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平》眉里藏珠

1、没有最奇葩，只有更奇葩

　　我叫褚楚，今年27，在我们三线小城市我的脸上被大大的贴着大龄剩女几个字不管走到哪街坊领居总是一句话：找到对象了吗，怎么还没找到啊，小姑娘要求怎么这么高啊。”而迄今为止我已经相亲了十几个且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增加中。至于为什么相亲了那么多还没找到，其实无非就是喜欢你的不是你想要的，你想要的不喜欢你，或者我们一直在找一种感觉，用当下文青的话来说就是似乎前世相识，灵魂契合，他（她）就是你丢失的肋骨。这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但对于我妈来说，感觉就是个屁，看不到摸不着，有家底能过日子才最实在。
　　当年她跟着我爸的时候一穷二白，我爸年轻时候长的细皮嫩肉，她总是跟我说：“第一次见面他穿了件黄衬衫红裤子衬的整个人格外的俊，我就被他这张脸迷住了，想着穷没事只要两个人打拼总能过上好日子”。我嘴角抽了抽，硬是脑补不出黄配红是一个怎样潮流的搭配。我妈活了一辈子总结出来一句话越是好看的男人越是没用，尤其是男人长得比女人还好看越靠不住，两人争吵打闹了一辈子最后还是离婚收场。我知道我妈不希望我以后也为柴米油盐犯愁，相亲嘛哪怕找个长得丑的只要对你好家里条件不错的就一辈子享福了 。对这一观点辛之晴就嗤之以鼻了，她认为：甭管男人长得英俊还是丑其出轨的概率是相等的，与其找个丑男每天难以下咽，不如找个英俊的既能赏心悦目，闺房之乐也更有乐趣啊。她贼兮兮的凑到我耳边说：“你要是听你妈的找个一身油腻腻的肥肉一脸青春痘要么一脸猥琐的一口黄牙的男人，在床上你能受得了？”说完哈哈哈哈自己笑起来了，我翻了白眼，不置可否。
　　辛之晴，蔡玉，李贞我们从高中起一直是闺蜜，如果说我要相亲是正常的，那她就大大的不正常了。之晴性格活泼嗓门大还是个马屁精，虽然个子和我一样只有160，但是却有一对傲人的胸器和一对堪比赵薇的大眼睛，从高中时代起她的同性和异性缘超好，连老师都格外喜欢她（马屁不是白拍的）从高中到大学她换了四个男朋友，每一个都是会打篮球180以上的帅哥。高中时在我还对男女之情一知半解时，她就追求并拿下了数学课代表，当时学校不许恋爱他们就地下情。有次课间两人接吻过于激烈嘴唇都咬破了，我还傻傻问她怎么嘴破了，换来她一个白眼，当时我的思想还停留在接吻就是嘴碰嘴（都是当年纯情韩剧误导的）。之晴最不能容忍男生胖，偏偏她第一个相亲对象是个180斤的大胖子，当然家庭条件相当不错，家里开餐饮店又有小超市 。我们调侃她要不就从了那胖子从此你就是身家百万的老板娘啦，她哈哈大笑说：“算了吧，我怕他压死我就没命做老板娘了”。
　　而还在上海工作的我，本来和朋友吃喝玩乐，肆意潇洒，被我妈的连环夺命电话催回来进行了我人身中第一次相亲。同时那也是我相亲历程中最高质量的一次。A君身高180，身材匀称，长相帅气，有房有车家境优越，父母还是政府人员。一听到这种条件我就已经看到故事的发展走向了，看电视剧我最厌烦的就是麻雀变凤凰，灰姑娘嫁入豪门这种剧情，一个高富帅一往情深的爱着家境长相都普通的女孩，每天变着法的逗她宠溺她，这种上辈子拯救了地球的好命现实生活里我几乎没见过。在经济基础不平等的前提下双方的地位注定不平等，即使开始有新鲜感，但婚后面对高高在上的婆婆，被很多女人惦记的老公，以及完全不同的生活习惯等等都会像根刺根刺日日磨着心口，开始只是有点痒有点痛，不经意的某天就溃烂发臭了。那时候我还没有经验，见面的时候穿了件垂到脚踝的波西米亚大长裙，领口很低将我平胸的缺点暴露无疑。茶座的灯光都在他头上，他走进来冲我一笑，牙齿洁白晃了我的眼睛，当时我的脑中闪过一个词：色迷心窍。随即我下意识的用手挡住了我空荡荡毫无内容的胸口，心里懊恼：怎么选了这么一条裙，要是有之晴一半的胸围就好了。