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花绝山庄 ...

  •   二人转身一看,原来是柳叶的爹———老毒王。
      老毒王上前看了眼孟念之,说道:“这小子真是命大,还这么毒,和我又怪有缘的。不如就送给我当徒弟吧!”
      二人闻言一惊,未及反应,只听得里间的柳叶说了句:“老毒物,你可别逮着人就拿来喂你的毒。”
      再一看,老毒王不知何时一溜烟跑了。
      曲敬亭暗笑,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只不知为何老毒王会如此惧怕自己女儿。
      柳叶已起身出来,帮念之把了脉后笑道:“果真命大。你们放心吧,他既然醒来,就没事了。”
      二人心安,忙道:“姑姑大恩,无以为报。姑姑来日若有所托,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柳叶笑着一摆手,即对曲敬亭笑道:“赴汤蹈火就算了,曲大侠,我想喝点水,你帮我去打点水进来吧。”
      曲敬亭答应着就出去了。
      待曲敬亭出了门后,飘飘笑道:“姑姑,真是多亏了你,念之才得以保全性命。”
      柳叶看了她一眼,一搭她的脉,缓缓说道:“你......已经感觉到了吧。毒素开始扩散,用不了多久,就会蔓延到全身。”
      飘飘只是笑道:“我知道。只要念之和曲大哥没事,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柳叶看着她,心里只道这女子为情竟可以抛却自己不顾吗?倒是比世间许多贪生怕死的男子都勇敢得多。
      柳叶从自己身上带着的荷包中取出一只白玉瓶,从中倒出三颗丸药道:“这是我炼制的玉肌冰骨丸,下次毒发时吃一颗,可以缓解许多。不过玉肌冰骨丸只可服食三颗,多食无益。”
      飘飘接过丸药,笑道:“多谢姑姑。”
      柳叶只道:“你不用谢我。我只是佩服你的勇气罢了。那毒发共有十五天,十五天之后,你想过怎么办吗?”
      飘飘低头,看着手里的丸药,道:“我也不知道。一切,都交给老天安排吧。”
      柳叶看着她,沉吟不语。

      那孟扬自以为已经身在地府,却没想到虽无数次命悬一线但都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昏睡了十几天的他醒来发觉自己竟在一间布置精致典雅,好似女子闺房一般温香雅致的房间中。一瞬间恍惚以为自己是来到了仙境。想坐起身时心口的疼痛才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只不知是谁救了他。

      约莫有两三日,到了饭点都会有一俏丽女子送进饭菜。

      孟扬问道:“姑娘,是你救了我吗?那,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女子一言不发,放下饭菜就走。

      孟扬心道,罢了,反正我原本就是将死之人,就算知道也未必能够报答。只是自己原本想与缈缈、念之黄泉复相见而不可得,可见造化多弄人。

      第三日中午时分,送饭的女子进来撤走昨晚原封不动的饭菜。

      “参见教主!”女子道。

      “还是不肯吃么?”

      孟扬听出竟是林叶娘的声音,惊诧不已。林叶娘明明是想致他于死地,却又为何还费劲心思救他?

      门开,林叶娘和四庄主走了进来。

      “孟公子,你醒了?很失望吧?没能和那个贱人还有你的孩子相会。”林叶娘温柔地说道,“我就是要让你尝尝,想死却死不了,天人永隔的痛苦!哈哈哈!”说罢,仰天大笑。

      林叶娘年轻时虽不算倾国倾城,但胜在温柔体贴,每次孟扬见到她温柔单纯净的笑容,就会忘却一切烦恼。但如今,这笑容依旧温柔,心思却不再单纯。

      孟扬已经万念俱灰,打定主意再不和她有任何瓜葛,更不想和她说话。于是就闭了眼。

      菊庄主道:“教主,他都不肯吃东西。这样肯定会死的。”

      “孟郎,你可要好好活着,不然可真白费我一番苦心把你救活了。”林叶娘娇笑道。“不吃,就塞给他吃!”

      她转身走到房门口,又转回头笑道,“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的人在一处河滩上看到了你那老爹的坟。晚年还客死异乡,可多亏了有你这么个好儿子!哈哈哈!”

      孟扬一愣。心头宛如刀绞,自己的命不要紧,但为何偏偏自己苟活于世,儿子、父亲却都因自己而不得善终。孟扬啊孟扬,你前世到底造了多大孽,今生才遭此劫!顿时眼前一片花白,心中悲恸。这个女人简直是个疯子,独留下他一人在世上承受这种痛苦,实在够残酷狠辣。死去之人什么都不知道了,活着的人却还饱受煎熬。

      五人走后,几个女子上前扼住他的嘴,想将饭菜塞进去,他只像个死人一般也不吞咽。

      “你们都下去吧,我来就好。”
      “是,兰庄主。”

      一个身穿淡蓝色衣裳,精心绣着空谷幽兰纹的女子进房。

      她坐下倒了杯茶,笑道:“公子与教主之间的恩怨我没有办法评论。但我这里有样东西,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至于还要不要留着命,随便你。”

      孟扬一抬头,女子手里拿着的分明是老庄主送给念之的青云玉坠。
      孟扬想夺过那玉坠,却体力不支从床上直接翻倒在地。

      女子冷冷道:“你看你现在的样子,连走路都走不了,还想去找他吗?哼,痴心妄想。”女子说罢,起身就走。

      “你!”孟扬只恨自己没用,现下跟个废人没两样,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此时他也禁不住痛哭不止,“念之!都是爹害了你!”

