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森》避世

8、(八)

　　“尹宁夏，这次模拟考试你的成绩不是很理想，要加倍努力了。”老师说的话永远是权威的，至少在高考面前，他们是身经百战的。
　　宁夏并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的人一定要考大学。好象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这就是一件必须完成的任务。
　　这世界，似乎只有考上大学的人和考不上大学的人，又或者考上好大学的人，和考上一般大学的人的分别。
　　究竟考上大学以后，大家会有怎么样的人生，她从来没有想过。当然，这也是她无法想到的。

　　深秋很快来临，树叶早已经落的七八分。路边还有些常情的灌木隐约包裹着一曾绿色。
　　路上的行人，也都习惯性的缩着脖子，左右揉搓着双手。
　　越来越少听见路边冰淇淋的叫卖声，倒是各种烧烤生意相继红火起来。
　　连李贵兰也一大早把牛奶热好才塞进远夏和宁夏的书包里。还不忘叮嘱她们，喝水要记得喝热水，午饭千万别吃凉的。
　　有时候，宁夏很羡慕远夏。

　　向远淮两个月来偶然也回过几次家。不过都是大半夜的时候，宁夏和远夏早已经睡下了。
　　有时宁夏凌晨起来上厕所，路过向远淮和李贵兰的房间，可以看见灯是亮着的。里面有向远淮和李贵兰窃窃私语的声音，可是具体说些什么，是听不清的。
　　每天早晨起来，宁夏和远夏常常同一时间站在洗手池边洗漱。刚开始远夏每次看到宁夏刷牙的时候满口鲜血直往外涌，还显得有点惊讶。宁夏总是笑笑说，老毛病了，牙龈出血，没什么大不了的。
　　后来远夏总是习惯性的往宁夏刷牙的杯子里加点热水，连李贵兰买牙膏的时候也晓得买脱敏型的了。这让宁夏渐渐觉得，有一个家的感觉了。

　　从上个礼拜开始，教室门口总是站了一个穿白毛衣的男孩，在那里等远夏放学。
　　那个男孩叫做何川，是远夏奥数班的同学。曾经一起代表学校在省里参加过比赛，还得了奖。
　　听说，何川是很多女生心目中的偶像。长得一副干净而漂亮的脸，人也聪明读书也好，很是讨喜。这样的男孩身边，应该不乏各种可爱的追求者。只是，出乎大家意料的，他好象喜欢上了远夏。
　　“我先走了。”远夏常常留下这样的一句话。然后跟在何川的身后，一齐慢慢走出校门。
　　宁夏不得不承认，他们看起来满配的。
　　好象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和公主，注定要走在一起。
　　不过，为什么自己心里竟然空荡荡的，仿佛遗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今天就你一个人啊？”汽车司机好象也故意来调侃她。
　　“恩。是啊。”宁夏笑笑，拿出李贵兰新办的交通卡，滴滴一声，然后找位置坐下。
　　竟然，开始想念起远夏。

　　“怎么最近都这么晚回来？”李贵兰似乎有些察觉，明明是同一个班的，回家的时间竟然相差了许多。
　　“学校报名参加了一个物理竞赛，要留我们做准备。最近一段可能都会晚回来。”远夏头也不抬，泰然自若的夹起菜放在自己的碗里。
　　“哦。这样啊。”李贵兰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转而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笑容，“来，远夏，多吃点。不要太辛苦了。要注意身体。身体啊，是革命的本钱。诶，宁夏你也是，来……”
　　只是这时候，宁夏抬起头，看了远夏一眼，正好远夏也正在看着自己。

　　“你喜欢他吗？”上学的路上，宁夏忍不住问。
　　远夏看了宁夏一眼，说：“不讨厌。”
　　“不讨厌就是喜欢咯？那他喜欢你吗？”
　　“不知道。他只是问我要考什么大学，我说清华，他说他也是。然后还说，我们一起去上大学。”
　　“……”宁夏有时候真搞不懂聪明人思考问题的方式。
　　“怎么了？”远夏反问。
　　“啊？没什么啊。八卦呗。”宁夏努力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过说实在的，每天少了你一起回家，怪不习惯的。”
　　“是吗？”远夏好象不太相信。
　　“真的呀！”宁夏一说有点小激动，不知道为什么，其实自己并不喜欢远夏和何川在一起。可是非要说个原因，自己也说不出。只是知道，看着远夏和别人在一起，她心里酸酸的。
　　“哦。”远夏也不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