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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知音难觅 ...

  •   我默默绑了头发盘了回去,走到小桥的房间把衣服换了回来。
      她见我不说话,也不知问些什么,我道:“没事了,他尽管去寻花问柳,到底与我无关。”
      我让住持安排给我一些零活儿,修剪花草,给各殿净瓶换新枝,喂莲池里的鱼,留宿的客人安排登记,都是些琐碎的工作。我在这里恐要常住,所以平时也不愿意惹人注目,也就把头发藏起来,和这里的尼姑穿一样的衣服,只在有法事的时候穿上居士服。
      我到大殿去上香,一回头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昔良师父。
      自昔真师父当住持,昔良师父就在这里管事,后来被查出了癌症,眼睛也不能见强光,终日戴着深色墨镜,如今年长体弱,形同盲人。她的房间在那一排禅房的第一间,挂着厚厚的窗帘,平时也很少出来。可很早就听说她雷厉风行,算账的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做,速度令人,从小时候起我便对她十分崇敬。
      她也认得我,我父亲的工作是古建筑彩绘,早些年寺里的翻修工作都有他参与,小时候他也会带我来,一来二去,这里就成了我的世外桃源。
      此番见了她,我道:“昔良师父。”她也道:“昔音。”
      我见外面天色尚早,道:“您怎么到外面来了,太阳这么足,当心伤了眼睛。”她没有走进来,只站在门口,道:“你告诉昔嬗,过几天是清明,账目多,十五的账我还没有看到,让她问一问账本在谁那里,今晚之前给我拿去。”我道:“我记下了”她便缓缓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我阵阵辛酸,其实我是见过她的真面容的,见过那一次就忘不了。我记得有一年深秋,我到寺里住了一晚,那天晚上有些冷,我想烧点热水,客堂水桶里的水白天做饭的时候用尽了,水龙头在大家住的那一排禅房那里,我提着水桶过去的时候,正看见月光下昔良师父在最外面的水龙头那里洗漱,帽子墨镜一概没有戴,却更映出了她的美艳动人,我上前道:“师父,天凉了,别用凉水洗脸了。”她却道:“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至于忘却了罗素原,嘴上说的容易,到了夜里却辗转难眠。客堂只有我一个人,夜里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手机被我扔到了荷花池里,连个消遣也没有。
      辗转反侧,眼前尽是罗素原那张脸。
      想来第二天还要跟大家一同上早课,只得点起了从前小桥给我的安神香,她曾经跟我说过,这安神香奇效,只需点一根就可以整夜安眠,我掐了一小段放在香插上点燃,而后便睡去。
      然而我醒来的时候,才不到三点。
      想来也是睡不着了,索性坐起来,过一会儿就要早课,我起身想看看我上一次来抄的经书还在不在柜子里。刚一起身,便听到了开门关门的声音,这声音我十分熟悉,就是厨房门的声音。风声呜呜的响着,许是风吹的。
      下一刻我却听到了脚步声。我此时只穿着睡衣,立刻站起来拿了来时穿的白风衣直接套上,想出去一探究竟。
      我刚走到门口,就有个鬼鬼祟祟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那人身材微胖,穿着一件连帽的黑色斗篷,且行动迅速,几步走到了客堂门口想要离开,我还穿着木屐,于是甩掉了鞋跟上去。
      那人怀里不知藏了什么,我下意识的就去扯了一把,有东西落到地上是脆生生的响动。
      我一下就火了,厨房后窗有个暗柜,我以前唱戏时不用的凤钗绢子之类的零物就放在那里,虽然算不得昂贵,也都是上好的料子制成的,也许以后还会有用,这东西放在别人手里未必有什么价值,我却不能缺少。
      那人匆忙捡起地上的袋子,甩开我的手,落荒而逃。
      我刚要追,烈风一下子涌到我身上,吹的我喘不过气,我睁大眼睛,却看见那身影走去了大殿左侧的那一排禅房,我一惊,竟是寺里的人。
      我掩上门,走进厨房,走到暗柜那里,却发现我的东西俱在,我打开灯,仔细看才发现冰箱没有关好,咝咝冒着冷气,我今天才刚来,并不知道冰箱里有什么东西,也不能检查出那人到底拿走了什么。我关上冰箱,却发现地上有一张不起眼的便笺,大约是那人落下来的。
      我回到我的内间,打开灯,仔细看着那张便笺。
      那上面有几行字,苍劲潇洒“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夏鸷—叶瑶。”
      我是戏子,所以对这一段很敏感。这是昆曲【牡丹亭】的戏词。

