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寿筵 你总是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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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觉瞳孔一缩。即便他不关心朝廷之事，却也听说过威武将军李横舟！
竟然是这尊杀神，难怪杀气如此之重。传说与隔壁嘉国大战八日，他拒绝俘虏，杀光了所有敌军，成就杀神之名，是货真价实可止小儿夜啼的恐怖人物。
他是代表朝廷来的？
这是朝廷欲伸手江湖之事的试探之举？
心中闪过无数念头，面色却是沉静，李横舟固然名声很胜，活了两世的沈觉也是不惧，
“原来是李将军，久仰大名！没想到李将军会参加家父寿筵，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李横舟似乎非常刚正古拙，他一字一顿地认真道，
“沈楼主之名早已如雷贯耳，李某正好在附近办差，恰逢此盛事，不请自来，是李某失礼，还请沈少主不将某拒之门外。”
“李将军哪里的话，来者是客，请。”
沈觉带着李横舟在前，秦毅和越知世在后。越知世看了看秦毅，
“脸色不好看啊小可爱，受伤啦？”
秦毅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越知世讨了个没趣，也不恼，继续逗弄他，
“你们少主不是宝贝你得很吗？怎么让你又受伤了呀？你不是失宠了吧？还是，少主让你伤的呀？”
说着促狭地笑了笑，露出我是男人我很懂的眼神，秦毅顿住了脚步。
“诶诶诶你别动不动就拔剑啊！江湖中人的风度呢！”
越知世跳脚，沈觉转过头，凉凉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在说，你带了个莫名其妙的人来，还惹我的人，你找死。
越知世于是缩了缩脖子，不再跳脱了。
沈觉领着李横舟穿过院子，到了大厅。临云阁里此刻桌椅林立，院子里人满为患，在俩人走入之时，原本热闹喧哗的场景忽然静了下来。沈觉龙章凤姿，李横舟气场强大，一时间众人都齐刷刷地看向这边，个别认出李横舟的江湖豪杰更是面色凝重而又惊讶，圆真方丈低头念了声佛号。沈靖如自然也注意到了，站在大厅门口看着这边，脸上仍然是落拓的笑意，似乎不为所动。
“楼主，这位是李横舟李将军。”
沈觉侧过身介绍，李横舟踏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在地面上曳出长长的阴影，
“洛京李横舟，不请自来，为沈楼主贺寿。”
沈靖如一笑，“得李将军贺寿，是我的荣幸，何来失礼之说，请进。”
李横舟虎目一瞪，整个人身躯像是突然拔高一般，挺直了背脊迈出一步，这一步一出，仿佛猛兽突然出现在家禽面前一般，一时旁边十尺之内的人都猛地被摄住心神，眼前出现翻滚的血河与累累的白骨，彻骨的寒意和恐惧从背脊往上攀爬，仿佛连脊髓都被冻结，无力动弹，直到李横舟那一步踏下，才似打碎一切，什么血河什么白骨，通通只是幻觉罢了。一时众人通通退后几步，不堪之人甚至跌坐在地，满脸冷汗。
好恐怖的杀气！竟可让人产生幻觉！
众侠士忌惮地看去，不知何时李横舟已是站到了沈靖如面前。电光石火间，竟已完成了一场隐秘的较量，而圆真仍然低声颂着法号，沈觉依旧面色淡淡，沈靖如眼中甚至露出了饶有兴味的笑意。这三人竟毫不受影响，一时群雄对此三人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请。”
沈靖如依旧唇角含笑，李横舟依旧刚正古拙，像刚才发生的较量并不存在，两人进入大厅。
秦毅和越知世站在稍远的位置，前者有些凝重地望着李横舟的背影，后者则一反常态地一直默不作声，片刻后竟开始颤抖。感觉到身旁之人明显的颤栗，秦毅皱起眉头，此人不该如此不堪的吧？
他转过头去，却见越知世并不是恐惧。
非但不是恐惧，相反，他很兴奋。
非常兴奋。
两眼圆睁，面色潮红，秦毅甚至看见他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
越知世激动了，澎湃了，又不怕死了，看着沈靖如背影的眼睛精光闪烁，
“大美人啊！！！”
秦毅：“……”
大厅里门口大开，摆着三张大圆桌，沈靖如坐在首位，直面大厅和院子里的群雄。他端起一碗酒，声音洪亮，即便在郑重之中也带了一点他特有的随意，
“诸位光临寒舍为本座贺寿，本座不胜欣喜，薄酒小菜聊表心意，本座在这里先干为敬，还望诸位今日尽兴！”
说着一饮而尽。沈靖如惯是个没有世俗尊卑观念的，很少自称本座，但在今日的场合里他也不介意强调强调他江湖顶尖势力之主的威望。群雄自然也觉理所当然，当即拍桌子叫好地跟着喝了。
一杯尽，沈靖如微笑着请诸位落座。
以秦毅的身份自然是不能坐在里桌的，便与越知世一道坐在了院子里靠近大厅的位置。蓝茉儿、许如生这样本可坐在大厅的，却也与他们坐到了一起。
