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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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佐疫环视了周围一圈，入目全是枯败灰暗的景色，以及浓厚的血腥气息和怨气。不过剩下的血腥气，大多被风吹散了，相反深黑色的怨气却是浓郁到几乎化为实体，「这些怨气都不知道沉积了多久。」
「嗯，是啊。」斩岛的手握紧了刀鞘，他稍微有些兴奋，如此浓郁的怨气令有种久违的死亡的感觉，「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投向了洋楼周围的花圃。
「斩岛，顺便去洋楼的后面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佐疫嘱咐道，往相反方向走去，那是刚刚来到洋楼前面的大门时看到的装满深黑色水的水池，那个白色的影子说不定是这里的传说之一，「如果找到了的话就来找我。」
「啊。」斩岛淡淡地点头，顺着小路就往那边去了。
黑色、灰色，阴沉的颜色是这个庭院的主色调，就连偶尔瞥见的白色也只不过是骨头给予的色彩，有些没有植物的地方甚至连泥土都和血液混合成了黑褐色。斩岛一边走着，一边查看四周的情况。
『这个地方有点奇怪。』
斩岛注意到洋楼的外墙有一部分并没有植物枯萎的残骸，似乎有不少泥土和不知道是什么的骨灰沾染在上面。他半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着这片墙壁，偶尔也会用手指抹开那些泥土。
青眼狱卒在这一小块地方来回查看，力求不放过一丝线索，很快就在长着尖刺的藤蔓下发现一张碎纸。
虽然随着岁月和风雨的击打，还包括泥土的侵蚀，纸上记录的东西早就模糊不清，难以辨认，但经常干这种工作的狱卒还是看出这是一张牛皮纸，说明上面记录的东西应该还能勉强认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抠掉纸上沾染的泥土，认认真真地辩明上面的字迹。
【我好(…)，有谁能来(…)我。
为什么，(…)没有来过，为什么(…)】
剩下的字完全看不清了，但是这句话对狱卒来说也同样的意味不明。
『算了。』斩岛摇摇头，把纸片收好，低下头继续探查这面古怪的外墙，摸索着上面斑驳的墙砖。
『…通道？还是只能从里面开的那种。』
斩岛看见被泥土糊住的地方植物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断的模样，而且这个样子还是单向的，墙下有几个勉强能看清痕迹的脚印，明显是向外的。
往后退了几步，他歪着头猜测这些脚印应该通向哪里。
「外向的通道，脚印是向大门的。」这样下了结论，在离墙壁几寸远的地方踩了踩，就转过身继续向后面的庭院探索。
就在洋楼空旷的后花园里，一个佝偻的背影在花圃里四处翻找着，嘴里不住得说着「剪刀」、「剪刀」的话。
佐疫也在寻找线索。
「你是这里的传说之一吗？」他像是没有闻到气味一样蹲在水池旁边，笑眯眯地问水里一闪而过的白影，「需要帮助吗？」
白色的影子似乎停顿了一下，它飞快地从佐疫下方的池水游过，窜进了假山下面，又慢慢得从假山后面游了回来。明明是一眼看不到底的黑水，反倒能看清楚这个白色的影子，令人毛骨悚然。
狱卒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他只是弯起了眼睛又一次问，「需要我的帮助吗？」
它没有回答，兀自在水里转着圈，自言自语般地说话。
【你知道…吗、】
【知道吗？】
【你、知道…知道——我的头、不见了？】
【好痛苦。】
【好难过、】
【好绝望…】
白色影子发出极为嘶哑的字句，这种声音描述起来就像是石头磨过玻璃，晦涩刺耳，断断续续又如许久没有说话了一样。
不过与其说是说话，用振荡空气来发生更为合适，因为水池都因为它的声音不住的震颤着，只始终没有溢出去罢了。
【呜…我的头…不见了、找不到了——呜啊…】
【找不到——】
「你的头是被什么吃掉了吗？」佐疫好奇得问道。
【不是的…它在、那幢房子里，进不去、的房子里。】
【我进不去。】
【可是，呜啊啊啊、为什么，进不去——】
它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得说着话，夹杂着古怪的抽噎声和难听的哭声。
「需要我帮你找到你的头吗？」
【帮我、啊——是…如果、带来我的头的话，】
【就给你钥匙哦、】
「钥匙，是什么的钥匙？」
佐疫已经明白了，这个传说就是记录中「未知钥匙的鱼」。接着他撑着膝盖站起身来，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军绿色披风。
【被…藏起来、的钥匙，被渴望——的钥匙。被、我吃掉的钥匙！！】
【在这里！不在这里——不对、在这里在这里…】
