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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赏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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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早醒来,元宝就以九牛二虎之力吊嗓子。
若白迷瞪着眼睛,语气不爽吼道,“大清早的!喊什么喊?”
元宝一脸惊恐地像个小媳妇一样把自己缩在被窝里,结结巴巴道,“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若白憋了一口气骂道,“我能对你做什么?金元宝,你一个大活人,力气比我还大。还有我告诉你!我没特殊的癖好!即便是有,也不是你这种。”
“真的?”元宝小心翼翼地往被子里一瞅,衣着完整。放下被子,扶着脑袋又仔细回味了一些昨天的片段。
“妈的,怎么可能是假的。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你爹妈交代吧。”若白把脑袋蒙进被子,不打算搭理元宝,“你给我消停点,我还没睡够。”
元宝窝在被子里发起了呆,他寻思着昨个儿,不就是和小冉喝了点酒,还有啥。断片了。
元宝脑袋有点晕,“为什么不把他扔回家?不过把自己扔回家,老爹老娘是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但是肯定又要被念叨。老爹的皮鞭炒肉可不好受。”这么一想,元宝眼泪汪汪地盯着若白,“若白,没想到你人这么好。”
若白刚好把脑袋从被窝里探出来,睁开两眼,瞅见元宝瞪着自己,慌了,“你……你……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怕。”
元宝恢复镇定,岔过话题,“早上吃什么?”他撇过脸,跳下床,套上鞋子。
若白揉了揉脸,有气无力地说,“你先出去洗把脸。我起来拾掇一下。待会儿带你吃早点。”
元宝气沉丹田,吼道,“没问题。”
若白吓了一跳,无语地想,“又开始了。”
元宝开门走掉,若白听到外头一阵稀里哗啦的水声。
若白想,“这个白痴已经开始洗脸了。”
若白掀开被子,踩着布鞋,从木柜取出干净衣服,缓慢地穿上。又半垂着眼,丧着脸,开门洗漱。此时,元宝绕着井水走来又晃去,伸展着胳膊,活脱脱是晨练的大妈。
洗漱后,若白绕过元宝,径直往大门外走。
元宝机灵地跟上若白的步伐,“唉唉唉,等等我啊。”
12
若白走进一个巷子。巷子头是个早点铺子,铺子里备着各式各样的器具,器具里面盛着各类早餐。店主是一对中年夫妇,中年男人熟练地在木板上的一团面团搓下一块,捏成一个大长方形,再用小贴片切成数片的小长方形,用一个小长方形叠到另一个小长方形,他捏住小长方形的两头,拧了拧,扔到黑亮的油铁锅里面。面团又慢慢发酵,成了金黄灿烂的长条的油条,男人用筷子将其夹起来,放到铁丝做的圆框里,让多余的油从油条上滴落,也让油条慢慢变凉。大油锅旁边是一个巨大的铁片制成的滚烫的桶,桶里面添了炭火,男人又从面团里搓出一个圆团,往圆团外边添上已经切成块的小葱或者白糖,用擀面棒把圆团揉成扁平状。又用手托着把面团贴到圆桶里面。地上的小铁片圆桶里是白色的一大整块的豆腐脑,女人用铁勺子一勺一勺地往里面勺出豆腐,放在一个小碗里,当小块的豆腐脑块堆满了小碗,女人往里面加入榨菜、小虾干、香菜等等。旁边的小桌子上还放着两三个叠起来的数层蒸笼,蒸笼里面有肉包、菜包等等。
白色的烟气笼着整个摊头,男店主冲若白打了个招呼,“若白,早上来吃饭啊!”
