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柳叶姑姑 ...

  •   二人正是伤心处,忽然听到一声,回头一看,是个身量尚小,才过一米的小童。
      见二人愣在那里,小童朝四处望了望,看见老庄主的坟头后,说道:“老怪说有三个人,有一个已经死了吗?”说着也不等二人反应,就径自走上前取出怀里的一个荷包,将里面的东西撒在了老庄主的坟头,边说道:“可怜的孩子,生死有命由天定,下辈子再好好享福吧。”
      飘飘见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孩在自己父亲坟前玩弄,怒不可遏,上前一把抓住小童的手,喝道:“哪里来的无耻小童!竟一点对死去之人的敬畏也没有!”
      那小童一下收缩了自己手腕,愣是从飘飘紧抓的手中溜出,瞬间反搭在飘飘的脉上。
      飘飘正自惊异,暗想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缩骨功?但见这小童年纪尚小,看着至多五六岁的样子,竟有如此本领。若不是武学天分之高,那就是有个十分了得的师父。实在令人艳羡,不得不感叹人外有人。
      曲敬亭见小童有点来头,刚要出手,却见小童摇了摇头,说道:“凶巴巴婆娘,你这是中了毒了,再不解毒就没救了。”
      二人互望一眼,心里都是一惊。曲敬亭忙问:“敢问阁下是否认识柳叶庄的柳叶姑姑?”
      那小童拍手笑道:“哈哈,还是这位兄弟识趣儿!你要找柳叶,我就带你去吧!”
      二人欣喜遇到贵人,在老庄主坟前磕了几个响头后,就跟着小童走去。
      约莫走了有半个时辰,小童在三间小木屋前停下了脚步。
      “喏,这里就是柳叶庄了。”小童指着其中一间木屋道。
      木屋门紧闭,曲敬亭朗声道:“晚辈昆山派曲敬亭与孟家庄飘飘求见柳叶姑姑!”
      “进来吧!”房间里一个稍显浑厚的声音响起,木门应声而开。
      曲敬亭扶着飘飘走进了木屋。天色虽还未全暗,屋里却一片漆黑。黑暗中模糊有一人影。
      飘飘便道:“久闻柳叶姑姑医毒双绝,我们中了芙蓉玉面散,得高人指点,来此求医。还请姑姑相救!”
      “哦?芙蓉玉面散?你们竟然得罪了花绝山庄的人,真是个大麻烦。”黑暗中看不真切,飘飘心里暗想,柳叶姑姑的声音倒是特别,不知长得什么样。又纳闷花绝山庄和林叶娘有什么关系。
      柳叶姑姑道:“看到桌上那两碗药了吗?你们先把药喝了。”
      桌上两碗药,都装着黑乎乎的液体。
      “前辈,不用先诊脉吗?”曲敬亭问道。
      只见那小童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们身旁,道:“我刚刚不是诊过脈了吗!”
      曲敬亭与飘飘两人面面相觑,这柳叶庄确实奇怪。
      柳叶姑姑催道,“快喝呀,还要不要解毒了?”
      曲敬亭心想,柳叶姑姑虽说是医毒双绝的神医,但实在怪异,不得不小心为上。
      飘飘正要伸手拿药碗,曲敬亭按住她的手,说道:“我先喝。”说完便伸手端起一碗药来。
      正要入口时,木门忽地打开,一根细如头发丝的银线打在了他的手上,曲敬亭手一吃痛,药碗掉落在地下变成几块碎片。
      “哎呀!不好玩不好玩!这样太没意思了!”暗处的柳叶姑姑叫道,声音竟有如男子一般。一个身影随即从窗户跳了出去。
      “又在骗人喝毒.药了?”只听见来人说话声清脆好听,随后,门外走进一个妙龄女子,一身蓝衣裳,手上一只白玉镯,略施粉黛,头发也简单地一绾,用支碧玉簪别住。虽然面容并不十分倾城,但却自带一股风流气质,像是时时处于喝酒微醺之态。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也不为过。
      “毒.药?”二人心里不解,愣是被面前的事情弄糊涂了。
      女子道:“你们两个很乐此不疲啊?能不能稍微想点新的东西来玩?”
      那小童“嘿嘿”笑着,凑上前去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醒了呀?”