      早上随大家上完了早课,一同到五观堂吃早饭。我端了饭坐到窗边的角落,想寻找今早到客堂的那位尼姑。
      久寻未果,便低头默默吃饭,大家都落了座,小桥才到我身边来。我抬起头,轻声道:“咱们寺里有没有一位俗名叫夏鸷的师父。”“有,她法号昔离,跟咱们年纪差不多,就住在离我的房间隔两间。”我有些印象,那一排禅房,第一间是昔良师父,第二间是小桥,第三间是寒露,第四间是一位号昔云的年轻师父,如此,第五间便是那夏鸷。余下的,我也记不太清。
      我又道:“那有没有一位叫叶瑶的师父。”小桥迟疑了一下,才道:“是,就住在昔离的旁边,叫昔如。说来,她并不是……”小桥咳嗽了两声,又道:“没什么。”
      “那你能不能引见一下,我想见见这位昔离。”我道。“她今日没来早课,昔如生病了,她在照顾她,我已经吩咐过了,如果今日吃了药还不见好转,明日就带她到外面去看医生。”我会意,寺门外那条公路修缮完备,不远就有诊所。
      “寒露最近忙么?”我话音未落,咣的一声,一部手机丢在了我面前,正是我的手机。
      外壳上的梨花图案已经掉色,斑斑驳驳,染得面目全非。
      我一抬头,正对上了寒露的目光。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道。
      “你还问我?”她笑道,“要不是我加班回来去寺里,挂坠掉进荷塘,能把你手机捞上来么?”
      我抱歉的笑了一笑。
      她坐下来,道:“你想把一池的鱼跟花儿都害死么?”
      “罪过罪过,我以后一定好好的伺候它们,好不好。”
      寒露在寺里长大,心思单纯,我总怕她天真无邪在外面被人欺骗,然而她一步步走到今天,已经是一家公司的财务总监,想来,我也是多虑了。
      “好啦,”她笑了,轻声道“你还把我当小孩子啊,我都已经二十二了。”
      小桥闻言,把话题引到了我身上:“你也二十二了,难道还能一直无依么?”
      我忽然想起曾经与昔良师父谈起小桥的事情的时候还说过“这辈子除了罗素原,我谁也不嫁”那种话,如今,只能苦笑着敷衍过去。

      到了晚上,我才想起了荷塘的事情,有些愧疚,于是散步到了荷塘。
      我摸了摸衣服口袋,习惯性的想要拿出手机,才想起手机早就已经被水泡过,口袋里只有今天早上从那个尼姑身上掏出来的【牡丹亭】戏词。
      四下无人,于是便悠悠地唱了起来。
      唱到这一段的结尾处时,身后竟然传来了一阵掌声。我一回头,便对上了一道目光。
      看到身材,大约是不会错了。那就是今天早上到厨房的窃贼。
      我仔细端详着她,大大的桃花眼,眉目凌厉,柔中带刚。看起来年龄不大,至少不会比我还大。
      思量间才发现她已走到了我面前,而我还坐在地上。我正欲起身,她却不拘的坐到了我身旁,道:“唱的不错,你本来就是戏子吧。”
      我点点头,她又道:“客堂墙上挂着两张照片,看起来是【窦娥冤】和【锁麟囊】的剧照。那是你的照片吧?”
      我心中暗叹,她连这都能猜出来,但我却不想同她说话,还为早上的事情耿耿于怀。
      她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么,轻笑了一声,道:“今天早上看见我的是你吧。你别误会,我只是拿了些冰块,和我同住的叶轩发烧了,我急着用。”
      我这才明白,她并不是盗贼。于是尴尬的开口:“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她俯身把玩着塘中的荷叶,袖摆无意擦了一下我的脸颊。她道:“为什么要道歉呢?你又没有对我做什么,是因为太在意,还是腹诽了我太久过意不去?”
      我羞愧得不知说什么好。她道:“你刚才那段唱的不错,再给我唱一遍吧。”
      我无言以对,只好再次开口。
      直到唱完,她道“我叫夏鸷,你呢。”
      原来她就是昔离。
      “沈落墨。”
      我唱了八年的京戏,从来没有自己唱过整出的戏。【注:有人看草稿的时候不理解这是怎么回事,看京剧仔细的话会发现,有的时候同一出戏,每一折和每一折同一个角色是不一样的演员。】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一个主角一样,这才发现,能有一个人认真聆听,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第二天清晨,我醒来的时候又是两点钟。实在毫无睡意,只好出去走走。
      走到那一排禅房的时候,却突然发现第六间窗口的灯亮着。我有些怀疑,那不是昔如的房间么,她不是生病了么,怎么这么早就亮灯。
      没等我多想,灯就灭了。只见昔离走出来,怀里横抱着一个人。
      她看见我,道:“这么早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也不知自己怎么就走到这里来,道:“今天起得早,四处走走。你这是去哪儿啊。”
      “叶瑶发烧一直不好,我得带她去看医生。”
      虽然叶瑶看起来瘦,年纪似乎也比我小,可是那样的公主抱我不知为何看着心里就生出了一丝焦虑,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现在才这么早,你要带她去哪儿啊?”
      “沿着外面马路走,有个诊所是昼夜问诊的。”
      “这地方这么偏僻,这个时间有没有出租车,你怎么去?”
      “走着就能到了。”
      那诊所离这至少三四公里,她这样抱着她,要费多大的力气才能走到?
      我来不及问她,她便先道:“我先去了,你记得告诉住持。”匆匆离去。
      我在大殿中上香,小桥看我无精打采,便道:“怎么你昨晚没睡好吗?”
      “没什么,”我道“昔离一早带着昔如去看医生,让我告诉你。”