A君经营一家小公司经常天南地北的跑，眼界开阔，谈吐风趣，我们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但是他也很忙，不是出差就是吃饭应酬，偶尔见上一面他的手机噼噼啪啪响个没完，他总是很真诚的对我说抱歉，丰神俊朗让人不忍责怪。开始我还迎合他的时间晚上十一点之后忍者困意跟他聊天，后来觉得这样一个人哪怕到四十岁单身照样大把的年轻小姑娘往上赶吧，我这一不貌美如花也不风情万种即便在一起了也看不住啊，一个月后好像大家都很有默契渐渐淡了，最后不再联系。为此我妈埋怨了很久，骂我头脑简单不懂手段，白白浪费了这样一个机会。
　　这之后过了半年的我的表哥介绍了他的同事给我，B君比我小一岁，正好是90年的。其实我对比我小的男生心里总觉得变扭，觉得女人老得快就应该找个比自己成熟的。但是相亲下来好多都比我小也没得挑。B君给我相亲历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实数奇葩中的战斗机啊。开始我们互相加了□□，他要求互相发照片看看，我一看照片小伙戴付眼镜斯斯文文，长得挺白净的，不错嘛。他问我照片P过没，我说没有，B君说：“你长得挺漂亮的。”我说我上照而已。之后简单在网上聊了几天也没什么异常，直到约定见面他问我喜欢男生打扮成什么风格，我说你随意即可。这个随意就彻底的把我雷的里焦外嫩。在茶座门口我先到，远远看见一个上身胖下身瘦的人影走来了，我低头继续等，这人影走到我跟前冲我笑露出一颗45度倾斜的门牙，我压根没认出是B君或者是我不想认出，这货穿一件80年代复古皮夹克，下摆鼓鼓囊囊的，穿了条西装裤配绿色运动鞋，我乍一看以为哪个大叔呢。本人和照片都不像后来他说他PS过了，我被他惊得说不出话来。B君问我喜欢看什么电视剧，我说美剧，他说 ：“女孩子看什么美剧啊，又黄又暴力还血腥，我喜欢看韩剧，越悲情的越好，什么蓝色生死恋啊，天国的阶梯啊我看一次哭一次。”说完朝我微微一下，又露出了他斜着的门牙。我想象着一个大老爷们看着韩剧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浑身一抖，落荒而逃。回去后我就拒绝了他，并严厉谴责了表哥的眼光，之后B君每天打电话试图挽留我，被我坚决推辞了。
　　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没有最奇葩只有更奇葩。刚送走了一个多愁善感的B君，又迎来了一个“温文尔雅”的C君。C君是我妈的朋友介绍的，说是个子不太高但长得很帅人也很好关键是他妈妈烧的一手好菜，我要是嫁给他家务活都免了。在见面的时候我才知道“不太高”是多高，C君穿了内增高勉强与我齐平，他很诚实的告知我他只有1米55。除去身高的硬伤，C君还是个瘪嘴跟他妈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是为人很大方，跟那些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比还是不错的。后来吃饭我留意到C君喜欢翘二郎腿喝茶或拿勺时习惯性兰花指，用纸巾擦嘴时比闺秀还闺秀，说话轻声细语，连我也不由自主的降低了声音，我想C君要是活在古代绝对能做个当红小生。这一次拒绝了C君我妈没反对我，因为她也不想找个女婿比她还矮吧。
　　十年前的我们一定想不到若干年后我们会走上相亲这条路，那时候我们年轻骄傲，总以为自己很特别，总以为没有你不行，可事实是你只在某些人眼里特别，除此之外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我们当时有那么多次选择，最后却眼睁睁看着那些选择消失。
　　我不想承认我后悔了，但事实是这种情绪一点点扩大，我想起那个少年执拗的眼睛，我想大概报应真的是来了，作为我曾经无数次践踏了一个人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