      女子边往里走,点起灯来,边说道:“那老怪是不是又送来了三个麻烦人?”
      “不是不是,只有两个。有一个已经入了土了。”小童答道。
      女子边拿起桌上的茶杯,边问道:“哦?我以为你会把他再挖出来。”
      小童吐了吐舌头,道:“太老了,救了也没用。”
      女子又问道:“那你撒了柳树籽吗?”
      小童道:“当然!我把一整袋都撒上了!”

      女子微微摇了摇头,“多了。”

      曲敬亭见两人自顾自说话,都没有向他们解释的意思,又不明状况,便抱拳道:“敢问姑娘是否知道柳叶姑姑在何处?”
      女子还未开口,小童已经跳起来叫道:“蠢材,蠢材!柳叶姑姑就在面前还不自知!”
      “小不点,你的小黄鹂好像还在外头闲晃,别被野猫叼了去才好。”女子笑着说道。

      小童惊叫着,边向外跑边喊道:“不许喊我小不点!”一时间有如一阵风一般从曲孟二人面前掠过。
      曲敬亭忙道:“晚辈不知您就是柳叶姑姑,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飘飘道:“那……刚才那位是?”

      “那是我爹。老小孩,整天找人试毒。”柳叶姑姑打量了二人,道:“你们就是那怪人说的麻烦人?也是。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惹上了花绝山庄,还真是个大麻烦。”

      曲敬亭问道:“前辈和令尊大人都这么说,只不知是什么意思?”

