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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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远夏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可是终究也还是没有开口。
“好了，很晚了，你们回房间休息吧。”向远淮伸了个懒腰，摆摆手，示意她们上楼。
冬冬冬——
宁夏为什么觉得，今天的脚步特别的沉重。
天初亮，曙光微凉。
今天的风，比平时都要爽朗。
“记得早点回来。”李贵兰冲着门口喊，远夏和宁夏依次穿上鞋子出门上学。
远夏走在前面。宁夏走在后面。
沉默了五分钟。
远夏转过头，停下来。
“我们今天不去上课，好吗？”
宁夏想了想，点点头，“你想去哪？”
“不知道。你去哪，我去哪。”
“恩。”宁夏无比畅快地笑了。“走！”
这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周围是丛生的高草。
在仓库的另一边，有老旧的火车轨道。偶然有喷着蒸汽发出轰隆隆响声的火车呼啸而过。
等火车过去，四周又寂静一片。
只听得到高草和风的声音。
宁夏躺在草地上，看着湖蓝色的天空。
天那么高，那么远。好象另外一个世界。
天的那一头，究竟是些什么，又住着些什么人。是天使吗？
很小的时候，听说人死了，就会升上天空，变成一颗星星。
宁夏总是追问着妈妈，那爸爸在天上的哪里。
长大之后，才明白人死了并不会变成星星。
而爸爸，或者根本不该称为爸爸的那个男人，并没有如妈妈口中所言一样已经去世，相反的，以为可以相依为命一辈子的妈妈却永远见不着了。
这世界，本来就是无数个荒谬组成的。
“你英文好吗？”宁夏突然问。
“还可以吧。”
“那你到了那里，会自己照顾自己吗？你认识路吗？如果遇见危险懂得自救吗？”
“应该吧。”
“什么叫应该吧！”宁夏一下子坐起来，“你要肯定才行哦，真不放心你一个人出远门的，而且还是到国外去……”
“宁夏。”远夏说。
“啊？”
“你会来送我吧？”远夏看着宁夏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我是说，明天来机场。”
“当然啦，明天我请假去送你。哈哈，刚好明天要考物理，这样就跳掉一个考试……”宁夏说得很奸诈。
笑着，笑着，宁夏突然停下来。她听见远夏小声抽泣的声音。那么轻，那么柔，可是还是被自己听见了。
好象大冬天硬咽下的冰淇淋，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
宁夏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慢慢地闭上眼睛，听高草被风吹动的声音。
她不想让远夏看见，自己夺眶而出的泪水。
9月28日，宁夏没有去机场。
远夏趴在机场的玻璃窗上一直望着入口的方向。
直到宣布登机的那一刻，才被李贵兰拖进安检门。
听李贵兰说，远夏哭得很惨。眼泪弄花了她整张脸。
她就安静地跪在地上，一句话也没有说。
眼泪不断的坠落，打湿了李贵兰给她新的买的浅蓝色连衣裙。
李贵兰因为远夏的离开，消沉了半个多月。
每天和宁夏的对话，无非是围绕着今天的午饭好不好，晚上想吃点什么，什么时候给你换床新的床单。
宁夏一直没有说，那天没有去机场的理由。
日子很快过去，冬天终于来了。
远夏空出来的位置马上就被一个新转学来的胖女生占据了。桌面上被堆满了薯片、饼干和布丁。
新一轮的模拟考，宁夏考得并不理想。按照老师的说法，恐怕连个一般本科都困难。
雪从天空中落下来，宁夏习惯的敞开自己的棉衣，让雪落在怀里。
鼻子和嘴唇冻得通红。
偶然经过卖随身听的橱窗，宁夏还是为习惯地停留一下，透过玻璃窗户看一眼那款银白色的WALKMAN。因为，这个和远夏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宁夏偶尔能在学校里遇见何川，看见他已经换了一件白色的大衣，围着灰色的围巾。每次和他一起走的女生，已经变成了那个叫菲娜的女孩。
他们相互依偎着走在一起，何川很自然地把那个女生的手放在自己的口袋里。
宁夏还是每个礼拜都去看一看小白。
只是有一天，发现在那排水泥管里，已经看不到那个会喵呜叫的小家伙的身影。
也许，是被收养了吧。宁夏努力安慰自己。
可是宁夏有一次路过便利店买水的时候，不小心在店旁边的费纸篓里看到一个白忽忽的肉团。
那一条条红色的血丝，从小白的眼睛和耳朵里流出来。宁夏看到的时候，血丝已经凝固了。
宁夏忍不住，扶着墙壁吐了。
人行道上，满是行色匆匆的人们。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女生扶着墙壁吐了。没有注意到，她的眼泪灌进鼻腔里，连同冰冷的鼻水一起涌出来。
生活，总还是要继续。
我们的每一天，都有人经历生离死别。
那么，究竟是先生离，还是先死别。
当我们已经不懂得疼痛的时候，远夏，你会冲着我笑吗？
(无妄之森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