刚开始它说话的语速很慢，随后便越来越快，快到许多意味不明的词语被糅合在一句尖啸声中——
【在我这里、在这里对的在这里在这里没有错在这里在这里在这里在这里在这里——呜哈哈哈哈哈——！！！！】
【钥匙——如果要打开的话——】
【我的头、呜呜…】
「是吗…你的头我会带来的。」
白影没有再说话，它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未知钥匙的鱼』的头，不对，不一定是鱼…」目前的线索实在太少，就算是聪明如佐疫都只能推断出一二，剩下的还需要探查才行。思索中的他无意间抬头看见假山上反常得落满了厚厚的尘土一类的东西，于是顺着水池的轮廓凑近一些裸露出水池的假山，伸手抹了一点灰，放在鼻尖嗅了嗅。
「是骨灰。」佐疫皱起眉头，对这个凶残的亡者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假山里恐怕埋着什么东西。」
不过这已经超出一个远程攻击手的能力范围了，需要斩岛来解决这个问题。
「唔，除了『未知钥匙的鱼』，还有一个传说是…『找不到剪刀的园丁』。」
那个园丁大约三四十岁，他的腰成近乎九十度的弯折，头发凌乱不堪，脸上也黑漆漆地看不清原貌，他就这样在花圃里来回行走着。
它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遇见过多少次人类，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时候，可是他仅仅只记得自己找不到了那把剪刀。
【剪刀…】园丁碎碎念着，干枯细瘦的手颤抖地摩挲着每一寸土地，【我的剪刀…】
斩岛只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开了。像这样的传说必须要找到它的执念才能让它解脱，在此之前的任何行动都是徒劳无功的。
后花园除了便于行动的空地，还有可以供主人家闲聊的休息的木制长凳，长凳周围也爬满了藤蔓，大约有四具尸骸或坐或靠在长登上，它们的衣服已经全部碎掉了，空洞的漆黑眼眶和大张的牙齿对着天空，十分痛苦的样子，似乎是向上天寻求解脱。
斩岛不由得想起了废校里博学的骷髅架子。
他回忆了一下刚刚拿到的牛皮纸，很显然它其实应该早就不存在了才对，可是斩岛依旧能够辨认出上面的文字。
——是叠合空间*。
斩岛决定把这个消息告诉佐疫之前，先再找找有没有什么额外的线索。他用手指拨动了一下骷髅的头颅，发现他们的胸腔的骨头上或多或少都有裂痕，像是活着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给活活勒死的。
他矮下身去看长凳下面，又发现了一条暗淡的看不出颜色的碎布和一粒非常圆润饱满的种子。
长凳附近的水井里似乎也有传说，但是它逃掉了。水井旁边的木桶里有一根手骨卡在木板地缝隙里，从长度和大小来说是女人或者比较大的女孩的小拇指。
青眼狱卒离开了。
「谷裂，木舌，你们也跟着去吧，我想任务会由佐疫对你们进行说明，」肋角有些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他的烟斗点着，溢出紫黑色的烟雾，「现在有一些新的线索…然后，会有一位狱卒和你们一起前往。」
紫眼狱卒和绿眼狱卒对视了一眼，他们分别立起手里的狼牙棒和长斧，沉声道，「是！」
「进来吧，目剿。」
身后的大门也被敲响，「咚咚」声响完，一个拿着长枪的青年狱卒便推门走了进来，他的右眼被灰白色的刘海盖住，唯一裸露的左眼流转着点点星光，是极为漂亮的紫红色，就像夕阳时太阳留下的余韵似的。
他安静地对着谷裂和木舌点了点头，谷裂「切」了一声，木舌则是温和着向他问好。
「肋角桑，」他恭敬地低下头去，「时间到了，斩岛和佐疫已经去那里了。」
「是啊，」肋角说，「你说得不错，这件事果然急不得。」
一旁的谷裂「切」了一声，直接扯起这个和佐疫一样身高的青年，紫色眸子折射着野兽般的凶光，「我说你！让我很不爽啊！」
目剿淡定地与谷裂对视着，他的性格和斩岛很像，却又完全不同，所以他把手放在了谷裂的手上，「请放手。」
木舌连忙从后面抱住谷裂，「等下啊谷裂，稍微冷静点啊。」
「这是必然的，所以为什么斩岛和佐疫必须要先去到那里，」目剿道，手里的长枪被抬起些许，但他没有表露出进攻的动作，「就连为什么我是个狱卒，能够站在这里一样。」
【所以说，这是要开始了吗！】目剿被遮住的脸突然发出一个尖细的声音，喋喋不休地叫嚷着，【好兴奋！目剿，要开始了！】
「你有很吵，义。」
【啰嗦——目剿一点也不可爱——】被叫做义的「生物」尖叫起来，【我们快去吧快去吧！】
【说不定会遇到可爱的目剿喔——】
一旁的肋角咳嗽一声，谷裂立马放下目剿的衣领恭敬地看向他，其余的两个狱卒也挺直了腰，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等到田啮和平腹修整完毕后也会过去。」
「这可不是普通的亡者…它的力量已经造成了叠合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