      柳叶奇道:“你二人莫不是隐居山野的野人?连这都不知道。据说,公孙二娘的其中一名弟子根据《剑器舞》而创立了花绝剑法,独步武林,并自立门户成立花绝山庄。门下常设梅兰竹菊四庄主,历任教主都是从这四个庄主之中而来。几年前花绝山庄的前任教主凤飞花离奇失踪之后,竟由原本名不见经传的菊庄主林叶娘出任新任教主。这林叶娘想必你们已经见识过了,她短短几年就可以谋得教主之位,行事作风果敢狠辣。自她接任教主,花绝山庄就开始走上邪魔外道,残暴不堪,所做皆是不义之事。”
      飘飘冷笑道:“她也真是够能耐。”
      柳叶看着她,继续说道:“有一回,只是因为一个醉酒男子说了一些轻薄话,她们就把那人的舌头生生给割了下来。武林里那些正派人士,一是不屑与之往来,再则也不想得罪她们。你们惹上了这样的人,难道不是一个大麻烦?”
      曲孟二人一时没了言语。
      柳叶看二人都没做声,只道二人也不过是贪生怕死之徒,便轻哼了一声,道:“怕了?”
      曲敬亭道:“生死有命,为免前辈受无辜牵连,晚辈还是早日离去为好。”
      飘飘也笑道:“反正都已经中了毒,想来也活不了多久,无谓浪费了姑姑的时间,再给姑姑带来麻烦。我只要能和曲大哥在一起,就什么也不怕了。”
      曲孟二人互相望了一眼,只盼能这样一直相依相守,共赴黄泉。
      柳叶心下有些感动,道:“你二人确实不错。时间我有的是,麻烦人也见了不少。既然那老怪把你们送来,我也不能拂了他的面子。”
      飘飘道:“姑姑大义,我二人感激不尽。只不知姑姑所说怪人,可是救出我们三人的那位高人?”
      柳叶喝了口茶,道:“你们不知道他?他就是做事全凭自己心情的沙漠怪侠。”顿了一顿,她又说道:“哦,是他自己封的。你们不知道也正常。”
      二人心里惊诧,武功这样高深莫测的人,竟绝迹于江湖不为人所知。
      柳叶放下茶杯,右手轻轻一抬,两根银线已经稳稳缠在飘飘和曲敬亭脉上。
      不一会,柳叶收了银线,起身说道:“你二人的毒,倒还比较易解。不过,有一个人,你们应该想要见见。”
      说罢,抬脚向外走去。走至旁边一间木屋里,二人跟随其后,正自纳闷会是谁,忽而看到躺着床上的孟念之。
      “念之!”飘飘一见念之,心里便一阵酸楚,念之的脸像极了哥哥孟扬,清逸俊朗,此刻竟如熟睡着一般宁静平和。飘飘抚着他的脸,哭得不能自已,只道是念之终究是比哥哥好命,得以保留全尸,入土为安。
      柳叶却道:“你哭什么?人还没死你就哭成这样。”
      飘飘闻言,连忙擦擦眼泪,道:“柳叶姑姑,你的意思是……念之还有救吗?他还是个小孩,又是我们孟家仅存的血脉。求你一定救救他,不管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曲敬亭道:“请柳叶姑姑救救念之吧,晚辈必将感激不尽!”
      “这小子中了花绝山庄致命的魂飞花灭散,却偏偏又被放在了离这不远的树下。那天老怪把他送过来,不过缺了一味最重要的药引子,总是没办法救活他。只能靠着我一天一颗续命丹保住他的气息不散。”
      曲敬亭忙问:“姑姑所说的药引子是什么?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在所不辞!”
      “你刀山火海也没用,你又不姓孟。”柳叶道,“现在好了,药引子来了。”说着,转身对着飘飘笑道:“只需要他的家人……也就是孟小姐的一点血就可以。”
      飘飘擦干眼泪,说道:“没事。要多少血都没关系,只要能救活念之,要我的命也可以!”
      柳叶看着她,并不急着回答,转过身去,把手背在身后,踱了几步后,说道:“孟姑娘,你可以考虑一下。你已经中了毒,取血以后,怕是会……留下一点病症。”
      曲敬亭急道:“姑姑,取我的血吧!我不怕!”
      柳叶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傻子?我都说了,你不是他至亲,把你的血抽干了也没用。”
      “可是……”曲敬亭还没说完,就被飘飘打断。
      飘飘笑道:“曲大哥,你先出去吧。念之,我来救。”
      曲敬亭也顾不得柳叶在侧,握着飘飘的手道:“飘飘,念之要救,你也要好好活着!”
      飘飘笑道:“曲大哥,你放心。”
      曲敬亭只好先在外面等。虽然着急,但却苦于没法替飘飘受苦,心里十分郁结。

      “小兄弟,你在这儿干嘛?柳叶还没帮你解毒啊?”小童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曲敬亭身边。“我看你还挺顺眼,就便宜你了吧!”

      曲敬亭心里牵挂飘飘,并不做什么理会。但觉手上酥酥麻麻。抬手一看,竟是一只足有整个手掌大的蜘蛛趴在他的手背上。曲敬亭忽觉心头说不上的烦闷堵塞,似是无数只虫在撕扯他的心,痛苦万分。但又极快就失去了知觉向后倒去。

      屋内,柳叶将要取血之时,又认真地问了一遍飘飘:“孟姑娘,你可想好了?”
      飘飘笑道:“请柳叶姑姑取血。”

