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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art 2 PAR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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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
“安医生?”
额,安宁猛地回头,两只眼睛还没有从刚才混沌的状态中解脱出来,茫然地盯着叫她的人。
李晓有点尴尬。
“那个……安医生,这张病理报告你已经看了一个多小时……”
安医生这几天怎么了,虽然做手术的时候仍然是一如既往的认真严谨,但是只要一闲下来,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惊觉到自己的失态,安宁使劲敲了敲自己的头,不好意思地冲李晓笑笑。该怎么解释她现在的状态?为情所困?不是,该放下的她早已放下……旧情复然?呸呸呸,更不靠谱了……
于是李晓颇为无奈地发现安医生再次走神了。
突然灵光一闪——安医生不会是恋爱了吧!瞄一眼安宁的表情,一下子好象很苦恼,一下子又似乎恍然大悟……八九不离十!窃笑着溜出安宁的办公室,她一定要去跟其他的护士说说,在上次的焦点人物莫南风消失了近两个月之后,安医生的感情生活又添入了新的一笔。长期枯燥的医院工作,实在实在太需要八卦的滋润了!
“护士小姐。”
被人拦住,李晓上下打量。
哇噻,帅哥一枚啊!身材匀称修长,白色的羊绒大衣,简单清爽的头发,有一种随性的慵懒和性感。
“护士小姐?”
“啊?”李晓清醒过来,居然看的呆掉了,实在丢人,“什么事?”
到底是大医院的护士,迅速收拾了思绪,恢复到了工作状态。
见李晓有了反应,来人彬彬有礼到:“是这样的,我想请问一下,安宁安医生的办公室在哪?”
一道闪电辟过李晓的脑海,原来就是他!
非常迅速地为来人指明了方向,李晓脚下生风地走向休息室,嘴角一抹暧昧的笑。
“请进。”
听见敲门声,安宁扔下手中的棉纸。怎么搞的,好端端的怎么会打喷嚏?
有人推门进来。
安宁的身体在看见来人后瞬间僵直。
纪言辉。
深邃的眸子紧紧锁住他,看进她的眼底,让她所有的掩饰都无所遁形。
安宁也看着他。
看着他进来,看着他轻轻地关上门,看着他的眼睛里映出她的影子,看着他脸上一闪而逝的愧疚与哀伤。
他对她微笑,叫她:
“安宁。”
安宁手足无措,抓抓头发,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回来啦。”
说完就后悔了。
纪言辉的笑容有些惨淡。
“对不起……”
安宁心呼“果然”,她并不想说这些。她想说的是其实她已经不再在乎,他们也许可以做回朋友,但是现在,她不但给了他希望,还把自己搞的像一个弃妇。
“你其实不必……”安宁徒劳地想要撇清,“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真的,可是为什么他却是满脸“你不用为我开脱,我知道都是我的错”的表情?
安宁说不下去了。
气氛有些冷。
“什么时候下班?”
恩?什么意思?
“五点。”安宁想了想,“今天不用值班。”
“恩,”纪言辉点头,“一起吃个晚饭好么?”
安宁苦笑,这种情况下她能拒绝吗?抬手看表,还有半个小时。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电话,跟同科室的杨溯打了声招呼,匆匆收拾了下东西。
“走吧。”
纪言辉没有多少什么,点头,很绅士地为她开了门,安宁的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今天的护士都很闲。
安宁脑袋僵硬地冲第十二个满脸奸笑走过她身边的护士点头后这样想。
偏偏还有人不知死活。
“你们医院的护士还真热情。”非常肯定的评价。
安宁头皮发麻。是不是自己平时太像个修女了,所以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这帮护士们就全体出动了?上次也是这样。
淡淡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不用理她们”安宁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其实是想早日脱离苦海,逃出升天。
纪言辉的车开得很稳,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他居然也开始听这些了?安宁挂上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时间,还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闭上眼睛,她开始做这几年她一直在做的事情——清空不必要的回忆。
最初的时候总是不成功,那些与他一起的时光,欢笑的,痛苦的,总是不期然地盘踞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每次挣扎着睁开眼睛,悲伤就如同跗骨之蛆,让她在一片突兀的明亮中毫无藏身之地。
然后呢?是什么时候开始成功的?安宁不记得了。现在再闭上眼睛,只有大片大片的漆黑,所有的不安、哀伤,在闭上眼睛后通通消失不见,再次睁开时,她又是认真严谨的安医生,无可挑剔。
“到了。”纪言辉停了车。
安宁张望了一下,呵,居然是这里。
挑了靠窗的位子坐下,纪言辉伸手打了个响指。
“Waiter.”
侍应生带着职业化的笑容走过来,见到安宁,很自然的点个头:“安小姐。”
安宁回礼。
“请问两位要点什么?”
纪言辉接过菜单,翻了两下,递给她。
“还是你挑吧,我刚回来,不熟。”
安宁却没有接,转向侍应生。
“跟往常一样。”
侍应生领命而去。
等他走远,纪言辉问她:“你常来这里?”
安宁点头,算是应过。
纪言辉“恩”一声。
“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不错,”安宁说,想想又补充到,“挺好的,你呢?”
纪言辉轻抿一口茶,这些年他做了什么?如果说年少时的梦想,他实现了,名和利,他都有了,可是该怎么说,总有那么一份愧疚,对那一个人,对他曾经放弃了的那一份感情,让他总是在成功后怅然若失。有些东西,当他真的失去了的时候,他才发现,他是多么地舍不得。不是没有想过回头,明明知道只要回头就还来得及,但是却固执地想要成功。现在面前疏离淡漠的安宁,就是对他愚蠢的最好的惩罚。
“还行。”他只能这样说。
寂寂然吃完一顿饭,纪言辉送安宁回家,到了楼下,安宁说声谢谢,转身要下车,手却被人拉住。
“我还有机会吗?”
也许这一次,他不想再干脆地放手。
纪言辉抬头看她,目光灼灼。
“安宁,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安宁不自觉地随着他的话轻念出声,一扭头,对上他火热的眼神,犹如一盆冷水迎头浇下。
重新开始?不!
她不想,也不要。
有的伤,痛一次就好。
这么多年,眼前的这个人,她爱过,恨过,思念过,可是现在,在她的世界里,他已经功成身退。
“纪言辉,”她叫他,“覆水难收,我已不是四年前的安宁。”
抽回自己的手,道声“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在纪言辉愣怔的眼神中退开。
怎么可能回去?横亘在他们间的,不仅是当初他的决然离去,还有四年的空白。已然消逝了的爱情,拿什么来跨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