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何求》闻双溪

32、真相 这就是前世

　　众人一时陷入了沉默的思考，尹厉暴躁地走来走去。
　　“你们觉不觉得，光线似乎比刚才暗了些？”
　　——直到一个弟子突然不确定地说道。
　　沈觉一惊，这才发觉能见度竟比刚进来时低得多，只是众人出神，竟没有发觉。
　　“这是……”
　　就在这时，沈觉心中警铃大作，危险感达到了顶峰，他下意识一把推开了秦毅，而后在地上一滚，接着就是哐啷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毫厘之差地击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沈觉来不及思考，在地上连番几个滚动，而后手肘支起，单膝跪地。眼前一片黑暗，不管是石室的场景还是秦毅的情况，都无法确认，耳朵里都是混乱的□□的撞击声和金戈的摩擦声。
　　夜明珠被击碎了？
　　不，是自己看不见了！
　　沈觉很快确认了当前的状况，他因为不明原因失明了！不仅如此，他的喉咙麻木，竟也无法发出声音！是某种毒/药？莫非墨无等人的消失，也是因着这种诡异手段？
　　来不及感慨未央宫的名堂真多，沈觉又往侧面猛地一扑，耳边传来石壁被击穿的声音，落下的碎石零乱地打在他身上，沈觉凭借着危险的预感和优秀的反射神经险之又险地躲避着来人的攻击。黑暗中听觉和触觉被放到最大，沈觉没有被失去视力困扰，脑子依旧是异常的冷静，他一边预测着攻击的路线一边半弓着身子，在下次破空声响起时，不退反进，脚下一弹猛地迎了上去！来人似乎没有想到他会主动攻击，被他一下撞翻在地，而后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沈觉一个反肘击到胸口，击得他吐出一口血来，下一刻喉咙就被掌住，沈觉豪不留情地一用力，生生扭断了他的脖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突然旁边不知是谁击落了一人，恰好摔到沈觉身上，沈觉来不及躲避，被来人带着刮到一边，而后，竟往下落了下去！
　　这里竟然有往下的空洞？！

　　沈觉大惊，无法自控地沿着似乎是陡峭斜坡的所在往下滚去。坡度极陡，他滚得极快，手指伸出去都是嶙峋的岩面，根本无出着力，锋利的岩石凸起刮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沈觉只能护着脑袋，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样的高速旋转晃荡得吐出来时，身子一空，下一刻就整个人哗啦一声重重摔进了水里。
　　好痛，这是第一感觉。而后便是，好冷。
　　身上伤口的疼痛和水的冰冷一交叉，沈觉几乎当场抽筋，他急忙一边运气到四肢百骸缓解了这一阵，一边从水里浮了起来。
　　刚才让人失去视力和声音的毒物似乎是飘散在空气中的粉尘，在水里这么滚了一番之后，沈觉已经恢复了部分视力，眼前出现了模糊的景象。这似乎是溶洞里一个近百丈大的水潭，而且是寒潭，潭水极其冻人，四周应该也镶嵌着夜明珠，所以能见度如此高。沈觉想起鸣雨山丰富的地下水系统，这里的潭水应该也是同一个水系。
　　沈觉感觉缓过来后，扎进水里停顿了一会儿，再浮起来，视野宽阔清晰了很多。四周的岩壁上果然也镶嵌着夜明珠，同时因为岩壁都是石英石，白茫茫的一片，反射光线的能力强，所以很是亮堂。只是，为什么溶洞里会出现如此多的石英石？疑惑地四处望了望，而后沈觉就顿住了。
　　潭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很熟悉的人。
　　沈觉的眼神骤然冰冷，
　　“云清。”