      早课结束,众尼散去,我独自留在大殿里。
      我稍稍一转过头,余光瞥见了昔离和昔如回来了。昔如腿脚稳便得很,不知为何凌晨非要昔离抱着她。这念头一出现,我自己也吓了一跳,我怎的这么刻薄了?难道今日凌晨那一幕给我留下那么深的印象么?我并没有继续往下想。
      昔如回了自己的禅房,昔离一人走了进来,刚一进门,不知哪里起了风,恰巧就把我眼前的那盏莲灯吹灭了。
      我起身过去想点燃,昔离却先我一步,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巧的打火机,将那莲灯点燃了。“叶瑶那丫头不听话,”她道,“她吊盐水的时候我睡着了,吊完盐水趁我没醒就去买了。”她扬了扬手中的打火机,我认出来了,黄铜色的Zippo,因为罗素原用的是同一款。我紧紧攥在手中的青花打火机一下就相形见绌,她的目光扫过我的手,我揣进口袋,匆匆离开。

      晚上我到莲池去喂鱼,想到那Zippo打火机,心里不住地憋屈。我在剧团本身就是半路学艺的戏子,大家对我也没有另眼相看,承蒙赵团长照拂,每每给我机会,我也仅仅会在主演疲惫的时候出演不太重要的一两折。可我心里却十分清楚,我和那些科班出身的同行并不能相提并论,就如这打火机,青花再精细漂亮,在许多人看来也不如Zippo用着顺手。
      我坐在荷塘边上,打着了火,静静看着那火苗,青花瓷的外壳经过特殊处理,燃了一会儿也不觉得烫手。摸约几分钟过去了,有一只手温柔的抽走了我手中那一束火光,盖上了盖子。
      一瞬间暗下来,我的眼睛不能很快适应,眼前一片漆黑,随后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很漂亮。”
      那是昔离的声音,我有些不快:“怎么比得上你的Zippo。”她道:“你能认得出?”
      我闷不做声,脑海中尽是凌晨十分她艰难地抱着昔如的情形,看她眼睑的浮肿便可知她一夜都没有休息好,想来昔如在她心目中的位置显而易见,那么,昔如送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
      此时我的眼睛也恢复了过来,她正望着我,笑道:“你昨天唱的【牡丹亭】很好听,还会唱什么,能不能给我唱一唱?”我道:“你不去陪着叶瑶,怎的有心情来听戏?!”
      陶罐里的鱼食没有了,我倒过罐子在池壁上敲得铛铛作响。
      她道:“她已经睡下了,明日早课还要早起。”我道:“那你怎么不去睡觉?”她道:“你不是也没睡?”我不说话了,把陶罐放在一边,她忽然就道:“其实,叶瑶她很可怜。”
      这倒是勾起了我的兴趣,我看着她:“怎么?”
      “她并不是自愿要出家的,她十六岁的时候父母离婚,她跟了她母亲。她原来也不姓叶,似乎是姓何的,她母亲离婚离的决绝,让她跟了自己的姓,她们的日子并不好过,她母亲趁年轻,嫁给了一个很有钱的老男人,后来那男人事业中落,她的亲生父亲就想要回她的抚养权,她母亲想起从前种种,执意不肯,争执了很久,难解难分,她母亲一气之下把她送到这里来,那时她才十七岁而已。”
      我听着听着生出了一丝同情,从前我总觉得我母亲对我尖酸刻薄,相比之下其实不算什么。又继续听下去。
      “我十六岁到这里,如今有六年了,她来的这两年一直很依赖我,细一想,她不过是个不到二十的小丫头,却要经受这样的磨难,如今她继父事业好转起来,她母亲想接她回去,她却不愿意了。”
      “应该的,”我脱口而出,“换做谁都是一样的,人非草木,岂能任人摆布。”
      她见我表情柔和起来,道:“你不生气了?”
      “本来就没有生气。”我口是心非,其实并不是不生气,只觉得能欣赏我的人少之又少,好不容易遇见了,却在为一个圈外人低眉折腰,我自然不痛快。
      “你到我禅房里坐坐吧。”
      她既开口,我便觉得无从拒绝,于是点点头。她又道:“你来我这里住一晚也无妨,我们也许有许多话可谈。”
      我觉得有些不妥,道:“我要先去回过住持。”她道“那我到房间里去等你。”
      我走进去,见到小桥和寒露在大殿里,于是问寒露:“今天周六,怎么一整天都不见你,你去哪儿了?”她道:“桐花路有个养老院,我没事的时候就会过去帮帮忙,最近有个阿姨跟我十分聊得来,我有空就回去陪她,怎么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我道“昔离师父邀我到她禅房留宿一晚,我来跟住持说一声。”
      她道:“昔离是个直爽性子,平时又喜欢念些诗句,你大概跟她很有缘。”
      小桥望向我,道:“本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你知道的,咱们寺里留宿了一些香客,那些善男信女就住在另一侧的禅房里,”她特地把“善男”二字加了重音,“明早的早课你如果从后面过来,只怕有些不知情的人会说闲话,你要知道,虽是在寺院里,也要知道人言可畏。”
      小桥思虑周全,我自然要顺从。于是道:“那我只跟她说一会儿话。”住持吩咐我早些休息,便离开了。

