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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情义重天(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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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床榻方向一阵响动,那刚刚还昏睡着的汉子已然转醒,看见他二人后竟挣扎着翻身下了床,恭恭敬敬地跪谢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钟云天,此番得姑娘相救,日后必涌泉相报,万死不辞。”
上官千尘上前去扶起他,“义士请起,你尚未完全脱险,说谢还早了些。”
钟云天双目大睁,惊问道:“可是那奸贼正四处搜查?”见上官千尘点了点头,他叹了一声,忧虑道:“我死不足惜,只怕连累了姑娘,一旦被他们发现我藏匿在此,可如何是好?”
上官千尘肃然道:“所以,你不能有所隐瞒,必须据实相告,我们才好判断形势,思谋对策。”
钟云天略一沉思,爽快回道:“好,姑娘有话只管问。”
上官千尘扶他坐下,这才问道:“你是谁?为何要杀谭天毅?”
钟云天义愤填膺道:“我乃中山王亲卫副将。去岁,清河王被杀,我家大王欲会集其他诸王联名上奏朝廷,力谏诛杀奸佞,匡正朝纲,以平民愤。不想,义事未起却遭奸人出卖,那谭贼以谋反之名下令围剿,亲卫军奋力相抗、死伤殆尽,终未能护大王周全。大王本应被押解进京,经三司会审再行论处,可那谭贼竟一手遮天,故伎重施,矫诏派了个爪牙谭天刚前来,将大王并几位公子以及忠于大王的一众将领悉数斩首!数十条忠魂啊,一夜之间血流成河!“
上官千尘转过脸去,以衣袖拭着忍不住滑下的泪,心中悲愤交加。泪眼婆娑中,那个洒脱不拘的白衣郎君正满身是血地向她走来,嘴角依旧挂着没心没肺的笑意:“何时成了爱哭鬼?以前可是怎么逗你都不哭的。”
钟云天含着泪,浑身轻颤着,摇了摇牙,咽下泪继续道:”我当时奉命送信给萧大将军,得以苟活一时。这一年来,我一直潜在丹京,伺机杀了那奸贼为大王报仇,可那奸贼戒心甚重,鲜少露面,直到昨日我才觅得机会靠近他。”叹了口气,捶胸顿足道:“可惜只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我就可以亲手杀了他!”
“果然”。听完他这番话,上官千尘并不吃惊,一副预料之中的神情。
钟云天却有些纳闷,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意思,却听一旁的徐岩说道:“我们早已猜出。”
钟云天大张着嘴,愣愣地看着二人。
上官千尘解释道:“自清河中山二王被杀,这一年来谭天毅排抑众王,清除异己,满朝文武人人自危,谁都可能买凶杀他或是派人行刺。然而,听你说话间带有相州口音,拳脚路数和行事气派不像一般的杀手,颇有些军将之风,眼下又值二王忌日将近,是以,我便猜测你与中山王有些关系。”
钟云天心里一阵惊讶,倒不是惊讶这二人能猜出他的身份,而是在猜出他的身份后还能如此淡然沉稳,俨然一副置身风雨中却毫不畏惧的气势,这可不是寻常百姓能做到的。他打了个激灵,“嗖”得站起身,警觉地问道:“你们是谁?为何救我?”
上官千尘笑道:“义士不必惊慌,救你,只因你有胆量只身去杀谭天毅,我敬重你是条汉子。你若真杀了他,我还得谢你,因为我与他也有些仇怨。”
“哦?姑娘与他也有仇?不知是何缘由,可有钟某效力……”
钟云天话未说完,却被上官千尘打断:“义士不必知晓,也不必感恩于我,我救你助你皆因一个’义’字,此’义’字并非是对你一人之义,乃是道义,是大义。你若仍觉欠我恩情,待助你安然逃离后,你我就是路人,不可与他人提起我,全当未曾见过,如此,便是报恩了。”
钟云天想了想,抱拳道:“姑娘有难言之隐,在下也不再相问。姑娘放心,在下必定严守此誓,绝不会出卖姑娘。”放下双拳,一副颓败的模样,“只是,逃离丹京,谈何容易呀。”依谭天毅的行事风格,宁可错抓千人不可放过一个,不将丹京城掀个底朝天把他揪出来誓不罢休。这姑娘虽然聪明,也有几分胆识,但毕竟太过年轻,太不懂得狼心险恶,还妄想送他出城,着实是天真了些。正这么想着,却听那姑娘又来了句不惊死他不休的话,“扑通”一声,只掼得他直接从榻沿跌到了地上。
上官千尘问的那句话是:“你可想逃到萧国?”
钟云天从地上爬起来,见对面二人正好笑地看着自己,尴尬地挠了挠脑袋:“有有些头晕,没坐稳。”转瞬,正气凛然道:“我就是被谭天毅五马分尸了,那也是大殷的鬼,怎可投敌叛国,变节为奸?”
上官千尘恢复了严肃,一本正经说道:“追捕令已下至各州县,大殷境内恐无义士容身之所。听闻,中山王之弟冠军将军为躲追杀,避难于萧国,现为萧国豫章王的座上宾。义士何不投奔于他,等待时机再行报仇?”顿了顿,又道:”留在丹京随时是死,即便侥幸逃出,但只要是在大殷境内,随时还是个死,义士倒是不怕死,死也容易,活着才难,能活着为中山王报仇才不枉大王对你的一番知遇之恩,才是死得其所。”
徐岩也跟着劝道:”走投无路,权宜之计。”
钟云天想了一想,觉得是这么个理儿,遂说道:“多谢姑娘为在下思谋生路,只是这条路万分艰险,眼下,我连逃出丹京城都难,又要如何千里跋涉前往萧国?”
上官千尘却道:“你只决定是否前往,出城和过境之事我来想办法。”
钟云天犹疑地看着上官千尘,见她一本正经、胸有成竹之状,绝不像是在开玩笑,遂点头答应愿意一试,心里却甚是好奇,她一个柔弱姑娘能有什么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