      待得醒转,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曲敬亭睁眼,就看到飘飘坐在床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泪痕犹未干。
      “飘飘,你没事,没事就好!”
      飘飘见他好不容易醒来竟第一个牵挂的是自己,心下感动不已,握着他的手道:“是,我没事。柳叶姑姑医术高明,念之也保住了性命,在房里睡着。”
      见他睁眼,小童也欢喜地拍手笑道:“醒啦!活啦!”
      曲敬亭只记得自己昨晚被大蜘蛛咬后,就痛苦万分,失去知觉,后面却全不记得。“我……这是……怎么了?”
      飘飘扶着他起身,指着小童说道:“是这位小兄弟救了你。”
      曲敬亭抱拳向小童道:“小兄弟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那小童却瘪瘪嘴,不悦道:“你们真是没礼数。叫柳叶前辈,叫我小兄弟。”
      曲孟二人相视一笑,飘飘道:“你看上去,比我们念之年岁还要小,难不成要称晚辈?”
      “糊涂!糊涂!我年岁都可以当你们爹爹了!”小童跳起来叫道,随即跑出门去,边喊道:“无知小儿!无知小儿!”

      二人看着疯疯癫癫的小童,不知所以。
      曲敬亭看着飘飘,终于可以安下心来,握着她的手认真地说道:“飘飘,你没事就好。”
      飘飘笑道:“你这木头,刚刚不是说过了。”

      曲敬亭酸涩地笑道:“飘飘,昨晚走出门后,我多怕和你就这样再也见不到面了。只是一门之隔,我却感觉隔了万水千山,怎么都走不到你面前。只恨自己没用,不能替你分担。”
      飘飘感念曲敬亭的情深意重,不觉又落下泪来。
      曲敬亭忙道:“你别哭啊,我笨,我说错话了是不是?我是曲木头,是天下第一大笨人!”
      飘飘听着笑了起来,说道:“哪有人自己骂自己笨的,果真是个木头。”

      二人互相依靠,相偎相依,只因几日以来,接连打击不断,更觉此刻平安喜乐来之不易,谁也不愿再多说话打扰了这样的安静。

      不一会,外头传来打斗声。二人怕是花绝山庄再来寻仇,拿起剑悄悄躲在门下隔着缝隙往外望去。却见原来是小童与一老头正在打斗。

      飘飘道:“这老头,就是柳叶姑姑的爹吧?”
      曲敬亭道:“恩,应该是。飘飘,你待在里面,我去看看。”

      飘飘一下拽住曲敬亭的袖子,说道:“曲大哥,小心点。”
      曲敬亭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

      老头一见曲敬亭,就撇下小童,叫道:“我的小毒物来了!我不跟你打啦!”

      老头一身破衣,头发花白散乱。在他身边转了转,上下打量曲敬亭,一把抓起了他的手,恨恨道:“没用没用!你的毒都被吃了!”转而向小童怒道:“你这龟孙子!把我的小毒物都给弄没了!还不还我万毒蛛!”

      小童嬉笑道:“嘿嘿,你来抢啊!”
      老头一跺脚正要追去,却见柳叶开了门,老头一看,转眼就躲到边上的另一间木屋里去了。
      小童笑道:“哈哈,这老毒王还是怕女儿!”
      柳叶伸了个懒腰,见到曲敬亭,笑道:“老毒物的万毒蛛真是厉害,没多久就清了你身上的毒。”
      小童跑过来道:“那是我调.教得好!”
      柳叶道:“是是是,倒省了我再费一番劲。”
      飘飘从屋里出来,曲敬亭连忙扶着她。
      飘飘上前道:“多谢姑姑相救,累了您一个晚上。”
      小童哈哈笑了起来,叫道:“你们不知道,柳叶就是白天睡觉,专门晚上救人!”
      柳叶一听,笑道:“师叔,那我这病你什么时候才给我医好呀?”
      小童挠挠头,尴尬地笑了笑道:“呵呵,我,我去看看你爹跑去玩什么了!”
      说罢三两下就蹦跶着跑开了。
      曲敬亭与飘飘不解,问道:“姑姑,为何您称呼那位小兄弟师叔呢?”
      柳叶道:“小兄弟?你们这样喊我师叔,他不和你们生气?”
      飘飘笑道:“确实,还气得跑了。”
      柳叶道:“他已经六十多岁了,却偏长了张童稚的脸和矮小的身材,你们喊他小兄弟,不正戳了他痛处了吗?”
      曲孟二人大惊,还是飘飘脑筋转得快些,问道:“莫非,他就是不死不救的无涯师叔?”

