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isoner of Love》贺向温

9、第九章 一来二去地

　　一来二去地，董珣和许薇薇之间的友谊在董珣刻意为之的催动下进展迅速，许薇薇几乎把她引为知己，董珣也不觉得有愧，尽管她在结识许薇薇这件事情上有别的目的，但她没坑没抢，更没有什么害人的心思，哪怕许薇薇的身份是情敌，但这也毫不影响她们的友谊，她愿意交这个朋友的心思也是真诚的。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无论存着什么样的目的或理由，一个人有没有用心来对待还是很容易就可以区分，有心放在你身上的感觉，靠演是演不来的，要么是自己要的东西太卑微，觉得敷衍就已经足够了，否则没有人可以在情感的感觉上欺骗别人。
　　张东慧意外敲开自己房门的时候，董珣吓了一跳。收到张老师的求助这件事，让她的心情不自觉地上扬。
　　张东慧的房间布置得很宜居温馨，家私都是暖色调的，隔壁有一间挺大的书房，卧室的飘窗上放了一对音响。董珣站在张东慧身后，眼睛不住地打量，直到她主动问话才收回心思。提到历史资料，董珣心念一动，想想也差不多是时候把许薇薇请到家里来作客了，让她和恭雨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再认识一次。所以从张老师这里弄点独家资料，是个多好的契机啊。
　　许薇薇对董珣手里的资料果然很感兴趣，听董珣一提，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上她家里一起复习。这段时间的长跑董珣早就向她提及了那个和她一起合租的好朋友，许薇薇也一直很想和她见一面，却总被董珣吊着胃口。今天不就让你们都实现心愿啰，董珣撇撇嘴，领着人上了楼。
　　当许薇薇见到恭雨的那一瞬间，一种名为尴尬的毒气简直能让人窒息。如果不是董珣拉着她的手，恐怕许薇薇早就夺路而逃。
　　“你们怎么了？”董珣乐呵呵地装傻，“薇薇我给你介绍啊，这是恭雨，我最好的朋友，就是我常跟你提到那位。”
　　“恭雨，这是许薇薇，住在我们楼下的，也在秦中念书。”
　　“你好。”恭雨向许薇薇笑着点了点头。这场再次重逢的戏码她和董珣已经排练了很多遍，否则按照她的脾性，一早冲到人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了。
　　“你好……”许薇薇没抬头，硬着头皮和她打了声招呼。
　　董珣没理会心绪不宁的两个人，拉着她们在书桌前坐下，叽里咕噜胡天海地地神叨，许薇薇惶惶不安，什么也没听进去，恭雨则一早忘了当初写好的剧本，半天吐不出个字来。董珣也没瞪她，反正许薇薇是没听讲的，讲什么都白搭，只要她不冷场就行。
　　一直讲到董珣直觉得口干舌燥，这场尴尬的会面才终于结束。许薇薇走到门口，恭雨被董珣在背后一推，踉跄两步追了出去。
　　“薇……许薇薇，”恭雨叫住了她，“我没想打扰你的，不知道你和董珣竟然这么巧也是朋友，如果你不乐意，以后我避开你们就是。”
　　许薇薇没转身，沉默了很久才听见她轻轻说了句，“没关系的。”
　　恭雨听了这话激动得差点没尖叫，冲回屋里一把抱住董珣勒得她几乎断气。
　　董珣笑着摸她的脑袋，突然觉得其实让她开心比让自己开心更让人欣喜。恐怕她真是爱惨了这个小丫头，什么都愿意为她去做。
　　后来的这段日子里，三个人有时会一起晨练，有时会一起复习功课，有时会躲在房间里争论自己喜欢的电影和书籍。恭雨无数次地想向许薇薇进一步表达自己的心意，都被董珣在寝室里消灭得一干二净。董珣有一点无奈，恭雨始终不肯放弃哪怕一点点最渺茫的希望，她真的越来越搞不明白她到底在执着些什么。如果追求有用，她和许薇薇当初也不至于闹成那样。还是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不放弃许薇薇其实只是一个不想面对自己对她的感情的借口？董珣不愿意去考虑这种可能性，她相信就算是不能面对，恭雨也不会选择这样一种拉拉扯扯的办法来解决问题。