“对,叔叔。我要两碗小馄饨,两个油条,一笼小笼包。”
男店主笑道,“好。今天吃的蛮丰盛的嘛。”
若白点点头,“有朋友过来。”
元宝坐在有点油兮兮的桌子上,左手拿着调羹往嘴里一口一口塞馄饨,右手拿着根油条用小碟子里面蘸酱油又往嘴里塞,含糊道,“若白,这个馄饨很鲜,这个油条也很脆。”
若白从一笼包子里拿了个小包子,皮薄薄的,轻轻一咬,肉馅里面的油脂渗出来,滴在若白手上。若白“滋”了一下,拧了一下眉头,包子刚刚出笼,有些微的烫意。
元宝又开始嗡嗡道,“怎么了?烫到了?叫你吃这么急。”
若白屏蔽元宝的噪音,“闭嘴。吃你的。”
“哼。”元宝咽下馄饨和油条,迅速地从笼子拿出一个包子,左手上的包子快速地换到右手上,“哟哟哟,这么这么烫啊。”
元宝又把包子扔回笼子里,开始念数字,念了十下。元宝双手合十,“那我开动了。”拿起笼子里的包子塞进嘴巴里面,一口咬下,汁水涌进嘴巴里,声音含糊,“若白,这个好好吃啊!”
若白啃完包子,问道,“你打算怎么跟你爸妈说。昨晚为什么不回家?”
元宝用手往鼻子下面蹭了蹭,一脸无所谓,“实说呗。”
若白脑袋嗡了一下。白费功夫,那他昨天何必帮他费这个心思,直接把这个蠢货扔到他家家门口好了,还费了这么大把劲把他架回来。
元宝瞅见若白脸色一阴,领会精神,“我昨天玩累了,就在你家歇了。”
若白神色一缓,“我就不陪你回家了。我回书院干活。”
元宝悻悻应道,“哦,知道了。”
早点后,元宝跟着若白在街上散了散步,道了别,各自回家。
13
元宝推开金家大宅的大门,左右环视一番,院子内没人。窜进院子,目标明确,直奔房间。
奈何路走了一半,赵妈抱着一盆衣服冒出来,声音高八度,生怕家里有人听不到,“哟!小少爷回家了啊!”
元宝嘿嘿傻笑,呆立半刻,恭敬地问候,“早上好,赵妈。”转头装作自己没有见到赵妈一样继续往目的地奔去。元宝的路行进了一半,元宝的母亲贾春花伸臂拦住元宝蒙头狂奔的路子。
贾春花状如茶壶般叉腰站着,慈母脸上挂着冷酷的笑容,操着老家方言碎碎念,“小兔崽子,晓得回家啦?昨天姆妈怎么跟侬说,侬噶快蒙特勒?(你这么快就忘记了)。”
元宝悻悻地摸摸头,眼神乱瞟,岔开话题,“姆妈,集美天勾老好嘛,侬扎伐策门搓磨将(今天天气很好啊。你怎么不出门搓麻将?)”
贾春花哼道,“小兔崽子,侬窝里阿伐晓得回来,崖头吞长江,那娘放心伐(你家里也不晓得回来,外头腾长江啊,你娘放心吗?)”
元宝又嘿嘿道,“隔我伐是回来了啊(那我不是回来了啊!)”
“弄个小巨(你个小鬼)。”元宝脑门子上狠狠得挨了一个栗子。
“早饭缺够嗯得伐(早饭吃过了伐)”春花又关切道。
“缺过嗯得。若白请欧缺个(吃过了,若白请我吃的。)。”
元宝满脸堆笑,他的母亲贾春花是很难应付的一尊大佛。心里却打定主意,三十六计,走为上策,“阁姆妈,欧到欧自格尔欧里头剋得哦(那妈妈,我到我自个儿屋里头去了哦。)”
春花连连感叹,坐在台阶上,装模做样的感伤,“儿子大了,就忘了老娘啊。”心里却想着,算了,大清早的,也不跟这个小巨头计较了。
元宝捂着脑袋,为难道,“别,姆妈,你这戏过头了。我今儿还没缓过来。我得回房间歇一会儿。”元宝缩手缩脚一溜小跑直奔房间,生怕再遇上个家里头难招架的对象。
他一进屋就趴在自己的床上,重重地叹了口气,“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