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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梦 ...

  •   肋角靠在椅子上,他很高,即便是坐着也只比斩岛矮了一点,如果站起来的话都差点顶到天花板*,皮肤是和狱卒青白色相反的深褐色*,帽子下的阴影遮住了暗红色的眼睛,反衬得脸色严肃而冷漠。

      斩岛面无表情地站在桌子前,左手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金切*,看着自家上司敲着烟斗,逐渐被紫黑色烟雾缭绕,「肋角桑,请下达任务吧。」

      「啊,」肋角直起身子,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他抽出一个文件递给斩岛道,「现世最近有一些关于一个洋楼的奇怪传闻,怀疑是亡者的行为。」

      「现在,阎魔厅已向我等下达追捕命令。」

      「作一个简短的任务说明,东北方有一个闲置了很久的洋楼,似乎是因为现世的人类将活动范围扩展到了那里,所以也会有人进出这栋洋楼进行探索,但是再也没有出来过。」

      肋角身后的窗户弥漫着阳光和鲜花的气息,与之相反的是他身上难以掩盖的血腥味。

      「路过的其他狱卒偶然发现里面有亡灵活动的痕迹,因为比较危险所以交给你来做。」

      「抓捕这个亡者,然后带回。」

      「是!我明白了!」

      「你和佐疫一起去吧。」肋角这样说。

      斩岛低头,看见文件上的图片是灰白色的背景,却是满地鲜血飞溅,尸块遍布。一个鲜红色的模糊人影站在站在中间,对着画面外的人露出一个裂到耳根的狰狞笑容。

      『人类…都该死…咯咯咯…』

      他又面无表情地低了低头,退出去了。

      狭长幽深的走廊出现了一道影子,缓慢拉进,又远去,伴随着军靴踩在木板上的声音,令人有些脊背发凉。

      「嗒、嗒、嗒。」

      斩岛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他向来就是一个为人不好不坏的鬼,如此认真而坦率的一个狱卒,既然肋角将任务下达给了他,那么就必须要好好的完成。

      「佐疫,在吗?」

      「佐疫?」

      「欸?斩岛,你来啦?」

      从走廊的一扇门里突然窜出一张脸,那是一个笑得温和柔软的青年,发型是清爽干净的类型,整个「人」都是阳光帅气的感觉。

      狱卒拉了拉自己的帽沿,看向笑容温和的狱卒,「稍微准备一下,先生下了任务。」

      「新任务?」佐疫迟疑了一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披风,焦茶色的头发摇晃着,「不过上一次的后续材料报告还没有写完…啊,对了。斩岛,上次的报告你现在完成了吗?」

      上次的任务是一星期前,只是作为象征「洋*」的佐疫还是比较忙碌的类型,所以一般都不会太过苛责他的报告。

      斩岛点头,阴影下的青蓝色的眼睛眨也不眨。

      「完成了。」

      「斩岛真坦率,偶尔也要学会放松一下嘛。」佐疫微笑着摇头,把放在桌上的帽子拿起戴在头上,「那么我也要抓紧时间了,斩岛,你先去找抹本*好了。」

      「抹本?是要拿新的药剂吗?」斩岛这样问,扯了扯自己的腰带。

      「是的哟,斩岛身上有携带创可贴*的吧?」

      「没有。」上次用光了。

      「我去拿好啦,正好找先生去进行任务说明…唔,那么斩岛,回见。」

      「啊,回见。」

      佐疫拿着文件离开了,斩岛又继续往前走,幽深的走廊里再一次回荡着军靴踩在木板上「嗒嗒」的声音。

      「啊——斩——岛——!!」正前方不远处一个拿着铁铲的青年狱卒大声叫着,还向他用力地挥手,「我们回来——啦!!」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难言的腥臭味,像是什么本就腥臭的东西腐烂掉的气味,就连身上的军服还沾染着红黑交加的痕迹。一旁的田啮嫌弃地站得远了些,橙红色的眼眸没精打采地半阖着,「吵死了啊,平腹。」

      「欸——怎么可以这样——」平腹困惑地睁大了眼睛,嘴巴大张,露出里面的鲨鱼牙,「田啮好过分!」

      比他矮一小点的狱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中的鹤头锄直直地戳在他的后腰处。斩岛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却能从眼睛里窥视到一丝丝清浅的笑意。

