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一辈子的事》吟怀

3、第 3 章

　　苏婠婠简单穿了件风衣在门口走廊发呆，天还没亮，外面下起了大雨，这种天气让她觉得恐惧，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人长大了就会怀念小时候，即使真正幸福的时刻并没有多少，那也是最珍贵的。

　　这区的房子都是旧房子，隔音没有多好，苏婠婠出来的时候随源就听到了，犹豫了半天还是出来。

　　“睡不着？”

　　苏婠看着随源笑笑，他是个宁静的人，苏婠婠不自觉倾诉，“这条街道太像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我是外婆照顾大的，她从来不抱我，甚至很少牵我的手，好像我们只是住在一起，其他没有什么关系，走在街上，我就紧紧跟着她，怕她不开 心就把我扔了，懂事的时候就狂攒钱，如果她不要我了，我还可以自己养自己。外婆总是捡最现实最刻薄的话说，我都听惯了，还是跟个癞皮狗一样赖着她，那时候真没想她能对我多好，只要别扔下我就好，她会带我看电影，买新衣服，带我去评弹院，心情好的话还会给我买手工绿豆糕，我在二楼的窗户边，边吃边听楼下的大爷拉二胡，那时候应该是幸福的吧，后来拼力工作总想攥住很多很多，单其实还是跟小时候那样狼狈，有钱的时候外婆却不在了，如果外婆还在，我大概可以带她去到处看看，吃点好的，看到我做到了她当了她梦寐以求的大明星，也需她会欣慰地抱抱我。“

　　苏婠婠说起这些，并没有哭，她跟外婆一样硬气，擅长用刀子捅自己，心里流血表现也要逞强。

　　随源没有说什么，只是张开双臂，慢慢抱住苏婠，“那家绿豆糕好吃么？”

　　“就是绿豆磨成的糕点呗。”她整个人躲在他的大衣，听着他的心跳，心情渐渐平静。

　　“听说人死了之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最亮的就是你最想念的人，所以你拍的电视剧、电影，你外婆都是可以看到的，她现在应该很幸福了。”

　　“你信么？”

　　“我信，等天气好了，我带你去山上看好么？”

　　苏婠婠觉得随源很能get到她的哭点，忍了那么久，竟然在这个“陌生人”怀里哭的淋漓尽致。

　　随源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苏婠婠终于哭完，咕哝道“眼睛好痛。”

　　随源笑，“那就在闭会儿。”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苏婠在随源的怀里眯了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随源的怀抱，“你困么，我的肩借给你。”

　　随源看着苏婠削瘦的肩，把自己的大衣给她披上，聊起电影，“如果你是云卿，会被江泓这样的爱吓到么？”

　　“不论的云卿还是我，都会珍惜这样的爱情，如果他们能在一起应该是非常幸福的。”

　　“可是他木讷不善言辞，人生也没有多成功，人又自卑，云卿则美丽、开朗。他只想守护她，却从不敢想能和她在一起。他们并不般配。”

　　苏婠看着随源，眼睛还红红的，但格外清亮，“人这辈子都不容易，识得苦，便知甜，有这样用生命爱自己的人，是莫大的幸福了，如果没有爱，还剩下什么呢。”

　　随源若有所思，“其实原著里云卿是没有这么硬气的，但我喜欢你说的这个，我们要找导演谈谈。”

　　苏哲披着雨衣，在楼下喊：“起这么早？”说完沥沥哒哒地上楼，“这天气啊，给你们带的早餐。”

　　苏婠没接，“云卿是不吃早餐出门的吧？”

　　“要死了，谁说不吃的，去洗洗脸来吃。”

　　苏婠把衣服给随源，笑嘻嘻地去刷牙，换了等下要穿的衣服才出来。

　　“刚刚婠婠说了这样一句话：有这样用生命爱自己的人，是莫大的幸福了。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把云卿和江泓拉近一点 ，把她塑造的比小说硬气一点，这样也比较符合我们的国情，当她发现有人为她精心设计了一场谋杀顶罪，她的感触应该多点爱情方面的，而不是纯粹的感激和出于道德的自首，我们是不是可以弄的凄美一点，而不是整部电影就在那里炫耀男一男二的智商，说再多，观众也不懂。”

　　苏婠在边上吃油条，不住点头，“导演，其实我想加场戏，就是江泓自首之前写信表白云卿，并告诉她不要有负担的时候，可以加一句：我经常做一个梦，我们并排走在街上，相视而笑。然后给个画面呗，绝对催泪。”

　　“可是我们从现实考虑，一个邻居而已，为自己做了这么多，应该是震撼感激还有负担感吧？这样模糊的表达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会不会俗套？ ”

　　苏婠道：“生活是生活，但电影的全部不是生活，我们除了把这个故事讲好，还有责任把这种爱表达出来，如果一直是江泓这个大叔在付出显得有点多事了，观众看完最多说哦，就是一个神经大叔帮人掩饰罪行呗，有点莫名其妙，我们应该稍微有点柔情的东西，有时候太深沉的爱，谁会理，又没有让他们谈情说爱，只是在街上走一下而已，让人遗憾的才经典。”

