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境司》二七二七

14、祸成 天刚发

　　天刚发亮，焕颜就洗漱好准备下楼。在转身关门时看到了同样起得很早的洺汐。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早” 两人又都尴尬地一笑。洺汐走到焕颜身边，递给焕颜一样东西，焕颜接过一看原来是一根银色发绳。焕颜愣了愣，洺汐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为我寻得先父遗物，我也没什么好回赠的，昨晚见你头发披散着，想着或许是发绳丢了或是陈旧了的缘故，所以就……”焕颜想了想，确实自己需要换一个发绳了，笑着道谢。两人一起下楼用早膳。刚坐下不久，烁晗等人也陆续下了楼，几人的心情似乎都没受昨晚那个刀疤男的影响，有说有笑的。烁晗坐在焕颜旁边，轻轻拉了拉焕颜的袖子，焕颜转头问“怎么了？”烁晗往焕颜手里塞了个东西，焕颜一看笑了，居然也是一根发绳，做工与洺汐的不相上下，只是洺汐的是素色，而烁晗的镶了些金边。“笑什么。”烁晗疑惑。“没什么，刚才洺汐也给我了一根发绳，你们呀可真是心有灵犀啊。”烁晗一听，抬眼看了看同样看着她的洺汐，自然地勾了勾嘴角。“焕颜你赶紧把头发扎起来吧，跟招魂幡一样，不知道勾了多少人的魂呢。”沐芷调戏着焕颜。焕颜若只是收了洺汐的发绳倒也罢了，这下手里还有烁晗的，用谁的呢？犹豫了片刻，焕颜还是决定两个都不用，待一会儿去市集买几个寻常的先用着吧。“先吃早饭吧。吃完再束也不迟。”于是六人用了早膳，随后一起出门倒也忘了发绳的事儿。焕颜趁众人不注意买了几根发绳揣在了口袋里，若无其事地接着逛。今日众人觉得小镇逛的也差不多了，便到了郊外泛舟踏青。一行人谈笑间，烁晗的突然沉默，示意众人不要出声“树林里有人。”烁晗看着焕颜道。“大家小心。”焕颜交代了一声，起身朝树林的茂密处看去，其余五人都绷紧了神经，纷纷起身密切注视着周围的动静。突然一声利器破风而出的呼啸声从林中发出，紧接着焕颜一个侧身轻松躲过射过来的倒刺飞镖，飞镖刺入树中，树皮瞬间发黑，这镖竟是涂有剧毒。“混账东西谁让你动了，老子要活的！！！”顷刻间树林中钻出五十来个彪形大汉。带队的两人中有一个是昨天那个刀疤男，旁边还站着一个肤色黝黑，烟若铜铃，凶神恶煞膀大腰圆的男人。“大哥，就是这些小娘们儿！”那男人不说话，望着换牙她们双眼放光“那个，那个，还有最边上那个我要了，其余的二弟你拿去耍吧。”男人一开口声如洪钟，指着焕颜，烁晗和洺汐对身边的刀疤男说道。“好嘞，兄弟们听到了么，还不快去把你们的嫂子们带过来！”刀疤男冲身后的几十个大汉一招手，那群大汉如狼似虎般冲六人直扑过来。好在焕颜六人不用灵力也是有些拳脚功夫在身的，尤其是焕颜和烁晗更是身手了得，六人开始跟那群人交手。无奈那些大汉都像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打趴下了又迅速起身更加好斗。片刻后，众人体力都有不同程度的损耗，大部分靠焕颜和烁晗硬撑着，“不行，用灵力吧，双拳难敌四手啊。”潇湘准备施法。“不可，交给我和焕颜，你们保存些体力，对方也很疲累了。”烁晗连忙制止，又潦倒了几个。这是为首的那个大汉上来攻击焕颜，焕颜攻速和攻势都被削弱，两人打一人都不见得占优势，这时刀疤脸快速上前偷袭焕颜，而焕颜和烁晗犹如困兽一般并没注意，熠彤一见事态不妙，一个飞身挡在焕颜面前，结果替焕颜挡了那刀疤男下了死手的一拳，瞬间倒地，痛苦地在地上呻吟，动弹不得。焕颜和烁晗见自家的彤儿被这般欺负，相视一眼，眼神凌厉，拳脚生风，似发了狂一般，烁晗三下两下解决了刀疤男，由于体力耗尽，弯腰穿着粗气，看着仍在打斗的焕颜和大汉，潇湘沐芷围在熠彤身边检查伤势替她运气，洺汐在一边揪着心，奈何拳脚无力，疲软不堪，只能干着急。只见焕颜几脚踹开大汉，随后跟上，手掌张开，五指弯曲，冲那人下巴奋力一顶，“不要，焕颜！”烁晗惊声叫道，但为时已晚，那大汉被击飞了出去，一落地便断了气，应该是被焕颜击碎了整个头部结构。其余大汉见当家的都倒下了，纷纷逃命去了。焕颜跪倒在地上，似乎脱力一般，回头看向痛苦的熠彤，眼中满是自责。烁晗则是待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洺汐震惊地看着此刻万分嗜血的焕颜，一直不敢相信刚才那一幕。焕颜跌跌撞撞地起身，踉跄地走到熠彤身边，潇湘和沐芷都吓坏了，她们居然惹了这么大的祸。“焕颜你疯了？！”沐芷揪着焕颜的衣领摇晃着焕颜，焕颜只是抬手轻轻挣开沐芷颤抖的手，随后打横抱起熠彤，“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惹的祸我来扛，快回客栈救熠彤。”