      我走到昔离门前,看她正在门口等我。天黑,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见我来了,便引我进了屋里,掩上门,打开了灯。
      我有些讶异,本以为是古拙样式,甚至我曾想过她这里会有一张雕花木床,她在这里住了六年,房间虽窄小,装潢都该是自己设计,展现在我面前的,却是灰白黑的简约,倒有些像罗素原的风格。
      随后我看到墙上有几张相框,大概是她剃度之前的照片,她也察觉到我的目光,想我一一介绍着照片的时间。看着那梳着高高马尾的面孔稚气刚褪的眼神中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孤决。
      她的桌上摆着一些古籍,她道:“你要是喜欢就拿去看吧。”“好,有空一定来看。”我并没有告诉她其实这些书我都已经看过,且不止一遍,因为我不知她的深度,况且那样说也显得卖弄。桌子中央放着许多稿纸,都是她龙飞凤舞的刚毅字体,就如那天遗落在客堂的便笺一样,看得出她是个随性的人。我想着倘若我以后与她写些什么,她可否也会在我的字体中揣测我的性格。
      她让我坐下来,与我闲聊,我觉得不够尽兴,想起了去年在客堂里酿的雪梨酒,可又想到出家人是不能喝酒的,于是故意道:“我有一坛陈年的雪梨酒,你愿不愿意和我共饮?”
      “自然愿意。”
      我一惊,随后她却一笑:“可我要受戒律,不能喝酒的。如果你要喝你的酒还要去拿一趟,我这儿也有几坛酒,陈年的海棠酒,希望你不要嫌弃。”随后,她便从那黑白马赛克图案的书柜最下面的那一层取出一个小小的透明的坛子,里面的液体十分通透。
      启开了瓶子,她才一脸歉意道:“酒杯似乎都在客堂的厨房里。”
      我也不是含糊的人:“我一个人还用什么酒杯?”举起酒杯莽撞地灌了一大口。
      我的确是莽撞了,我平时喝酒喝得很少,上一次喝酒我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或许是许久以前剧团的庆功宴,又或许是很久以前和罗素原一起吃饭的时候。此时我以为自酿的酒不会很烈,却忘了我口中的陈年是一年,而昔离口中的陈年并没有道明是几年。我逞能的这一口辣的不知所以,险些吐了出来。
      “干嘛喝那么猛?”她看着我,“陈了四年的酒你也能这么喝?”
      果真是如我猜测,口中火辣辣的感觉还没有散尽,才发现瓶子上的标签“零玖”。暗自后悔,也不知说什么好,傻傻的说:“是你亲自酿的酒么?很好喝!”
      她哈哈地笑出声来,道:“算算日子,今年的海棠花大概是开了,过几天我带你去山上看海棠吧。”

      晨钟暮鼓的日子过着,我按部就班的同大家一起上着早晚课,做自己分内的工作,有时候一边喂鱼,一边与昔离闲聊。晚上看着荷塘里的荷叶鱼田,不远处虽是街市,并不是碧水长天,也让我有一种偏安一隅的乐趣。
      我也会时常想起罗素原,不知他可否知道自己照顾好自己;想起赵团长一家,仅仅靠着出租剧团场地费的收入能不能过得很好;想起父亲,他在五台深山是否受到了风寒的侵扰……
      可我还是贪恋这里,贪恋这里的安逸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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