　　苏哲一边吃油条一边认真听，“恩恩，还有呢？”

　　“下面不是有个院子么，拍场我和妹妹打羽毛球的戏吧，用作情书里面的画面，这样在生活里的东西比那只知道唯美笑的好多了吧？”

　　“你说的是，我一直着重那些推理，但其实故事起因同样重要，恩，情书也要再改一改，我们先拍早晨的戏。”

　　“我还有问题，日本人非常注重礼节，所以每天都不厌其烦地叮嘱那些废话，但我们不同，家人之间没有那么多客套，台词是不是改一改好，例如今天下雨，妹妹是不是要提醒姐姐拿雨衣，或者姐姐把雨伞找出来提醒妹妹带呢？”

　　苏哲有点蒙，拍拍自己的脸，“我可能是没睡醒，所以才让你们有机会秒杀我。”

　　苏婠见好就收，关系再好也是导演最大，“哪里哪里，我们也只能提提意见，台词怎么弄还得仰仗您.”

　　“问题是我也不知道啊，没这种经验。”

　　一时之间好像大家都没家庭经验，刚好婷婷出来，苏婠问：“要是这种天气，你妈妈会怎么跟你说？”

　　“唔，早晨一定要记得吃，雨伞和雨靴给你放在门边了，大概就是这些。”

　　苏婠一拍手，“然后我说完这些之后，要出门了，你再喊一句路上骑车小心点，导演这样行么？”

　　苏哲安心喝豆浆，“我觉得行，不能天天都那么唯美地跟录音一样。”

　　其实下雨天没有那么多戏能拍，能拍的多是苏婠的戏份，完全是看天吃饭，没办法拍的时候，大家就围在小房子里改剧本，顺便对戏，时间过得飞快。

　　拍到第四天的时候，婠婠只剩下两场大戏，一场是知道真相之后在家里和妹妹一起哭，晚上的戏，另外一场是在警察厅和江泓一起哭，白天的戏。

　　苏婠却陷入纠结，“导演如果你是这个女的，你会自首么？”

　　苏哲回答很干脆，“我不会，又不是我自首他就没罪，但是不自首的话，法律上就不支持，而且就像她说的，怎么能就我们幸福呢，你呢。”

　　“我纠结怎么演，是哭的好看点，还是哭的惨不忍睹呢？”

　　随源道：“还是进入人物比较好，最好有层次感一点，不然两个人在那里哭，真的怪。”

　　苏哲道：“第一遍你们都先按照情绪发挥，我们看看再说。”

　　结果哭了四次，要么用力过猛，要不力道不够，三个人总有一个人不满意，谁也不理谁，各自安静，片场没人敢说话。

　　外场一个保安说道：“有太阳了。”回头看看，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话，忙低头装死。

　　随源想到了自己要的层次感，把导演和婠婠叫过来，“这个时候是不是戏剧化一点，后期做个效果，天气由阴转晴，我走过来的时候还是阴天，在婠婠跑过来之后，这里充满了阳光，像是第一次见到的样子，然后我们再接下面的剧情好伐？”

　　苏哲怕天气变化，赶紧指示工作人员移动机位，找最佳的拍摄方位。

　　第五遍随源满意导演满意，苏婠还是觉得差点什么，“我哭的是不是太美了，感觉不够虐心。”

　　在旁边看的凯文从小眉那里抽纸巾擦眼睛，“够了够了，你最后那种掏空的感觉，我都可以感受到。留点力气晚上哭吧。”

　　苏婠暂时休息，看他们俩彪戏，总得来说还算顺利，到凯文一个人的戏份时，频频ng，导演喊，“先停一停，你要从偶像剧里面拔一拔，这样演不够直击人心。”

　　丁凯文平常一定翻白眼，他也就演了一部霸道总裁，但现在实在没心情聊这些，坐在哪里，头埋起来，整个人充斥着无力感。

　　随源道：“刚刚导演喊卡之后你的状态就是对的。”

　　这才顺利拍完。

　　苏婠的最后一场戏如果按照剧本很好拍，但苏婠这次非常入戏，而且合作的主演都是处女座，拍之前还开了个研讨会，然后拍了五遍大家才都满意。

　　苏婠杀青了，她开始有心情调侃，“再不过估计信纸都不够了，都被我哭湿了。”

　　“今天你杀青，我们不拍了，全部收工，出去吃夜宵。”

　　苏哲是导演，责任重大，不好喝太多，凯文明天还要帅帅地上镜，也没喝太多，随源喝了两杯就不再喝，苏婠一个人喝也无趣，索性放下酒杯，四个人一起聊天。

　　“我明天就走了，你们慢慢拍吧，我要是有时间就去探班。”

　　苏哲笑，“一定来，估计你走了之后我们三个估计要面面相窥，连吵架都吵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