      「闭嘴。」

      「田啮,平腹,辛苦了。」斩岛说,这种熟悉的腥臭味明显就是清除被恶意污染的魑魅魍魉的气味,难闻得很。他又问,「剿清任务完成了?」

      毕竟田啮有这样一个麻烦制造机般的绑定搭档还是挺苦恼的呢。

      「是呦!玩得超开心!」

      平腹大声说道,又举起双臂使劲挥动着,结果身后的田啮抬腿就往他小腿踹,「安分点,麻烦死了。」

      「啊!很痛耶!」平腹冷不丁被踹这么一脚,虽然不会摔但是很疼,他回头撇嘴向田啮抱怨,「田啮真的很过分啊…。」

      「过分?刚刚是谁玩得这么开心?」田啮「切」了一声,鹤头锄这次瞄准的目标不再是腰部,而是脸部,「砰」得砸了上去,听声音就知道力气一点都不小。跟着平腹的脸上立马浮现了一道青红的印子,两道蜿蜒的鼻血就从受伤的鼻子里流出来。

      「…。」斩岛习以为常的看着两人的互动,他又低头看了一下腰侧的金切,「那么,我先走了。」

      「啧。」田啮一锄头打在平腹脸上之后又一脚绊倒他,扯住他的后领拖着他往副长室走去,「记得帮我跟抹本问好。」

      「啊。」斩岛这样回答,很快他就到了一个转角。左脚率先踏入,周围有些阴暗的走廊竟然扭曲了,接着不知道是药味还是什么的气味弥漫开来。扭曲的空间恢复原状的时候,周围的样子不再是原来的走廊,而是类似于医院大厅的样子。

      四周都是长得形态各异的妖魔鬼怪们,他们有的如同贵妇一样彼此小声的交谈,有的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的站在原地,有的坐在大厅的座椅上,伴随着浓厚的黑气或者什么都没有。

      显然不是现世的医院,而是狱都的医院。

      如果低下头去,也能看到一些看上去和现世一般无二的小动物四处乱窜,有时候还有几颗颜色不同的光球迅速飞过。

      一个穿着护士装的蓝发女人抬起头,「斩岛,是来找抹本的吗?」

      「啊,是的,水银*小姐。」斩岛说着,微微弯腰,这才往抹本在的药品库走去,「如果医生在的话,请恕我无法及时向他问好。」

      「这种事情不需要在意,这个时间段医生也没有在这里,」水银又转过头继续处理手里的文件了,「对了,差点忘了说了…算了,斩岛不会随便惹事的。」

      「嘻嘻嘻,斩岛,看上去挺精神的嘛,嘻嘻嘻…」

      「日安,斩岛。」

      「吱吱吱——」

      「来了、斩、斩岛?」抹本推开被敲响的药品库大门,平淡的眉眼显得有些软弱温和,他的穿着和佐疫相似,同样穿戴一个军绿色的披风,只是披风里的军服别着的不是军械武器,而是一些医疗用具,「是、斩岛啊,来拿药剂的吗?」

      「佐疫让我来找你。」斩岛解释,不过他站在医药间大门外面就习惯性的不愿意进去了,也许是讨厌医药间里浓郁的药水味,又或许是其他,只是并没有任何一个狱卒知道原因。

      「那么、稍微等下哦。」抹本慌张地带上门,跟着里面就响起了各种仪器被搬动放置的声音,不过都很小声,凸显出主人的小心,『呜…放在哪里去了、呜啊…』

      「那个…」斩岛身后突兀地响起一个少女的问话,「你是…和抹本一样的人吗?」

      穿着军绿色衣服的狱卒聚精会神盯着「药品库」的铭牌的行为停止了。

      「嗯?」他转过头去,发出了代表疑惑的声音。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人类少女,和抹本差不多高,看起来有些受惊的样子,「那、那个…你认识抹本吗?」

      「啊啊,我叫斩岛,是个狱卒。」斩岛点头示意,同时也说明自己和抹本一样是一个狱卒。

      「你…还有活着的气息,是迷路到这里来了吗?」

      「不是的,我失去了自己的记忆…医生说,如果七天之内没有找回自己的记忆,就会真正的迷失…再也找不回真实的自我。」

      「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帮上忙呢,」斩岛说道,「不过如果是医生的话就不需要担心了,他是一个很有手段的人。」