　　如果说上次见面时，云清算得上形销骨立，那么这一次，就真的是瘦骨嶙峋了。不仅如此，他从前标志性的淡雅、温柔的气质全无踪影，像个幽灵般站在潭边定定地望着沈觉，眼神阴鹜而疯狂。
　　“潭水好冷，”他说，“不上来暖暖吗？”
　　瘦得惊人的脸颊神经质地侧向一边，搭配上那毫无起伏的语气，显得莫名阴森。
　　沈觉没有和他寒暄的兴致，冷冷道，
　　“你果然是未央宫的人。”
　　云清怔了怔，而后咧开嘴笑了，
　　“你果然已经知道得很多。”
　　“不多。还不是全部。”
　　云清定定看着他，眼睛眨也不眨，他幽幽地叹着气，
　　“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好喜欢你。”
　　“喜欢得都要疯了。”
　　他喃喃地重复，甚至露出甜蜜的笑容。
　　沈觉冷冷地看着他，不为所动。
　　于是他又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就是这么狠的心。就算我真的喜欢你，但只要这喜欢掺了杂质，就必然不会原谅我。”
　　“可我就是喜欢你如此决绝的一面，否则，白玉楼少主、人中龙凤的你，怎么会被我独占呢？”
　　他的表情毫无预兆地，又突地变得疯狂狠厉，
　　“否则，你被秦毅抢去后，我又怎么会这么恨呢！！！”
　　沈觉已经看出，云清的精神状况已经很异常，他的眼睛白多黑少，缓慢地转动着，
　　“你原谅我好吗？”
　　沈觉没有说话，他往潭边靠近了一步，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为什么就不能体谅我呢？我也不想算计你的，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明明我和你是一样的身份，为什么却有如此不同的际遇？为什么你是白玉楼少主，而我却是一个随时准备丢弃的棋子？”
　　沈觉心中一动，
　　“一样的身份？”
　　云清咯咯笑起来，“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哦。”
　　眼睛瞠大，就连声音也惊疑起来，
　　“沈靖如的另一个儿子，不是杨息风吗？”
　　云清一怔，而后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
　　“你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想？”
　　前世里云清和杨息风谋划的所有事，都是为了推杨息风掌控白玉楼，所以沈觉从没有想过那被沈靖如抛弃的孩子是云清的可能。他为什么？凭什么？！
　　沈觉这样想了，也这样问了，云清笑得更大声了，尖利的笑声在溶洞里抽噎般反复回响。
　　“为什么？因为她恨我！我是她的耻辱，是她恨不得立刻掐死的存在！但是她还要留着我报复沈靖如、报复你呢。至于杨息风，凭他再恶毒，也不过是和我差不多的存在！”

　　这个“她”，不用想，就是云清的母亲了。
　　如果前世今生一切都是由这个“她”所策划，那么她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她就是未央宫的宫主？”
　　云清静了下来，他呆呆望着沈觉，良久后才道，
　　“我是活不成的。”
　　他没有回答沈觉的问题，转而又开始自言自语，
　　“等到她报复了沈靖如，就是我死的时候。若是报复不了，不过死得更早罢了。所谓的父性、母性，就是个笑话！为什么我必须遭遇这一切？我的出生，难道就只是为了被抛弃，然后毫无意义地去死吗？可是出生这件事，并不是我自己能选择的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不甘心啊……不甘心……”
　　他喃喃着不甘心，像个已经被摧枯拉朽，被命运把所有意志碾得粉碎的终暮之人。世间一切人伦的美好，对他都只是破灭的幻想。如果说还有什么执念，便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他蹲了下来，与潭水中的沈觉平视，
　　“你陪着我好吗？”他的表情又变得温柔，只是衬着那张枯瘦的脸，非但不显得柔和，反而骇人，“开始我恨你、嫉妒你，凭什么你能得到一切，而我要过如此悲惨的生活。可是后来被你所爱，我又舍不得你。一想到我死后，像你这么优秀的人，一定会马上就被人抢走，那怎么行呢？你是我唯一的光和美好，你是属于我的，我们应该要永远在一起。”
　　“你陪着我好吗？”
　　云清已经癫狂，沈觉心中却是一片冰冷寂静。
　　这就是前世他被杀死的理由吗？因为舍不得他？
　　呵，这个世界也许有这样的爱情吧，疯狂但是深切，自私但是热烈，追求一切共生与毁灭，容不得一丁点脱离“在一起”这个事实之外的温情。
　　这或许确实就是爱情。
　　但对沈觉来说……他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
　　“你做梦。”
　　云清的脸一瞬间扭曲。

　　他猛地站了起来，在潭水边暴躁地走来走去，抓着头发，
　　“你舍不得他，我知道，你是舍不得他！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
　　“可是，”他猛得转过来瞪着沈觉，笑得扭曲，“你觉得，我连你都不会放过，我还会放过他吗！”
　　沈觉心中咯噔一下，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你做了什么？”
　　“你觉得呢？”
　　云清双眼通红，目眦尽裂，
　　“你不是洁癖吗？你不是这么宝贝他吗？如果让你知道，你如此宝贝的东西竟已被别的男人们好好地、彻底地享用过了，想必你的心情一定很精彩吧？想必你就是到了黄泉底下，也不想再看到他那张脸吧？！”
　　云清大笑，那疯狂快意的样子让沈觉几乎咬碎了一口牙，他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抑住胸中勃发的怒气，同时指尖狠掐掌心，提醒自己冷静。秦毅武功高强，不会轻易落入他人手中，他说的未必是事实！
　　“这么说，你没有杀了他？”
　　似乎没有想到沈觉仍然能用如此冷静的口气说话，云清面上有些错愕的冷漠，
　　“杀了他，还怎么看他被你恶心、厌弃的样子。”
　　“你在说什么呢？”沈觉直直地看着他，慢悠悠地道，“我怎么会厌弃他呢？他和你不一样，不管怎样在我心里都是干净的，我会永远爱他，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所以，谢谢你没有杀他。”
　　看着云清脸上越来越扭曲的表情，沈觉冷笑出声。
　　他确实已经气得血冲头顶，但是，想看他的笑话？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