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都事变]昼梦》众神之父赐予我狗狗

5、第五梦（半章）

　　目剿看上去伤得很重，其实真的伤得很重（喂喂），最后狱卒们决定把他拖到一楼客厅里安置好再进行探索。

　　「——怎么说呢，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狱卒双手用力推开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的大门，踏入洋楼的一瞬间，入目的残垣断壁瞬间化作华贵繁复的模样，原本随着风吱呀摇晃的老旧吊灯也像是时光逆转一样在上方安静的绽放着它的光芒，不仅如此，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原本一样完好如初。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空间叠合了，」佐疫注意到窗外的景色也变得十分美好，隐约看见阳光透过绿叶打在玻璃上，「没想到那个亡者的力量已经这么强了…」

　　「大概是因为这是最美好的记忆？」木舌微笑道，「执着于维系过去的怀念反而给我们留下了空子可钻。」

　　「这样一来恐怕那些含恨而死的亡灵会更加容易留下线索，走吧，斩岛。」佐疫没有正面回答木舌的话，转头招呼斩岛。身后兴致勃勃抱着目剿的平腹甩手「咚」地把他扔在客厅的沙发上，抄起那把还在滴落血液的铁铲就往楼上冲去。

　　「喂！平腹！」谷裂瞄到田啮似乎不打算跟上去，切了一声，拎起自己的狼牙棒就跟着平腹冲上了楼梯，还不时能听见他低沉暴怒的声音夹杂着平腹兴奋的叫唤在楼上回荡。

　　至于田啮，虽然致力于偷懒和偷懒还有偷懒，不过他还是有些不耐烦地坐在沙发边上，撑着鹤头锄阖上双眼，像是睡着了一般在没有恢复的目剿身边守着。

　　斩岛和佐疫已经去查看那些禁闭的房门，木舌挠了挠脑袋，识趣地在客厅后方的会客室翻阅一小部分用来招待客人的书籍。

　　【…，我爱你，你明白的。】

　　推开一扇虚掩着的木门，一具捏着报纸的骷髅端端正正地坐在角落，四周散落着被焚烧后的残骸，暗红色的窗帘像是染上了鲜血一样的挂在窗台两边。

　　佐疫毫不犹豫地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XX月XX日 XX时

　　近日一位失踪人员已在郊区某座洋馆发现。此人被发现时已经奄奄一息，双目被毁，四肢俱断，已经无法说话。随行赶来的医护人员经过短暂的鉴定后决定给予受害者安乐死。

　　值得一提，这座洋馆早已人去楼空，警方怀疑是犯罪分子将受害者残忍折磨丢弃于此，现正在展开调查。】

　　「…一个人？」佐疫把报纸叠了回去，然后把它放在骷髅的胸骨里，「竟然能够在这样的折磨下活着…」

　　真是深重的执念啊，是怨恨？还是——

　　斩岛翻了翻地上报纸的灰烬，只是没能起到多大效果。有几张没被烧光的报纸上的字和佐疫刚刚念出的基本一致，只是另外有几张报纸上的字好像不太对劲。

　　【XX月XX日 XX时

　　一位成年人在外劳累过度而猝死，享年二十三岁。警方现已收集该男子的物品，并将其照片刊登，请该人的家属迅速与警方取得联系…】

　　一张看不清脸的照片，眼眶处只剩下两个漆黑的空洞，在斩岛视线移开的瞬间似乎眨了眨。

　　他的嘴角裂到一个不思议的弧度，配合着黑洞洞的眼眶令人不寒而栗。等狱卒察觉到异样回过头时照片恢复了那平静到渗人的状态。

　　「…。」

　　【就这样回应我吧，如果看见别人的话就挖出眼睛，如果逃跑的话就折断手脚，如果说出令我不安的话就咬掉舌头…】

　　「欸？」木舌歪头看向一尘不染的书柜，一字一句地念着，「《神曲》《忏悔录》《旧约》…这个。」

　　【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物都有定时。生有时，死有时。栽种有时，拔出所栽种的，也有时。杀戮有时，医治有时。拆毁有时，建造有时。哭有时，笑有时。哀恸有时，跳舞有时。抛掷石头有时，堆聚石头有时。怀抱有时，不怀抱有时。寻找有时，失落有时。保守有时，舍弃有时。撕裂有时，缝补有时。静默有时，言语有时。喜爱有时，恨恶有时。争战有时，和好有时。

　　（——节选自《圣经》第三章，一至八节）】

　　「信奉上帝的主人——？好像不太对吧？」一路走来别说有关于神话的雕刻，塑像，就连装饰都明摆着主人家并不是有神论者，而且狱卒虽然不能辨认有关于西方的东西的大多数，可是这个单独从圣经上摘抄下来的段落就能说明问题了。

　　「喂——斩岛——那张你找到的男人写的字条呢——」

　　不远处模糊传来斩岛的应声，随后门被推开，狱卒拿着那张纸条递给他，又转身离开了。

　　「是一个人的字迹。」木舌眨眨眼，把纸条和字条都收好，终于转头看向台灯旁边一个黑乎乎的身影，「——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回应我，乖。】

　　目剿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很多很多，可是忘记了什么？

　　——不知道。

　　仿佛一切都没有了意义，随着烟消云散。

　　「…目剿，你什么时候死掉的。」狱卒阖着那双亮橘色的眼睛，这样问沙发上那个已经开始呼吸的新人。

　　「…不知道。」狱卒茫然，勉强地回话，「好像，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游荡了很久，又好像才刚刚死亡。」

　　「…是吗。」原来连自己死亡的真相都不愿意面对…吗。

　　【…外来的客人哟…】黑影撇着嘴，似乎很不情愿的说，【我不需要任何帮助…】

　　狱卒笑眯眯地晃了晃手，「可是从刚刚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一直在看着我了哦？」

　　不算小的会客室里除开有些渗人的不知道是谁的画像之外，就只剩下那道非常令他在意的视线而已，显然只能是一个传说。

　　【我的小主人还没有往生…】静默良久，他这样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不情愿地，【所以，你们的探索也是对我的小主人的好…】

　　【有什么疑问，就来问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