洺汐管不了这么多了，连忙施法将六人瞬间传送到客栈房内。焕颜轻轻把熠彤放在床上，沐芷潇湘立即往她体内传着精气，“还好刚才运气稳住了情况，而熠彤又有灵力护体，免了些伤害，只是一时气血涌上胸口致使昏迷，等她醒来应该就无碍了。”沐芷为熠彤盖上被子，起身走到一旁，潇湘仍坐在床边照顾着熠彤。刚才的一切让众人都心惊胆战，房内一阵静默，众人都忧心忡忡地看着面无表情的焕颜，心情复杂。片刻后，熠彤缓缓睁开眼，看着身边的潇湘，虚弱地说“潇湘姐姐，焕颜呢？你们没事吧？”众人见熠彤醒了，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潇湘制止熠彤想要起身的动作，轻柔地说“我们都没事。”随后带了些责怪的意味道“你怎么这么傻，刚才多危险啊，依焕颜的身手，又有烁晗相助，躲过那一拳不成问题，再说了，焕颜灵力定在你之上，有灵力护体，要你逞什么英雄。”“可是焕颜她……”熠彤想把焕颜失了灵力的事告诉众人。“可是什么可是！”潇湘打断了熠彤。 “潇湘别说了。”洺汐示意潇湘别再继续这个话题。” 却见焕颜站起身，走到床边，俯身确认了一下熠彤无碍后，直起身扫视了一下五人，随后幽幽开口道：“大家都是自家姐妹，我也不必隐瞒了。我千年前便失了灵力。”已经知道的烁晗和洺汐都叹了口气低头不语，潇湘和沐芷都很吃惊，焕颜把洺汐知道的那些事又再说了一遍，潇湘和沐芷看着似乎早就知道真相的洺汐和烁晗，又看了看听了后半部才震惊地熠彤，有些生气有些不愿接受同时也有些自责。“好了，本应该彼此坦诚些，不该瞒你们的，现在你们都知道了，还望姐妹们能保密。”说着便留给五人一个疲倦的身影离开了。“潇湘你现在明白我为何要护着焕颜了吧，如果不这么做，躺在这里的便是焕颜了。”潇湘沉沉点了点头，心里很乱。“焕颜是重情重义之人，虽无灵力却依然拼死保护灵力不凡的我们，当真是用心良苦。”沐芷心中暗叹，感觉重新认识了焕颜。洺汐不知为何眼眶有些酸涩，转过身去，偷偷抹去不知名的泪水。烁晗咬着下唇，心里疼得像是被焕颜亲手扎的一样，她走出房间。听到楼下的食客议论道“你听说了么，那个作恶多端的土匪头子在郊外被打死啦，死相极惨。”“听说啦，由于是个恶人，官府也一直在通缉他，死不足惜，官府也不会追究是谁动的手的。”“也对啊，说不定还在背后偷着了呢，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侠替他们除了个心病……”烁晗听道人间官府不会深究，多少安心了些。她走到焕颜房间门口，见房门没关，便推门进入，一进去便看到似乎被抽去了精气神的焕颜呆呆地坐在桌前。“你来了，坐吧。”焕颜嘴角勾起一个难看的弧度。烁晗关了门在她身边坐下，刚想开口，就被焕颜抢先了“刚才，吓坏了吧？” 烁晗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抱歉，又让你见到千年之前那个嗜血的我了。”焕颜轻按着太阳穴。“这也不能怪你，不过……焕颜你确实冲动了些。” “如今祸已酿成，倒不如坦然些。” “焕颜只怕神帝那里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我怕他按天律……”烁晗失去说下去的勇气。“诛仙，对吧。”焕颜平静地说道。焕颜不语，绝望地闭上了眼。 “无所谓了，千年了，我也累了。”焕颜将手轻轻搭在烁晗肩上“到时我把一切罪责担下，保你们五人周全。” 烁晗生气地挣开焕颜的手，站起身，难掩呜咽：“焕颜，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我最恨你遇到事情就要撇开我，这么久了，我以为我是最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的人，你的心是什么做的？这么不愿和我扯上关系么？”焕颜眼神闪烁，心如刀绞，她自然不是要撇开烁晗，她明白烁晗对她的好，正是因为如此，才不忍心把她一次次拉进漩涡。两人沉默了片刻，烁晗抹去泪水，决绝地说“事情尚未成定局，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不想拖累你，不想连累你们，你这又是何必。”焕颜也不禁湿了眼眶。“既然你不想我插手你的事，那你也别来管我的决定。”烁晗扔下这一句话，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当夜，六人各怀心事，辗转反侧，一夜无眠。第三日清晨便被天侍带回了天朝，她们知道，迎接她们的必然是一场肃杀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