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境司》二七二七

15、受罚 一行人

　　一行人刚到天朝，就被带到了审判司。众人自知惹了祸，都跪在地上等候神帝和判官的到来。审判司气氛十分严肃压抑，触动着每个人的心理防线。终于，面前的椅子上闪现一个人影，正是神帝，他旁边那个座位闪现了判官。两者皆是面容严肃，神帝还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愤怒。“臣等前来领罪。”焕颜六人齐声道，这种情况下，先认罪的话，态度总归是好的。“孤是信任你们才准许你们下凡，可你们惹了多大的祸！”神帝失望地质问众人。“神帝，事出有因，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洺汐大着胆子说道。 “孤不想听借口，错了就是错了！” 六人大气不敢出，都低着头不敢正视神帝。 “神帝，此事皆因我而起，要罚就罚臣吧，与她们无关。”焕颜面容平静地抬头看向神帝，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 “呵，你倒是仗义，当然要罚，你们一个都逃不掉！”神帝声色俱厉地呵斥道。 “神帝，我求您，我愿一命换五命，是打是杀悉听尊便，但此事真与她们无关，望明鉴。”焕颜依旧神色不改，似乎只是再说一句寻常话而已。神帝大怒，一把抓起面前的砚台就像焕颜砸去，众人大惊失色，还未制止，砚台就在焕颜面前破碎开来。众人都暗下松了口气，神帝也是有分寸的，毕竟焕颜是他的女儿。 “混账东西！你是不是还没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神帝冲面前没有躲闪意思的焕颜吼道。判官被神帝失态的言行吓坏了，他上任至今，就算是处理逆党也没动过这么大怒。六境司之事可大可小，可似乎神帝特别介怀焕颜的罪责。“神帝息怒，六境司此次之过确实欠考虑，可此事也不算很严重。” “孤看你这乌纱帽是不想要了吧！焕颜漠视人命，无视孤的叮嘱，这不算严重难道非要她哪日杀了孤才算严重吗。”神帝冷冷地看着满头冷汗的判官说道。 “不不不，臣该死，神帝息怒。”判官估计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那就宣判吧。”神帝撇开视线望向别处，焕颜这次真的太让他失望了，可他又实在心疼这个女儿，内心备受煎熬。 “焕颜下仙无视天规，残杀人命，故判于诛仙柱上受七日鞭挞，即日执行。”判决一下，众人包括神帝都一惊，七日鞭挞必死无疑，诛仙柱又会日日吸食受罚者的精气，莫说七日，就算半日也已然生不如死。烁晗面如死灰，狠狠一叩首，叫道“神帝三思啊！此事事出有因，我也要担一半责任，请神帝饶了焕颜吧！”洺汐等人也是吓的手脚发软，不住地在地上磕头求情。判官无奈地摇摇头，他也想轻判，可是天规如此，心有余而力不足。神帝沉默着，看向听完宣判面不改色，依然平静的焕颜，心中的不舍瞬间又被怒火浇灭，他这个女儿实在太倔强了，这次非让她吃点苦头长长教训不可。他一咬牙，不含任何感情地说道“你们不说我都忘了，你们也难逃责罚！” 随即向判官示意由判官亲自押送焕颜上诛仙柱，余下五人交给他处理。判官心中呼出口气，实在是太煎熬了，他恨不得立马离开这个地方，随即叫天侍押着焕颜一起去了诛仙柱。 “焕颜！神帝！我求求您，万不可这般对待焕颜啊！”烁晗一遍又一遍地叩首，额角都已经磕破流血。洺汐等人也一直在求情，腰都已经直不起来了。 “其他人可以上诛仙柱，凭什么焕颜不可以！”神帝语气冰冷地反问她们。 “焕颜于理只不过杀了一个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的恶人，但罪不至死，于情……焕颜是您的血脉啊，您怎能狠得下心……”烁晗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混着额角滴下的血，混着下巴滑下。曾经倾城之貌，如今憔悴地无半分血色。神帝一怔，看着听到这个消息没有半分惊讶之色的洺汐她们，心里也就明白，她们也都知晓了一些焕颜的事。 “此事若你们声张出去，那上诛仙柱的就不只是那个孽障了。” “焕颜她不是孽障……”洺汐此刻幽幽地开口，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用空洞的眼神望向神帝“她救了我们所有人，若不是她我们早就遭恶人凌辱，毁了仙誉了。” 神帝一愣“哦？” 潇湘见事情似乎有转机，连忙跟神帝解释了一遍事情的经过，期间，沐芷和熠彤还在一旁添油加醋了一番。神帝听后，心中自是悔恨，他若是不这么冲动，听听她们的解释，焕颜也不必受那鞭挞之苦。但他身为神帝，又岂能这么快认错，语气缓和了些说道“此事孤自有分寸，这几日你们留在各自宫中面壁思过，退下吧。” 烁晗眼前一片模糊，久跪以及心痛的折磨让她虚弱不堪，烁晗勉强支撑着身体，气若游丝“神帝，您别忘了焕颜她失了灵力，万万不可上诛仙柱啊，您别后悔！”随即眼前一黑倒下了，熠彤连忙扶起烁晗，求助似的看着神帝，神帝点点头，示意她们把烁晗带下去好好照料，洺汐等人起身互相扶持着踉踉跄跄地回宫。神帝见众人走了，立刻一闪身，来到诛仙柱下，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焕颜高挑的个子在粗壮的柱子上显得纤弱不堪，四肢被固定住，旁边还有司刑的人在交替着鞭挞焕颜，鞭子抽裂空气呼啸着打在焕颜的身体上，焕颜耷拉着脑袋，紧咬着唇，面色惨白，似乎昏死了过去。判官见神帝来了，连忙行礼“神帝。”“情况怎么样？”神帝忍着心里的不舍与自责问道。 “焕颜下仙虽是女儿身，遭了鞭挞却一声都不吭，愣是忍了几十鞭。”判官面露惊讶钦佩之色。 “让他们住手。放了焕颜吧。”神帝一听，若不是焕颜底子好，此刻没有灵力维持，定是香消玉殒了。判官一愣却也不敢抗命，连忙叫人给焕颜松绑，并把她抬到了神帝面前。焕颜意识已经涣散，身子瘫软，身上的鞭痕狰狞，神帝不忍再看，命人把焕颜送回伏焱殿好生救治。“此事是孤误会了六境司，她们交由孤重新处理就好，你莫再管此事了。”神帝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判官虽说有些好奇，但也不敢多问什么，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用七日时刻监督鞭挞，他倒也落得个清闲自在。
　　话说焕颜被送到伏焱殿后，神帝吩咐五个御医替焕颜医治。熠彤依旧照顾着仍未苏醒的烁晗，洺汐三人在焕颜身边帮御医打着下手。神帝虽然并未现身伏焱殿，却也时刻关注那里的动向，心也随着焕颜的伤势跌宕起伏。“漱儿，孤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的孩子。”漱儿是焕颜生母，早已过世，神帝虽说另娶现在的神后，却始终忘不了漱儿。他自责地跌坐在椅子上，沪封一事之后，他见到焕颜便想到沪封，所以对焕颜也不如从前那般宠爱，可终究是自己的血脉，焕颜若是真出些什么事，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漱儿也会怨恨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