带点节拍。
　　白纪之的电话没人接。
　　路珏不敢去开门，她也不想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给物业问问是否跳闸了。
　　她躺回床上，深呼吸。
　　过了会门铃终于不再响了，她实在困得紧，终是沉沉睡去。

　　第二天路珏到办公室的时候白纪之像平时一般，早早地在工作。
　　中午路珏说要去买午饭的时候，白纪之拒绝了路珏，说要跟夏吟秋出去。
　　他们还没出去，门外来了两位警察。
　　“白先生，路小姐，我来是为了调查一桩案件，请你们协助。”
　　路珏有种不详的预感。
　　白纪之把人请进来后，皱着眉问：“什么事？”
　　“昨晚你们楼下的王小姐被人杀害，我们例行来喝喝茶。”
　　路珏心里发堵，联想到昨夜停电的事，一阵头皮发麻“王小姐是昨晚十二点死的吗？”
　　“法医还没给出结果。”其中一个警察低下头，翻了下文件。“我们看了昨天的监控，发现王小姐自下午回家就没出过家门，但是摄像头在晚上十一点五十三分遭到了破坏，所以我想问问两位在昨晚十一点至今天早上在哪里，做什么。”
　　果然！王小姐很有可能是在昨晚停电的时候被杀害的！
　　白纪之似乎有些犹豫，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路珏，有些不悦，她昨晚定是没有睡好。
　　“昨天下班后我一直在我的秘书夏吟秋家里。”
　　路珏心头一颤，唯恐白纪之发现自己的不适，连忙平缓了呼吸。她的心有些刺痛。
　　他一直在夏吟秋家里！
　　她很失望。
　　她想知道原因。
　　“你们可以去查监控就可以发现我没说谎。”
　　警察一边记录，一边感叹，真是个好公民。“那么路小姐呢？”
　　路珏回过神，“我一直在家里，但是零点的时候我醒了，有人摁我的门铃，我没敢开门。”
　　警察皱着眉头问:“你说有人摁你的门铃，知道是谁吗？”这无疑是个突破点。
　　“我试过开灯，发现断电了，我不敢去看。”
　　白纪之突然抓住她的手，试图安慰她，他知道她害怕，他也后悔昨晚没有回家。

　　路珏心底有些抵触，挣脱开来，她看不太懂他眸中的情绪，她忽然有点不知所措，她发现自己可能要失去他了，连带着照顾他的这份资格。
　　慢慢地露出了本性。
　　“呵，做什么摸我？”语气很是不屑与愤怒。
　　白纪之轻轻地笑了，没有说话。
　　路珏以为他在嘲讽自己，当即恼羞成怒撇下两个警察，踩着高跟鞋出了外间。
　　怀疑让她死去活来。

　　她推开了门，看着抬头看向她的白纪之。
　　白纪之还带着她出门时的那抹笑，他发现她跟以前一样，喜欢摔门而出，但他丝毫不在乎。“回来了？”
　　“白纪之！”
　　“嗯？”
　　“我有话想说。”路珏一阵眩晕，咬咬牙忍着，深呼吸了好几次。
　　“说。”
　　“你是不是为了我，去找过苏立辛？”她的声音颤抖着，是因为激动，也因为感动。
　　“我说过的，我当时没有能力帮你。”他眸中温柔，起身走向她，目光如炬地看着她。
　　“白纪之。”路珏呜咽着，紧咬着唇想要克制早已留下来的眼泪。
　　白纪之轻轻拥着她，替她擦眼泪，他知道她的感动，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白纪之。”她又唤了他，这一声带着一点撕心裂肺。
　　“我在。”
　　“你总是对我这么温柔，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沦陷？！”事实上她早已沦陷。
　　砰！
　　白纪之的心被猛烈撞击，隐隐的期待破土而出。
　　“路珏。”
　　路珏揉着眼睛，不语。
　　“你喜欢我吗？”白纪之将她看进心底，不容她眼神闪躲。
　　路珏猛地看向他，越发地心虚，她何止喜欢他，她是爱他啊！
　　在亲人离开她的那些日日夜夜，她煎熬地活在他的庇护下，自尊心一点一点地破碎，骄傲也被践踏在地上，她纵使爱他，也从来不敢表现出来，生怕，生怕他嘲笑自己，他以前就不是什么好男人。
　　白纪之莞尔一笑，轻抚她的脸，在她耳边轻轻问她:“你喜不喜欢我？”她以前总是嚣张得不可一世，慢慢地她变了。
　　他从来没在她眼中看到过对自己的爱恋。这两年来她把他照顾得很好，工作上，生活上，一个飞扬跋扈的千金小姐如此，他匪夷所思过。
　　他觉得，他等不及了，等不及想要拥有她，可他不敢。
　　直到昨天，夏吟秋告诉他，昨天帮路珏拿东西的时候，她在路珏的包包里发现了他的照片。
　　照片背后写着“吾爱”