      柳叶笑道:“还是孟姑娘聪敏些。不像这位大侠,一个劲地喊我前辈。”说罢,转向曲敬亭道:“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曲敬亭一愣,忙道:“不不,晚辈不是这个意思。”
      柳叶道:“还称晚辈?”
      曲敬亭想解释又怕笨嘴拙舌惹救命恩人不高兴,一时间面红耳赤呆在那里。
      飘飘笑道:“柳叶姑姑莫要见怪,他就是比较木头,其实没有恶意。只是,江湖上都称您为姑姑,医术又如此高超,所以才会以晚辈自居。”
      曲敬亭感激地看了眼飘飘,说道:“正是。因为家师曾说世间两大名医,一是无涯师叔,一是柳叶姑姑。我想,能与无涯师叔齐名,又称为姑姑者,应当是德高望重之人。绝没有取笑姑姑容貌年岁之意。”
      柳叶白了他一眼道:“我姓柳叶,爹爹给我取名叫姑姑,不成吗?”
      曲敬亭一愣,更是不知所措,只好笑了笑。
      柳叶嗤笑道:“果然如孟姑娘所说,是个木头。我的名字确是姑姑,可我年岁比你小,你以后别再喊我前辈了。”
      曲敬亭忙道:“是是是。”
      三人正说话,忽听见里屋念之喊叫。

      三人忙跑进屋去。
      柳叶道:“他似乎是做梦魇住了。”
      念之一头冷汗,手脚乱舞,梦里还大喊着:“爹!爹!救我!爷爷!救救念之!……你们……你们是谁?不要,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飘飘心里宛如刀割一般,她赶紧抓住念之的手,不让他误伤到自己。
      “念之,念之!你醒醒,我是姑姑,现在没事了,你安全了。”
      念之还是不断大喊大叫,柳叶一看不对,便取银针刺在他头部的神庭、百会等五处穴位。念之方才渐渐安稳下来。
      曲敬亭忙问:“柳叶姑娘,念之他为何还是这样醒不过来?”
      飘飘道:“是啊,不是已经去毒了吗?”
      柳叶道:“他年岁小,又中了剧毒,能保住性命已经不易。能不能醒过来,就要看他的造化了。我会再给他施针,施完针之后,如果十个时辰之内他醒不过来,那……恐怕就这样昏睡一辈子了。”
      飘飘心里有如万箭穿心,说道:“麻烦柳叶姑娘了。”
      柳叶取出三十二支银针,开始为孟念之施针。
      曲孟二人在边上,看着只是揪心,心里万分焦急担忧又帮不上忙,想问问柳叶情况如何却又怕出声打扰了柳叶的治疗,几次欲言又止,只能静静等待。
      约莫过了四五个时辰,天色渐渐放亮。

