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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千载局,冲破恐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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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泣蓉来自东疆,实际上他出身于东荒,能够搜寻到荒野中任何的蛛丝马迹,是流淌在他血脉里的本能,而赵暖风即便与陈泣蓉有着极大的差距,却也能够从赵演义留下的线索里,明白赵演义对于周清涟的敌意。
所以陈泣蓉和赵暖风,这看似水火不容的两人,很容易便走到了一起。
不仅仅是相互扶持,更是互相监督,至少如今看来,两人还站在同一起跑线上,那么他们各自背后的王爷,也能够接受如今的局面。
任何落单之人,都不应该是他们联手之后的对手,不过在第一次遇到了陌生人之后,看清对方眼中那为了辨认身份的审视,他们便隐约明白了如今猎场之中的局势。
虽然觉得赵演义并不应该是这一场猎杀的始作俑者,但肯定与赵演义有关,况且周清涟和秦绯的死亡,对于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因此陈泣蓉与赵暖风悄悄加入到队列之中,于这冰天雪地里寻找亡魂一般的二人。
陈泣蓉觉得自己并不是第一个看到鬼刀尸体的人,不过前者从鬼刀的身边经过,从地上几不可察的脚印能够看出,虽然对方装作心如止水,但鬼刀的这个表情,还是让他的脚步有了细微的变化。
应该是心生恐惧。
闭上了眼睛,陈泣蓉的脑海里刻画着周清涟刺杀鬼刀的画面,他在极力寻找鬼刀脸上这种恐惧神情的感觉,只是未曾面对死亡,未曾品尝天寒剑的味道,他最终还是难以理解鬼刀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恐惧。
“传说天寒剑能够鞭挞灵魂。”
赵暖风幽幽道:“你觉得他们去向了何方?”
陈泣蓉回过头来,大有深意地看了赵暖风一眼,显然赵暖风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却希望率先知晓他的答案,不过通过赵暖风的这一个问题,陈泣蓉还是能够品味出赵暖风的毫无把握,所以赵暖风并非想要看清楚他的想法,而是想要明白他是否同样心存恐惧。
这是无声的较量,而陈泣蓉从不服输。
冷笑一声,陈泣蓉再次闭上了眼睛,他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然后揉了揉手指,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嘴唇,又露出了邪魅的笑容,长叹道:“可能这家伙的表情,更多还是因为不服。”
“哦?”赵暖风挑了挑眉,没有因为陈泣蓉忽然转移话题来拖延时间思考而露出异色,他虚心请教道:“此话怎讲?”
“我并不觉得有人胆敢孤身一人接近他们,所以很可能是二对二,而且他们还有信心能够支撑到其他人来,但是没想到......”陈泣蓉忽然露出一抹凝重之色,这同样是他们需要担心的问题,所以他压低了声音,缓慢得说道:“周清涟比想象之中更加可怕,他一出剑,便一死一伤!”
说完,陈泣蓉瞥了赵暖风一眼。
赵暖风眼角微跳,神情极不自然,仿佛陈泣蓉的这一句话像是一只扯着他长发的手,让他的表情变得格外狰狞,却又不得不保持平静,所以显得非常的僵硬。
陈泣蓉很有耐心地看着他,赵暖风苦苦思索,不得不吐出一句:“这样的攻击,他施展不了几次,所以才会留下一具尸体虚张声势,怎么,陈公子用这样的目光看我,是担心我成为他下一剑的目标吗?”
陈泣蓉将这句话当做是玩笑,客套地咧嘴一笑,然后回答:“这个受伤的家伙停留了很久很久,直到伤势稍稍愈合,才选择了离开,我大约知道他选择的方向,不过我并不认为他会孤身一人尾随他们,所以剩下的答案便很少了,我觉得会是这一边!”
陈泣蓉指的方向,有着一股格外突兀的血腥味。
很少有东西胆敢在这一个猎场里明目张胆得撕咬猎物,因为它们永远都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跳出来咬断它们的咽喉。
所以赵暖风说道:“那里应该有一头苍白雪狮。”
敏锐地捕捉到了赵暖风眼中的凝重,陈泣蓉微微一笑:“我觉得周公子不会像你我这样准备充分,即便他准备了足够的干粮,最终也耗不过我们。他们的确很强,但是一直消耗下去,会要了他们的命。”
“所以你觉得这是一个陷阱,用来吸引我们,然后将我们率先击破?”赵暖风收起了眼中的凝重,他看着面露浅笑的陈泣蓉,他开始怀疑陈泣蓉的用心了。
陈泣蓉摆了摆手,说出了赵暖风的担忧:“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之前那人没有尾随其后,便是担心有诈,这很可能是他们留下的陷阱,但也有可能是他们之中有人受了伤,想要借此掩护,难道就没有了这个可能吗?”
不过陈泣蓉话锋一转,逼问道:“最重要的是赵公子不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的确......”赵暖风斟酌良久,不得不承认陈泣蓉所言非虚:“能够有一成的把握将他们双双斩杀,便值得冒险,但是......”
