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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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洛攸攸和王三妮走了没多久，大伯母王张氏和四婶子小王氏带着一男一女进了她家的院子，后面还有一个男人赶着辆带蓬的牛车跟在后面。
“……你们来了。”王李氏喏了喏嘴，想说什么却没了词。
“行了，既然你都决定了就别再犹犹豫豫的了。我把人都带过来了，孩子呢，领出来吧。”大伯母王张氏推了推她，“赶紧把孩子领出来给刘嫂子看看，然后就让嫂子把孩子带走吧。”
王李氏不禁红了眼眶，转身进了屋子，不一会把王六妮领了出来。院子里突然来了那么多的陌生人，她有些害怕的躲在王李氏的身后。
一大早王李氏就把她拘在了她屋里没让她和小五一块出去玩，给她梳好头发，穿上了她最好的一身衣裳。因为日常琐事多，她很少给王六妮梳头穿衣，王六妮还因此高兴了很久……
王李氏将她拉到身前，指着那个陌生的女人说：“小六，来，给叔叔阿姨问好。”
王六妮看了看那两个陌生的人，又仰头看了看王李氏，听话的走上前说了声“叔叔好，阿姨好。”
那个叫刘嫂子的满脸笑容的摸了摸王六妮的头，仔细的端详了王六妮的小脸，对着大伯母王张氏满意的点了点头，王张氏也满脸笑容的笑了。
“这姑娘长的真好看。”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孩子抱在了怀里。对着旁边的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走到王李氏身边将十两银子递给她，又拿出两张契书来。
“大嫂子，这银子你收好，在这卖身契上安个手印咱这买卖就算成了。”
小六挣扎着想离开她的怀抱，奈何人小、力气也小，她的那点力气对于干惯了这种买卖的人来说根本不放在眼里。
“娘，娘！”小六见实在挣扎不开，就一声声的喊着她最亲的人想让她来救她。
“娘！娘……”
王李氏再也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呜呜……”
她拿着那十两银子，身子止不住的抖……
“娘！救我！娘……”王六妮一声声的“娘”叫的她心里都在流血。
“大哥，我不卖了，我不卖了！”王李氏说着就把手里的银子往那男人的手里塞。
大伯母王张氏笑脸一僵，赶忙拉住她。“你干啥啊？我把人都领来了，你又反悔了，你让我怎么办啊？你想想大龙，明儿个就得去下聘了。若拿不出来这十两银子你想让他进大牢吗？”
王李氏身形一颤，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大银锭子，再不说不卖了的话了。颤抖着手按上印泥，却怎么也下不去手按在卖身契上。
大伯母王张氏实在是看不过去眼，握住她的手腕往下一按，另一张也如此，鲜红的指印留在了两张卖身契上。
那个男的拿着签好了的卖身契重新站回那个女人身边，女人将怀里的王六妮递给他，男人熟练的抱好然后转身往牛车上走。
“呜呜……娘，救我，救我！我要娘！……四姐……呜呜……四姐救我……娘……三姐……”
王六妮的哭声越来越远，王李氏紧紧咬着下唇也低声“呜呜”的哭。
“呜呜……别怪娘……娘也是没办法……”
那个女人撇撇嘴，她对这样的场景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大嫂子，咱这买卖就算成了。”
女人说完又看向王张氏，“谢谢嫂子照顾我生意，下次再有这样的好生意别忘了再找我。”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笑了一下。
“那我们就走了，家里还有挺多事的。”说完她也转身出了院子。
王李氏抓紧了胸口的衣服，也追了出去，大伯母怕她再反悔只好也跟了出去。
“大嫂子！”王李氏叫住那个女人，女人以为她又要反悔，语气中多了些许不耐烦。“还有什么事？”
“大嫂子，我这孩子最后会被卖到哪里呀？”
女人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随口说道：“这就不清楚了，咱们天南海北的生意都做，谁知道就被哪家主子挑中了……你放心吧，我一定给这孩子挑个好人家。”
王李氏心中安定，连声的“哎，哎”。
牛车渐渐走远，走远的还有王六妮越来越远模糊的哭声……
经今一别，也许从此相见遥遥无期……
“行了，我们也走吧。”大伯母王张氏拉着四婶子也离开了，徒留王李氏站在门口遥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
另一边，洛攸攸与王三妮在王二妮家又吃了闭门羹，任王三妮怎么在门口喊都没有人理她们。
“算了，回去吧。”
洛攸攸拉着她往回走。
“不行，没借到钱大哥怎么办？”
“你再喊她也不会出来理你的，回去再说吧。”她打算回去就把那十两银子拿出来给王李氏。
两人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家，太阳已经在正中高挂。
“娘我们回来了。”王三妮进了王李氏的屋子，洛攸攸跟在后头。
“娘我们没借到银子，连她家大门都没进去，我们都没见到二姐的面……”
“娘你说二姐怎么这么狠的心啊？”
“娘？”
“娘？”
王三妮看着呆呆坐在炕上不出声的王李氏，“娘你怎么了？”她凑过去，“呀！娘，你怎么哭了？”
她晃了晃王李氏，本就被王李氏虚虚握在手里的那十两的大银锭子被她晃得从王李氏的手中落了下来。
“桄榔……”
几人看向发出声音的物体。
“呀！银子！”王三妮快步跑过去捡了起来。惊喜的说道：“娘，你借到银子了！太好了！”
王李氏握了握空了的手，嘴唇紧抿没有出声。洛攸攸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发慌。
她问王李氏：“娘，小六呢？”
王李氏的身形一颤，嘴张了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洛攸攸大步上前，一把握住她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问到：“娘，你告诉我，小六呢？”
王李氏躲开她的目光，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紧握。
站在一旁的王三妮看了眼之前还让她开心到飞的银子，心里有了一丝猜测，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被洛攸攸抓着的她们的娘。
“娘你说话，你是不是把小六卖了？是不是！你告诉我！”洛攸攸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她控住不住从全身心冒出来的愤怒，她想咆哮、想大喊！那个抱着她的腿糯糯的喊着她“四姐”，将自己的鸡蛋省下来给她吃、说最爱她的小丫头，她发誓要好好保护的小丫头……就、就这样被她们的亲生母亲卖了？
“卖哪了？你告诉我你把她卖哪去了？！”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眶，“我不是说了吗，钱我给你，我一定给你，你别卖小六，别卖小六！你听不懂吗？啊！你听不懂吗？”
她大力的晃着她，“我再问你一次，你把她卖哪去了？！”
王李氏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流出眼眶。“……他们说，是县里的。”
“桄榔……”
王三妮手中的银子再次掉在地上，洛攸攸却无心管她，她转身就往外跑，雇了村里的牛车就顺着往县城去的方向追。
也不知道是差的时辰太多，还是她们的牛车没有人家的好，一路上她都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将将巴巴赶在县城关门前进了城。
洛攸攸沿着大街小巷一条条的走，走一走就问一问，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一个卖茶水的老大娘好心的告诉她：“女娃子，别找了，找不着的。那些人牙子买的娃子很多都是被拐来的。怕官府找上门，一般收完人就走，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的……”
洛攸攸憋在心里的那股靠着一定能找到王六妮撑起来的动力一下子就泄了……
她的脑海里一直回响着那几个字：找不着了……
……怪她，都怪她。
……如果她早点把那十两银子拿出来是不是她就不会被卖掉了？
后悔、自责不断的从她的心里涌出来，包裹着她无法散去。
这古代交通落后、信息也落后……这在现代丢了个孩子都可能一辈子找不回来……更何况是这里……
那个依赖她的孩子，就这么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