      他心道,念之还没死,那我一定要出去找他,我要留着我的命,留着命出去!

      他爬在地上,看着地上摔得破碎的碗和散落在地的饭菜,贵公子出身的他何曾这样狼狈过?他脸上还带着泪,仰天大笑,儒雅的仁义君子孟扬竟也有这样的一天,他抖着手抓起地上的饭菜就直接往嘴巴里塞,连咬都不想要就努力咽下去。

      花绝正殿上,林叶娘坐在上位,问道:“他肯吃了吗?”

      兰庄主笑道:“教主放心,他应该不会寻死了。”

      梅庄主冷哼一声道:“都说兰妹妹冰雪聪明,还是兰妹妹有办法啊。”

      兰庄主笑道:“我只对他念了句诗而已。”

      林叶娘眉毛一挑,问道:“哦?什么诗?”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竹庄主道:“兰姐姐,什么意思?这不是讲重阳节登高的吗?”

      林叶娘自又念了遍这句诗后,笑道:“果真还是兰庄主聪慧。那孟扬本是个至孝之人,岂有眼看自己的老父亲被胡乱葬在异乡的乱石里的道理?”

      梅庄主冷金枝见明明是自己占据四庄中的上位,岂料每次都被兰庄主何青青出了风头,且前任教主在时,就多番眷顾何青青,为此心里不忿已经很久了,因此不断在找寻何青青叛庄的证据。怎知那何青青着实聪慧,竟让她抓不到把柄。

      待得出了殿门,冷金枝走过何青青之时在她耳边轻声道:“还以为是什么情意深重的好姐妹,原来也不过如此。”

      何青青看了她一眼,并不做理会,只是笑了笑,缓步走着。

      回到幽兰庄之后,何青青径直走进内室,在一尊青白瓷的观音像前拜了拜,就将其搬开,原来观音像中空,掩盖着其下的开关。她按下机关后,原本光滑平整的墙壁瞬间开启,原来里面还有一间暗室。

      何青青将观音像摆好后走进暗室。暗室门又关上,像是从未开启过。

      何青青走入暗室,只见那暗墙之中竟还有一道石门,何青青运功转动左边的石转盘,石门向两侧开启。原本石门本不是什么稀奇之物,各个庄里都会有一两个密室和石门。而幽兰庄里的这道石门却是用玉脂岩制成,开启时轻盈如纸,不发出一丝声响,触手所及却又坚固非常,常人内力根本无法撼动半分。

      何青青边走进,边笑意盈盈道:“我回来了。”

      黑暗中,有个人也正看着她。

      石门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又关上了。

      不一会,门外,小徒弟笙歌喊着:“庄主回来了?我要庄主给我做主!”
      大徒弟如玉忙拉住她,说道:“小祖宗,你可别扰了庄主,你有什么事,师姐帮你做主就是。”
      “不,我就要找庄主!”笙歌哭喊道。
      这个小弟子才六七岁,据说是前些年何青青从路边捡来的女孩。但何青青却十分照顾她,或者说是当成了自己女儿一般疼爱,俨然成了庄里的一个大小姐。因此庄里的弟子也大多对她另眼相看。
      何青青开了房门,笑道:“小笙歌,是不是又是那小魔王欺负了你?”
      “庄主!就是她欺负我!”笙歌扑到何青青身上哭道。
      “你放心,我帮你好好教训她。你先跟如玉师姐去吃东西吧。”何青青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笙歌这才破涕为笑,心满意足地和如玉走了。
      何青青问道:“花锦呢?”
      边上的徒弟姜燕道:“庄主,您忘了?今天是她下山采办东西的日子。”
      何青青笑道:“是啊,我给忘了。等她回来,你让她过来找我一下。”
      “是,庄主。”

      入夜,一身穿浅紫衣裳的女子叩开何青青房门。
      “庄主,听姜燕师姐说您找我。”
      何青青向来待人宽厚,庄里人都赞她如兰花般清新雅致。即使是在出庄执行任务时,也是能不取人性命就不取人性命。却也正因此,教主林叶娘从不放心她一个人执行任务。
      此刻何青青脸上从未有过的严肃神情让花锦有些紧张。
      “你还记得入庄的三条规矩是什么吗?”
      “一是忠心护主,不得背叛师门。二是技不外传,不得私自传授。三是守身如玉,不得亲近男子。”
      “好,很好。”何青青道,“你既熟知,那我问你,你身上带着的那个手绢又怎么解释?”