赵暖风想要讲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故事,可是陈泣蓉的眼睛忽然变得像是猎场里隐藏极深,一旦发动攻击便是成千上万扑面而来的雪狼,而且还是最奸诈狡猾的头狼,他的眼神之中甚至还有着几分漠视,连声音都变得冷酷起来:“赵公子,希望你能够明白,这是万年难遇的机会,而且,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说完,陈泣蓉的目光更加危险了,仿佛赵暖风不愿意配合他击杀周清涟,他便会率先出手,将周清涟杀死。
赵暖风听出了陈泣蓉的威胁之意,同时也感受到了这一份实质的威胁,可是因为陈泣蓉的这一句话,他的笑容变得微妙起来,似乎陈泣蓉对于杀死周清涟的执念太过强烈了一些,强烈到忘记了他们的存在,对于别人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将周清涟杀死,固然可喜,可若是因为与周清涟硬碰硬而成了别人的盘中美餐,岂不是得不偿失吗?
所以赵暖风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退后一步,与陈泣蓉拉开距离,意味深长地笑道:“那么你又在害怕什么?”
陈泣蓉渐渐收敛起了严肃与冷酷,脸上的线条也变得柔和起来,他理了理额前的长发,轻笑一声:“我又何惧之有?”
赵暖风敷衍一笑,很快就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不再仔细去看陈泣蓉,因为他已经有了答案,并且分出了胜负,所以心中就没有了太多的包袱,能够泰然前进,试一试周清涟的陷阱究竟能否困住他这只巨兽。
陈泣蓉咬了咬牙,眼中有竖瞳闪过,倒映着赵暖风的背影,像是在看一块肥美的肉。
其实他们都知道周清涟和秦绯不可能在苍白雪狮进食处多做停留,看着苍白雪狮蓄势待发,又微微颤抖的样子,笔直站立,犹如一杆标枪的赵暖风露出傲然之色,他目光微移,望向蹲在地上仔细研究一头雪鹿死尸的陈泣蓉,立刻恼怒起来。
苍白雪狮似乎更加畏惧瘦削的陈泣蓉!
其实当他第一眼看到陈泣蓉的时候,便感受到了他身上那一股不可遏制的野性,这种与生俱来,并且后天刻意培养的气质,能够赋予陈泣蓉令人无法想象的力量,赵暖风不想要尝试这种力量,毕竟陈泣蓉如今已经极力掩饰,还是令苍白雪狮瑟瑟发抖,并且后退。
“他们来过这里。”
陈泣蓉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赵暖风挑了挑眉,问道:“陈公子为何如此确信?”
“直觉。”
陈泣蓉的脸上挂着癫狂的笑容,甚至兴奋得颤抖,然而他的回答只是这么简单的两个字。
赵暖风并不买账,所以发出了充满恶意的大笑。
“赵公子不必怀疑,这头狮子猎杀这只雪鹿不会超过两个时辰,我可以计算出这头鹿的重量,也能够趁着这头狮子还为彻底消化入腹的肉,剖开他的肚子称一称......”陈泣蓉看了苍白雪狮一眼,并且舔了舔嘴角,这一副看似会被一巴掌拍碎的骨架,仿佛蕴含了无限恐怖的力量,让苍白雪狮呜咽了一声,老老实实得趴在了地上。
陈泣蓉转过身来,对脸色并不好看的赵暖风露出了嗜血的笑容,喃喃道:“重量总会有些出入的......”
“所以可以证实他们并没有准备干粮?”赵暖风掩着鼻子,好像已经嗅到了陈泣蓉残忍手段之下的血腥味道。
不过陈泣蓉对苍白雪狮勾了勾手指,继续说道:“留着总比杀了有用,至少能够告诉我们,他们去向了何方。”
说完,陈泣蓉翻身坐到了苍白雪狮的身上,揉了揉苍白雪狮的毛发,又对赵暖风摆了摆手:“赵公子,你可要跟紧了!”
赵暖风不喜欢陈泣蓉这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虽然骑着苍白雪狮威风凛凛,但是他难道没有意识到,这将是整片猎场里最显眼的目标吗?
赵暖风小心得跟在了陈泣蓉的身后,心中暗道天不怕地不怕的陈泣蓉,或许就是想要以自己为诱饵,引诱周清涟,或是那些想要杀死他的人出手吧。
赵暖风觉得应当小心谨慎,似乎与陈泣蓉联手的弊端已经暴露出来了,这个家伙的野性加持,或许真的能够给他无限的力量,但是自视过高,就让他变得狂妄,而且失了敬畏,大概会让那些嗅觉敏锐的强者发现他的弱点,然后率先击破吧。
陈泣蓉不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难道他真的这么自信么?
或者生于东荒的最优秀的猎人,总是能够自信到用自己当做诱饵?
赵暖风的眼睛眯了起来,并非他想要用这种目光看陈泣蓉,而是那一支几乎贴着他的脸颊无声划过的还带着雪的树枝,像是一束璀璨的光,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或许这一份恶意是针对他的,便会给他造成不小的麻烦,不过不出他所料,这是针对陈泣蓉的。
大概是周清涟也看出了陈泣蓉的嚣张,并且意识到陈泣蓉追踪他的本领,是整个猎场之中对他最大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