      柳叶将最后一支针刺入孟念之的穴中,便松了口气,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脖子。
      曲孟二人见柳叶起身,连忙问道:“柳叶姑姑,念之怎么样了?”
      柳叶道:“你们放心,施针很顺利,接下来你们能做的事情就是等他醒来了。天都亮了,怪不得这么困,我要睡了。你们好好等吧。”说罢,转身走进里间就躺在一张床上睡了。
      曲孟二人此时方知,等待是一件何其无奈而痛苦的事,尤其是在等待的结果谁也不知道是顺心意还是拂人意的时候,最是难捱。
      曲敬亭出门找了些果子递给飘飘,道:“飘飘,吃点东西吧,念之醒了以后你才有力气照顾他。”
      飘飘望着敬亭,笑了笑,接过果子大口吃起来。却忽然感觉自己心口一疼,不觉按着心口,果子随之掉落在地。
      曲敬亭正帮念之掖好被子,听得声响,忙转身问道:“飘飘,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飘飘笑了笑,说道:“没有,我就是……有点饿昏头了,连果子都拿不住了。”双手却紧紧握拳,脸上泛白,冷汗阵阵。
      曲敬亭安下心来,关切道:“你太辛苦了,先去休息吧。念之这里我来看着就行,他醒了我就去叫你。”
      飘飘笑道:“也好,我好累,我想先躺一躺。曲大哥,麻烦你先照顾念之了。”说罢,慢慢起身,缓步走开。
      好容易走到了门外,飘飘再也受不了心口痛楚,蹲在篱笆脚处双手紧紧握拳,牙关紧咬,又不敢出声,感觉自己像是被撕扯成了好几瓣。
      “喂,凶巴巴婆娘,你在这里干嘛?”无涯师叔从篱笆外问道。
      飘飘痛得说不出话来,只紧抓着篱笆。
      “你再抓,我们的篱笆就烂啦!”无涯师叔一把抓过她的手,搭在她脉上,惊道:“你的脉象怎么这么奇怪!”
      看她痛得实在难过,无涯师叔慌忙取出怀里的一颗丸药给她服下。
      飘飘服药后,痛楚减轻许多,感激道:“多谢……师叔。只是,求你,不要告诉曲大哥。”
      无涯师叔伸出食指道:“嘘!你真聪明!我给你吃的可是极其珍贵的白玉丸,要让别人知道了,就都来找我讨啦!我先走啦!千万别告诉别人!”说完,一闪身,竟跑出了几十米外。

      飘飘松了口气,取血时柳叶姑姑说过的话还在耳边,可她现在还不能死,念之生死未卜,如果她也死了,那念之怎么办?念之出生,嫂子难产而亡,现在又一天之内失去至亲的爹和爷爷,经历生死存亡关头,他还是个孩子啊。还有曲大哥……想到此处,她不禁又落下泪来。自己从来自诩潇洒不羁,有别于娇柔爱哭的脆弱女子,这几日却动不动就被勾下眼泪。

      擦干眼泪后,整了整衣裳,飘飘走进了屋里。看着曲敬亭坐在床边照顾着孟念之的背影,飘飘鼻子一酸,慌忙转过身去,擦了擦溢出来的泪,柔声问道:“曲大哥,你要不要也去歇息一下?”
      曲敬亭笑道:“不用,我不累。”又发觉飘飘脸上还留有泪痕,叹了口气道:“可是又哭过了?”
      飘飘笑道:“没有,刚走过来,风沙迷了眼。我哪就那么爱哭了。”
      二人相视一笑,胜过了千言万语。

      忽而,念之的手指动了动。
      二人欣喜异常,飘飘忙喊道:“念之,念之,你醒醒,念之,不要怕,姑姑在这里!”
      孟念之睁眼,喊了声姑姑。
      飘飘一听熟悉的喊声,原以为再也听不到,此刻竟还能如愿。便再也忍不住,抱起念之哭道:“在,姑姑在这里,你别怕,你已经安全了,你活下来了,再也不会有事了!”

      曲敬亭终于放下了心里的石头,但看孟念之被飘飘抱的太紧,几乎不能呼吸,忙道:“飘飘,你快松手,你抱的太紧了,念之才刚恢复,需要好好休息啊。”
      飘飘忙松开手,擦擦眼泪,笑道:“姑姑太高兴了,都忘记了。念之,你快,快躺下好好休息。”
      孟念之道:“姑姑……我怎么什么都记不得了。”
      飘飘心里酸楚,脸上只笑着,说道:“你先养好病,养好了,姑姑再告诉你。睡吧。”
      孟念之听话地闭上眼睛。
      “曲大哥,念之醒了,我想去做一些吃的给他,今天晚上也让我们可以好好吃顿饭。”飘飘轻声对曲敬亭笑道。

      曲敬亭还未回答,只听得一人答道:“好啊好啊,小老儿好久没吃好菜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柳叶姑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