　　“你喜欢我吗？”白纪之又问了一遍。
　　路珏恍然发现白纪之早已将她逼至办公桌与他之间，逃无可逃。
　　路珏用手抹掉泪水，绽出笑容：“白纪之，我爱了你两年了，你怎么才问我？”
　　白纪之心头一震，用了最大的毅力压抑心中的狂喜。
　　路珏心中一时无底，他是她的上司，她照顾了他两年，甚至像是半个保姆，他要是早喜欢她，为什么不向她表白？
　　可是她已经表白了，他为何只定定地看着自己不表态？

　　“路珏，看着我。”她曾经想，他的声音是清冽的，可为何，这句话像根羽毛，把她心里的阴霾都扫干净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漂亮的黑眼睛，看着他，如何一点一点地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靠近自己。
　　从他的眼睛中，她看到的是喜悦的自己。
　　他吻了她，从一开始的蜻蜓点水般的吻到后来一发不可收拾的狂风骤雨，他将她压在办公桌上，忘我地将手探进了她的衣内。路珏只能紧张地抱着他，回应他。
　　他失控了。

　　“白纪之。”
　　白纪之听到声音猛地清醒过来，快手将路珏衣服整理好，不满地看向来人，说是不满已经是委婉了。
　　胆肥到不敲门就进来的人，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苏立辛。
　　苏立辛嬉笑看着他眼中的怒火，只能假装不懂，可同身为男人又有什么不懂？
　　路珏滚烫着脸看向来人，苏立辛怎么会拥着夏吟秋？！
　　她的心一下子被自己昨天的猜忌给炸了。
　　如果夏吟秋=苏立辛，那么昨天白纪之去的哪里？苏立辛家里？
　　她怕心中的喜悦太过明显，只得将脸埋进白纪之怀里。

　　白纪之显然以为她是害羞，轻拍她的后背。
　　同时也大呼一口气，要是刚才苏立辛与夏吟秋没来，他也不确定会不会失控做了别的事，温柔乡英雄冢，这话一点都不假。
　　可他愿意溺死其中，她的滋味确实甜美！

　　路珏一下清醒。
　　白纪之并没有直接说爱她！
　　白纪之与苏立辛说着话，忽然停下来，低下头附在路珏的耳旁，“我爱你。”语毕还舔了一下她的耳垂。
　　路珏一片空白，心脏受到了那三个字的猛烈撞击。

　　苏立辛看不下去了，龇牙咧嘴道：“老婆我们走吧？”
　　夏吟秋无奈道：“不是说商量去德国的事吗？”才说了几句就走？
　　苏立辛：“他们甜炸了。”
　　“我想回去抱你。”他轻声说。
　　夏吟秋这才炸了，红着脸控诉他昨夜的禽兽行为。“我不管，今天不许碰我！”
　　苏立辛不顾夏吟秋的挣扎强行把她抱了出去，脸上全是宠溺，当然还有故意给夏吟秋看的猥琐笑容。
　　如果不是他的颜，少不得又是一出猥琐大叔猥亵事件。
　　夏吟秋吓得一拳捶在他胸口，捶完又笑出声。

　　路珏显然不知苏立辛的性子，一时惊住了。

　　白纪之无法安心工作，看了没两个字忍不住抬头看向路珏。
　　她的头发真好看。
　　她今天的高跟鞋大概有五厘米高。
　　她的衬衫最上面的纽扣为什么没扣好？
　　虽说有暖气，但是穿一件不冷？

　　路珏也没法安心工作，所以在白纪之走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把视线从文件转向了他。
　　他含笑，把她的纽扣扣好。
　　走过来的时候他才想起这是他弄开的。
　　“路珏。”他温柔地唤她。
　　“我们回家好不好？”
　　路珏看到他的疲惫，心疼不已。
　　“你是不是昨晚没睡。”
　　“嗯。”他执起她的手，细细亲吻，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触碰她了。
　　路珏抽回手，笑着说:“你这么好看，还做这种让我脸红心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