      花锦大惊失色,有一回花锦下山采办,路上遇到几个登徒子,原本按花锦的功夫对付他们根本不在话下,可没料到这些人竟然对她用了药,令她浑身绵软无力,根本没法使用内力。花锦宁可自尽不愿受辱,取下自己头上的玉钗就划破了脖子。幸好有一男子经过,将她救下。花锦中药昏迷之后,他就带着花锦到一间破庙之中,升起了柴火,彻夜在旁吹箫。第二天花锦醒来,他便离开了。而那手绢正是那人给她包扎伤口所用。从那时起便珍藏至今。

      花锦只是低头,不发一语。
      何青青道:“花锦,你入庄也已经有十年之久了,素来谨慎稳妥。该清楚这件事若是被其他三个庄抓住,那就只能按门规处死。谁也救不了你。”

      花锦跪下道:“庄主,我真的没有做出有辱兰庄的事,我……”

      何青青把她扶起来,叹了口气道:“有情也好,无情也罢。情爱这东西,最是伤人。即使不论门规如何,你也要珍重自身。”

      花锦咬着嘴唇,道:“多谢庄主不杀之恩。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处理的。”

      何青青轻轻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会的。本来就都是苦命人,但凡能有回旋的余地,我会帮你。但你二人不过萍水相逢,是否还能再见都是未知,你又何必一直牵挂在心上呢?”

      花锦心里一酸,入庄的这十年大家朝夕相处,何青青对大家又是关怀有加,所以早已把她当作是自己的姐姐一般看待,心里的话都可以对她道出。

      花锦道:“我自知今生无法再见,却总不死心地存着念想,想着或许可以再见他一面。哪怕只是一面,跟他说声谢谢,或者只是让我远远看他一眼,我也就知足了。”
      何青青叹了口气道:“世间有多少人,过不了情这个字。你我已入庄,今生都无法与之双宿双飞。已经知道结局的事,再去牵挂也没什么用。”

      花锦紧咬着下唇,让自己的眼泪不掉下来。颤声道:“是,庄主,我明白了。”

      何青青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对了,听说你那个调皮蛋妹妹最近老是和笙歌吵架。本来小孩子就容易打打闹闹,她大了两岁,要多注意点分寸,两个人都不要受伤才好。”

      “是,庄主。我一定好好说她。”

      “好,那你回去休息吧,采办的事情你辛苦了一天了。”

      花锦告辞出来,走回自己房间。每走一步,心里都是那个男子的背影。

      她苦笑道:“身外闲愁空满,眼中欢事常稀,应付送君诗,相逢几多时。”言罢,将手绢近红烛,眼看它燃尽只剩灰。
      转身,就又神色如常,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般。

      花绝正殿上,林叶娘单独留下了菊庄主,言道:“菊庄主,上回让你研制的丹药有进展吗?”
      古师月道:“教主放心,已经在原本的魂飞花灭散中加入了新的配方,绝对不会令教主失望。”
      林叶娘大笑道:“菊庄是本门专研丸散的地方,本座相信你有这样的本事。”
      古师月道:“多谢教主赏识。只不知……前任教主的搜寻工作是否还要继续?”
      林叶娘微微一笑道:“当然要。不过,我要你马上对外宣布,前任教主练功走火入魔,不治身亡。”
      古诗月道:“教主是想……请君入瓮?”

      林叶娘道:“没错。虽然她已经中了魂飞花灭散,但一刻没见到尸体,就不能高枕无忧。不管是谁救走她,都只有一个下场。”说罢,手上一运劲,将座椅边的大理石雕像震成碎片。
      古诗月道:“教主思虑周全,神功盖世,属下望尘莫及。”
      林叶娘道:“还有,那何青青也安静得太不寻常。你派人好好盯着她。凤飞花失踪,说不定和她有关。”
      古诗月道:“教主何以见得?属下倒是觉得她没有那个胆,况且,良禽择木而栖,就算是曾经的好姐妹又算得什么?依属下愚见,那个飞扬跋扈的冷金枝倒是很有可能。”
      林叶娘冷笑道:“冷金枝性格草率,做事冲动又不经过大脑,单凭自己的好恶,绝对做不出这种事。”
      古诗月点了点头,道:“属下暗中观察她们,冷金枝冲动,上官悦胆小,要说心思细腻,临危不乱,真是只有兰庄主何青青。”
      林叶娘道:“所以,你要多多注意她和兰庄上下,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古诗月道:“教主放心,属下能有今日全靠教主提拔。一定不会让人坏了教主大计。”
      林叶娘笑道:“很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