      「谢、谢谢。」

      少女道谢之后就离开了这里,看来她也许是想在抹本空闲的时候来找他聊天。

      「斩岛、久等了…啊,你遇见了那个迷失的人类少女?」抹本拿着一个文件袋再次拉开门,有些讶异地看向他,「本来她是要来找我的…打扰到你真的很抱歉。」

      斩岛接过袋子,摇头,「无事,只希望她能够回去就行。」

      「说的也是呢。」抹本抓抓后脑勺,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披风遮掩的地方又掏出了一个东西,「对了,斩岛,这个是绷带,比创可贴要好用一点,听说这次你又要出新任务了。」

      「有人说了?」斩岛惊讶得微微睁大了眼睛,只见抹本犹豫得点点头,「刚刚谷裂来过、他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这是当然了,他大概知道今天不能陪他打了…』斩岛这样想着,向抹本道谢,然后离开了医院。

      扭曲的空间再度变化,又恢复平整。

      「呀,斩岛,」佐疫站在走廊中间笑眯眯地抬了抬手里的文件,「我和災藤桑要来了关于那个洋楼的资料,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吧。」

      那幢洋楼,是很久以前的一家人住的了。一开始住在这里的主人家是五口人,结果这家人的儿子突然在外暴毙而死之后,就像陷入了诅咒一样,每一个人的死法都是极其凄惨:男主人是被灌满了水的水箱砸死,尸体的骨骼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女主人是莫名其妙被关在衣柜里整整一个星期,直接被饿死,而关住她的衣柜里居然布满了野兽般的抓痕;他们的大女儿在此之前在被红色颜料染红的房间里,穿着漂亮的红裙子自缢而死,一旁的八音盒还在断断续续地歌唱;小女儿被发现的时候断裂的四肢已经如同一个玩偶熊一样被缝好,只是内脏全部都变成了棉絮…

      从那以后,这幢洋楼的新主人们死状各异,但也没有什么共同特点,硬说有的话只能说是死状奇特。当时的警察没有什么眉目,又怀疑是有鬼怪作祟,只好封了这里。不过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活着的人大多只是听说过这个传闻,有大胆得很,组织了一些同伴去探险,谁知有去无回。

      后来,就是一个追捕魑魅魍魉的狱卒无意间路过,发现洋楼里有很强的怨气,又结合现世里一些失踪人员的线索,这才上报给了阎魔厅。

      「奇怪,这个洋楼一开始出事的时间,应该是有狱卒去过的呀…」佐疫说完,又陷入了疑惑,「而且按照这样强度的怨气,早就有大量的魑魅魍魉聚集在这里了呢。」

      「说不定那些魑魅魍魉被亡者当做人类杀掉了,」斩岛说,「毕竟满含人类的恶意和黑暗面…到了。」

      他们穿过走廊,经过肋角的办公室,扭曲了四周的空间,走廊又一次变化,只是变成了荒凉破败的郊区。

      不远处那幢洋楼孤伶伶地伫立在荒原里。

      四层的洋楼外墙早就老旧而破败,还布满了很久没有清理过的枯萎的爬山虎和蔷薇,大量的在前院看上去很高大的树木纷纷枯败掉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低伏状。还有暗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痕迹遍布在小路的石头和干涸的泥土上,一旁的假山里的水池只有古怪气味的黑色水,好像有白色的东西从水里飘过,放眼望去这附近竟是一片荒凉。

      虽然有的地方有人类和动物活动过的迹象,但是他们更多的是看见大量连骨头都称不上的残碎骨块在干枯的草坪中若隐若现,就像是肥料一样。

      佐疫和斩岛的神色凝重了起来,意识到了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看样子这里有很多传说存在。」

      「佐疫,有资料吗。」

      「有,但是只是模糊得提到过,还是很久远的资料了,恐怕…」佐疫轻轻地说,「又有新的传说了吧。」

      「我们先探索洋楼外面吧,这里也死掉了不少人类的样子。」

      「好。」

      几只消瘦的乌鸦飞舞着暗淡的灰色羽毛,眸子里似乎闪着红光,他们落在干枯的枝干上,好奇地看着闯入洋楼领地的「人类」。

      「嘎、嘎——」

      灰黑色的羽毛落了一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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