　　董珣相信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她是在帮助恭雨走出许薇薇的阴影，让她正视这份根本算不上爱情的感情。但事情却越来越向着不可预计的方向发展，恭雨对许薇薇的执着一天胜过一天。董珣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也不知道恭雨现在表现出来的行为到底是她的真实想法还是只是一种反作用现象。她是真的爱上了许薇薇还是因为，终于她也开始怀疑这段感情的真伪才越发用力想要抓住什么。董珣不得而知，她也没办法从恭雨口中得出结论。焦躁的情绪开始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假期结束后，学校里开始补习，董珣住进了校舍，她没办法再为恭雨操那么多的心。恭雨没了约束也放任自己再一次横冲直撞，一如回到了初中时期，放学后仍然每天追着许薇薇的车跑。许薇薇避之不及，生怕当年的闹剧又一次重演，她也没办法开口和董珣说这些事，总让人觉得她是有意在侮辱董珣的朋友，她考虑得太多，因此总觉得没有一个十全十美的解决办法。但她显然并不了解恭雨心底的疯狂，同样也不了解董珣看待问题的方法。她们三个人，都在用截然不同的思维企图理清这一团乱麻，但到最后，这团不清不楚的原火还是烧到了她们身上。
　　恭雨心里那股疯狂的执念让她几乎抛开了一切。董珣教给她的那套道理更是早就被抛之脑后。她的跟踪越来越明目张胆，即便在周末，许薇薇也能从半开的窗帘往下看见她一动不动的身影。许薇薇感到恐慌，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不合情理的感情和疯狂。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想起董珣，想起她们一起度过的暑假，曾经她觉得认识董珣是自己的幸运，可是现在，她不得不怀疑当初董珣和恭雨一起住进这栋楼的目的，对董珣的不信任也让她找不到任何一个人可以倾诉这件快要将她逼到极限的恶梦。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收到两个人任何一个电话，董珣心里的不安也随之增长。她担心恭雨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与此同时，她也在心底里怨恨着恭雨对她的无视。她不知道还要做到什么地步，她喜欢音乐，自己愿意辛苦工作就为给她买个双踩；她喜欢许薇薇，自己愿意牺牲精力耗费心血为她出谋划策；她不愿意面对她们的感情，自己愿意隐忍不发只要她快乐就好。但她的无动于衷和冷漠无视才是对这份感情最大的伤害。董珣不知道还能忍到什么地步，又会不会一见到她就心软还是会给她收拾一切烂摊子。但无论如何，现在这个时候，她再也不想为恭雨和许薇薇的事情操心了。
　　不出所料，恭雨心里的那头恶魔很快就占据了她的意识。她在许薇薇楼下静静等待，直到她的家人一一出门。恭雨轻轻地敲了敲许薇薇的房门，室内无声无息。但恭雨知道她在里面，于是耐着性子敲了一遍又一遍。
　　许薇薇瑟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恐惧听到门外有着诡异节奏的敲门声，但她的视线也不敢离开房门。
　　“薇薇，”恭雨隔着门轻声说道，“其实我只是很喜欢你，我跟着你也不想做别的，只是想跟着你，我希望我们可以在一起。我知道你喜欢动漫，尽管我不喜欢，但我蹲在家里把海贼王一集一集接着看了，我只想和你有话聊。我知道你只想念书，我也可以陪你念书，只要我在你身边陪着就好，我也不会打扰你，无论怎么样，其实我都不会打扰你，为什么你不能接受我呢。”
　　恭雨的声音原本就小，许薇薇又被她吓得不行，脑袋里的弦绷得太紧，只是零星地听到她说的几个字，却也根本没有力气把它们拼凑成连贯的意思。恐惧几乎逼出她的眼泪，对于一个疯狂到你想象不出来她有什么不敢做的人，害怕是一种本能。当她的目标紧紧盯住你的时候，这种害怕立马就会上升为无边的恐惧。
　　许薇薇害怕的，就是恭雨的疯狂，而董珣狂恋的，也是恭雨的疯狂。许薇薇避之不及，董珣却求之不得。
　　这件事之后，许薇薇终于彻底崩溃，她哭着哀求父母搬了家，请了家教专程到家里辅导，手机也换号。她变得不敢出门，也不敢联系任何一个以前的朋友，她对他们没有信心，总觉得他们谁都有可能是下一个董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