“呵呵，还是外面自在。”许如生笑眯眯地，儒雅地抚了抚自己的长须。
“坐得远点，也好离火药味儿远点。”蓝茉儿老神在在。
看他们这副天塌下来里桌的人去顶的样子，越知世越发痛心疾首，
“你们就这样对待大美人和美人？那么娇弱的两个人，你们就忍心放他们被人欺负？没有良心啊没有良心！”
蓝茉儿真想掰开这倒霉孩子的脑瓜子看看里面都装的什么渣东西，他们家楼主和少主娇弱？被人欺负？他们家少主还好，楼主不欺负别人就是别人烧高香了好么？
越知世又被蓝茉儿鄙视，只好去秦毅这里找安慰，
“你就不担心你家少主？”
秦毅没理他，专心地听着大厅里的谈话。以他的内力值，坐得这样近，在里桌的人不遮掩的情况下，自然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大厅里推杯换盏，众人轮流起身恭贺沈靖如，一派其乐融融之色，李横舟默默地、认真地喝着酒，自进门时那短暂的交锋后，他就显得很老实，好像他就真的只是来喝酒的一般。
沈觉作为第二把手自然也是应酬的重点人物，三五圈轮下来已是许多酒下肚。就在他想着戏肉怎么还不来时，就听院子里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沈楼主，霸刀门小辈唐泽，有一个提议，不知当提不当提。”
沈靖如放下酒杯，笑看他，“哦，唐少侠有何提议？”
唐泽恭敬地一拱手道，
“素闻白玉楼里高手众多，我霸刀门一直心向往之，奈何最近因准备寿筵之事，楼中弟子太忙，未找到什么机会切磋切磋，特别是与秦毅秦护卫的切磋之事被搁置，更是令晚辈遗憾之极！不知可否趁今日之机会，由晚辈开个头，大家切磋切磋，也算为楼主和诸位前辈助个兴。”
看到那唐泽站起来，沈觉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确实，“切磋”算是最没有硝烟味又最能达到目的的，给白玉楼展示一下群雄的实力，隐晦地提醒一下你白玉楼确实武功盖世，但我们也不是可以小视的。所以，该分一杯羹的还是得分一杯羹。道理他都懂，也明白这是最好的办法，若是群雄一点争取的表示都没有白玉楼就上赶着把藏宝图交出去，那也是落了下乘。但听到秦毅的名字时，沈觉的眼神还是迅速冷了下去。
这唐泽，那日下药之事时恰好把秦毅叫了出去，沈觉自然让人调查过他。若不是调查结果显示他确实只是被有心之人故意指引，不是与云清勾结，他也不会轻易放过他。谁知道这唐泽还真就是贼心不死，认准秦毅了。若是寻常也便罢了，现如今秦毅的身体状况，他都舍不得叫他下床，唐泽竟要与他比武？沈觉真恨不得撕了他，偏生秦毅也一点伤患的自觉都没有，目光直白地看着唐泽，既不热情也不退缩，但绝不是拒绝的意味。
沈靖如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沈觉一眼，
“唐少侠这个提议，我却是做不得主的。若是旁人也就罢了，秦毅是觉儿的专属护卫，这孩子一向护短，他的人我可做不了主。”
群侠一听都有些惊了，沈觉再怎么也只是少主，沈靖如如此抬举，莫非是真有易位之意了？
若是沈觉说出秦毅身体不适，换个人来比斗，也不会有什么，但那样对秦毅的名声，最重要的是对他自己的自尊心就有消极的影响了。秦毅待他本就卑微，他不想再更加重他的“病情”了。
于是淡淡看着望向他的，目光竟有些殷切的唐泽，
“唐少侠待武至诚之心，我很佩服，也很认同。只是今日是家父大喜之日，切磋是好，但也不宜打出火气来，我们就设个三十招为限如何？而且，既是切磋，今日众派在此，也不能叫我白玉楼专美于前，就设为一位侠士只能比斗一次如何？”
虽然心里窝火，但他当然不会当众给唐泽难堪，只能以规则保护秦毅。群雄只是为了展示自身，也不是为了针对白玉楼，只是略作交流便答应了。沈靖如于是笑着拍板，
“既如此，秦毅你便去与唐少侠比划比划吧，记得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和气。”
“是。”
秦毅站起来，朝着大厅恭敬地躬身。
看着秦毅与唐泽走出人群，很快掠上了院中的比武台，沈觉垂下眼眸，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
“看来，我与你说的话，你都忘了。”
耳边传来沈靖如的声音，沈觉侧目看去，见沈靖如正与李横舟互相打着太极，于是也传音入密道，
“楼主多虑。”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知道，我不会限制于你。只是你总是如此投入，若是又错付了，你当如何？”
沈觉看着门外已是摆好了起手姿势的二人，表情淡漠、疏离而又带着隐晦决绝，
“若是错付，那便就错付了。”
也不过是再死一次罢了。
若真到了世间所有美好都死亡，再没有什么可以叫他动容，又何尝不是另一种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寿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